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上辞》淡绪忘

20、晨光与余生 江随是被一

　　江随是被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唤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忘尘殿的软榻上。窗外，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空气中投下细碎的光斑。

　　安白就坐在他身侧的榻边，一夜没睡。

　　他连那身雪白的仙尊长袍都没有换，只是微微低着头，一只手紧紧握着江随的手，另一只手正拿着一块温热的帕子，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擦拭着江随的手指。

　　听到江随的呼吸声变了，安白擦手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清冷孤傲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熬夜后的血丝，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试探。

　　“……醒了？”安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泡沫。

　　江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昨晚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尊不见了，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爱人的、患得患失的男人。

　　“嗯。”江随轻声应了一声，反手将安白微凉的手指握进掌心，“师尊，你一夜没睡？”

　　安白没有回答，只是反客为主，将江随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贪恋地蹭了蹭。

　　“江随，”安白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昨晚……你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江随看着他这副紧张到极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微微倾身，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上安白布满血丝的眼眸。

　　“哪句话？”江随明知故问。

　　安白的呼吸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慌。他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江随的掌心，声音里带着卑微到极致的祈求：

　　“你说……你要走。”

　　江随看着他这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伸手揉了揉安白微乱的头发，用最轻松、最随意的语气说道：

　　“师尊，你信啦？我开玩笑的。”

　　安白浑身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茫然、错愕、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过了足足三秒，他才反应过来江随在说什么。

　　“……开玩笑的？”安白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还在发抖。

　　“是啊。”江随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漾开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我哪也不去。我就待在苍梧山，待在师尊身边，怎么会走呢？”

　　安白死死盯着江随的眼睛，确认他没有撒谎后，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将江随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他把脸深深埋在江随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江随的肌肤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偏执。

　　“不许再开这种玩笑了。”安白的声音闷闷地从江随的颈窝里传来，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执念。

　　“好，不开了。”江随顺从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就在这时，江随脑海中响起了系统久违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安白）情绪彻底平复！】
　　【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信任危机！】
　　【当前好感度：85（+3）！】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你这招“开玩笑”简直绝了！仙尊昨晚都快把心掏给你了，结果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哄好了！这最后15个点，你们俩打算怎么熬过去？】

　　江随没有理会系统的调侃。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安白的怀里，感受着男人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颤的身躯，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