《未言之声》酸梅不酸不甜

18、不够 “你想说的

　　何砚辞的手停在他背上，掌心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能感觉到怀里人细微的颤抖。他没再追问，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何砚声的发顶，呼吸放得很轻。

　　"砚声。"过了很久，他低声叫他的名字。

　　何砚声没动，也没抬头，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我不急。"何砚辞说，声音低得像耳语，"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何砚声的鼻子忽然就酸了。他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何砚辞没再说话，就那么抱着他，直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低头看了眼何砚声泛红的眼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去睡吧。"他松开手，揉了揉何砚声的后颈，"明天还要上学。"

　　何砚声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何砚辞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顺手捏了捏他的腰："小心点。"

　　何砚声耳根一热，飞快地抽回手，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之后，他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黑暗中，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刚才被何砚辞碰过的后颈，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想起聚餐时何砚辞说的那句"有"，想起路灯下他捏着自己脸时掌心的温度，想起刚才那个拥抱——那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近到能听见他的心跳。

　　可是越近，越怕。

　　怕自己贪心，怕自己越界，怕何砚辞只是出于关心，怕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更害怕他的哥哥知道他是个同性恋时，会是什么反应？会怎么样看待他。

　　他不敢想，他也不敢保证这件事情会不会发生，他只是害怕。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敲了一行字又删掉，删了又敲，最后只留下两个字：

　　不够。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隔壁房间，何砚辞躺在床上，也没睡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的方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何砚声靠在他怀里的样子——湿漉漉的眼睛，微微发抖的肩膀，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我怕"。

　　他其实猜到了一些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不清。也许是某天发现何砚声看他的眼神变了，也许是聚餐时林晚那句"你弟一直盯着你看"，也许是更早更早，早到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

　　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弟弟，喜欢他。

　　而他好像，也喜欢吧。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何砚声。"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何砚辞的心理不断地琢磨着：喜欢这东西，真的让人摸不透，猜不透。

　　如果砚声真的对我表白了，我会是什么反应？我会怎样看待他，我会接受吗？

　　何砚辞的脑子很乱，他和他的弟弟一样不敢想，不敢保证，以后会不会真的出现这种事情，就算他同意了，如果被他们的父亲何华平发现，又会发生什么呢。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想。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沙沙作响，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他忽然觉得，有些话，或许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