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上辞》淡绪忘

8、后山练剑 卯时刚过，

　　卯时刚过，后山的雾气还没散尽。

　　江随到的时候，安白已经站在崖边的青石上，长剑未出鞘，衣袂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晚了半刻。”

　　江随笑了笑，走到他身侧，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弟子知错，师尊罚便是。”

　　安白这才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才将视线移开：“今日不罚你。拔剑。”

　　江随依言拔剑，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安白没有用灵力，也没有出剑，只是以剑鞘为引，一招一式地拆解着基础剑法。他的动作极慢，却处处透着精准到骨子里的力道，每一次剑鞘点出，都恰好停在江随的腕骨或肩头寸许之外，像是提醒，又像是克制。

　　江随跟着他的节奏走，剑锋始终压着三分力，不敢有丝毫逾越。

　　两人就这样在崖边一来一回，剑影交错，却连衣袂都不曾碰到。山风穿过林间，卷起几片落叶，落在安白的肩头。

　　江随的目光落在那片叶子上，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伸手去拂。

　　安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专心。”

　　江随收回目光，轻声应道：“是。”

　　又过了半个时辰，安白终于收了剑。他将长剑归鞘，转身走向崖边的石桌，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凉茶，却没有喝，只是将杯子推到江随面前。

　　“喝。”

　　江随走过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带着山泉特有的清冽。

　　安白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翻涌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昨日说，新弟子入门要立规矩，这话没错。”

　　江随放下茶杯，安静地等着下文。

　　“但规矩是立给外人看的，”安白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不是立给我的。”

　　江随心头微微一动，却没有接话。

　　安白转过头，看着他，眼底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清冷，可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随儿，你在我面前，不必做那个‘大师兄’。”

　　江随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弟子明白。”

　　安白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将他肩头沾着的一片落叶拂去。指尖擦过衣料的瞬间，轻得像是一阵风，快得几乎抓不住。

　　江随站在原地，感受着那点转瞬即逝的触感，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沉了下来。

　　系统在他脑子里小声哔哔：【叮——好感度+2，当前37。宿主，他刚才摸你肩膀了诶！】

　　江随在心里回了一句：嗯，摸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安白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回去歇着吧。明日辰时，来剑阁，我教你新剑式。”

　　江随应了一声，转身往山下走。

　　走出十几步，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安白依旧站在崖边，背影挺拔如松，像是从未动过，又像是站了很久。

　　江随收回视线，继续往下走。

　　山风拂过，吹散了崖边的雾气，也吹散了那点刚刚浮起的、还没来得及落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