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言之声》酸梅不酸不甜

17、怕 第二天

　　第二天傍晚，何砚辞果然带着何砚声一起去了聚餐。

　　何砚声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特意洗过，软软地搭在额前。何砚辞看了他好几眼，嘴角一直翘着，直到上了出租车还在偷偷瞄他。

　　"看什么。"何砚声打字，耳朵尖有点红。

　　"好看。"何砚辞说，"我弟真帅。"

　　何砚声别过脸看向窗外，但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你也是。

　　何砚辞看到消息，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聚餐地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林晚坐在靠门的位置，看到何砚辞进来，眼睛一亮，随即又看到了他身后的何砚声，愣了一下。

　　"这是？"林晚问。

　　"我弟，何砚声。"何砚辞自然地介绍，"今天没人看着他，就带过来了。"

　　林晚"哦"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着说："你弟挺好看的。"

　　何砚声被夸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何砚辞挨着他坐，自然地给他夹菜、倒饮料，全程没怎么跟别人说话。

　　包厢里热闹得很，有人起哄让何砚辞唱歌，他推脱不过，唱了一首，声音低沉好听，唱完满屋子掌声。何砚声坐在角落里，看着灯光下何砚辞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他这么好，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只属于自己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自己贪心。

　　聚餐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玩游戏，输的人要真心话大冒险。何砚辞运气不好，第一轮就输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有人问。

　　"真心话。"何砚辞说。

　　问问题的是个男生，推了推眼镜，笑着问："在场的人里，有没有你喜欢的？"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何砚声捏着筷子的手顿住了，低着头，不敢看何砚辞。

　　何砚辞沉默了几秒，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何砚声身上。

　　"有。"他说。

　　满屋子哗然。有人追问是谁，何砚辞笑了笑，没回答，只说："下一个问题吧。"

　　何砚声的心跳得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他不敢抬头，怕对上何砚辞的目光，怕自己藏不住眼底的情绪。

　　游戏继续，但何砚声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两个字——"有"。

　　是谁？是林晚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忽然觉得胸口又开始闷了，像昨晚那样，酸酸涨涨的，堵得难受。

　　聚餐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何砚辞跟同学们道别，牵着何砚声的手往家走。秋天的夜风有点凉，何砚声缩了缩脖子，何砚辞注意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冷不冷？"何砚辞问。

　　何砚声摇摇头，打字：你刚才说的那个人……是谁？

　　何砚辞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你想知道？"何砚辞问。

　　何砚声点点头，手指攥紧了外套的衣角。

　　何砚辞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猜。"

　　何砚声抿了抿嘴唇，没说话。他猜不到，也不敢猜。

　　回到家，何砚辞去洗澡，何砚声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发呆。过了一会儿，何砚辞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晚发来的消息。

　　何砚声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看了一眼。

　　林晚：今天你弟一直盯着你看呢，眼神都快把你烧穿了。你俩……关系真好啊。

　　何砚声的脸一下子红了。他飞快地把手机放回去，心跳得厉害。

　　这时浴室的门开了，何砚辞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何砚声坐在书桌前，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他走过去。

　　何砚声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打字：林晚说，我一直盯着你看。

　　何砚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在他身边坐下："那又怎样？"

　　何砚声咬着嘴唇，打字：她会怎么想？

　　"她怎么想不重要。"何砚辞说，伸手把他揽进怀里，"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何砚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打字：我怕。

　　"怕什么？"

　　何砚声没回答。怕什么？怕这份感情见不得光，怕何砚辞只是把他当弟弟，怕有一天何砚辞会喜欢上别人，把他丢下，怕他们知道自己喜欢自己的哥哥，会怎样看着他，怎样想他。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像潮水一样，涨得他胸口发疼。

　　何砚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着他："砚声，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何砚声忽然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何砚辞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拍着他的背，没再说话。

　　窗外的风又吹起来了，梧桐叶沙沙作响。何砚声闭着眼，闻着何砚辞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忽然觉得，哪怕这份感情永远不能说出口，只要能这样靠着他，好像也够了。

　　但不够。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够。

　　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