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影浮生》阿朱有张大饼脸

22、拾叁 酬宾 羽族赠礼回

　　翌日清晨，三位羽渊使者抵达玄武大营。
　　为首乃羽族白鹤长老鹤归云，一袭灰白羽袍，腰间别着一根羽族最高信物——青羽令箭。身旁一身青灰短袍、身形瘦长者乃灰羽鹭鸶长老鹭听霜，另一位身着暗褐色紧袖长袍、身形精瘦者乃黑鸢长老鸢知风。
　　北冥沧在中军帐设宴，款待三位长老。
　　三位长老此行还带了三件礼物。
　　第一件，是一卷锦帛，展开之后是羽渊百鸟以爪印、喙痕、翅羽拓印联名写就的谢表。字迹歪斜，大小不一，有的爪印旁边还粘着半片绒毛，像是刚从某只鹭鸶爪子上揭下来的。
　　第二件，是十枚“羽翎令”。此令以灵禽褪羽为凭，羽族认令不认人——持令者若往羽渊或羽族其他聚居地，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灵禽都会为其指路、预警、遮蔽行踪。
　　第三件，是最重的。白鹤长老从怀中取出一只雕花木匣，打开后，匣中铺着一层细软的芦花，芦花上卧着一枚半透明的珠子，珠中隐约可见一团翻涌的雾气——雾心有一根极细的灰白翎羽，缓缓旋转，如同活物。鹤归云说：“此珠名为‘归羽珠’，是羽渊百鸟以褪羽为引，以晨露为媒，合力凝成的。珠中羽毛来自一只灰羽鹭鸶”言及此，白鹤长老望向对面的龙墨秋，“就是玄辰王与东极元君在羽渊上游水潭边见过的那只。它中毒最深，却也最先醒。鹭鸶醒来后飞到水潭边，对着水面叫了三声，像是在找人。”
　　崇星月闻言，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珠子，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龙墨秋。龙墨秋没有说话，只将手边那只酒碗推远一寸——碗中绛雪烧未动分毫，清亮如镜。
　　北冥沧瞥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碗，面向三位长老：“羽渊遭此劫难，本将亦有责任。幸而得墨……玄辰王与东极元君，还有两位友人相助，总算转危为安，可喜可贺！”说完他先饮了，三位长老齐齐起身，将碗中绛雪烧一饮而尽，瞬间双目圆睁，嘴唇紧抿，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崇星月、佟季柯和沈零砂也纷纷端起酒碗。崇星月喝下后只是微微蹙眉，神色稍异，很快掩饰下去。
　　沈零砂却只喝了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当即放下碗，抓起面前茶杯一饮而尽，还觉不够，又急忙朝佟季柯招手，小声嘀咕：“赶紧把你那杯也给我，辣死我了！”
　　佟季柯自己也被绛雪烧辣得灵魂出窍，完全没理会沈零砂，端起茶杯灌进嘴里，两眼发直。
　　龙墨秋微微偏头，指关节轻抵鼻尖，掩饰住唇角淡淡笑意。不想下一刻，鹤归云发现他面前酒纹丝未动，面露疑惑：“玄辰王这是……？”龙墨秋动作顿时停住。
　　北冥沧赶紧接过话头：“哦，墨……玄辰王在羽渊一役独战魔族众军，身体微恙，近日不宜饮酒。”
　　三位长老恍然大悟，连忙抱拳拱手：“玄辰王为我羽渊殚精竭力，吾等感激不尽！”
　　龙墨秋朝三人声音方向回了一礼：“分内之事，长老不必客气。”
　　鹤归云又将目光转向席间最下首的两个位置，端着酒碗，缓步走过去，先看佟季柯，再看沈零砂。佟季柯下意识坐直了。沈零砂还在一个劲往嘴里塞葡萄，见人走到跟前，囫囵吞下去，险些噎到。
　　鹤归云站在二人面前：“清心草之事，仰仗二位倾力相助，鹤归云在此谢过二位大恩。”说罢，缓缓举起酒碗。
　　沈零砂颤巍巍端着酒碗，咽了咽口水：“好说好说。”顿了顿，朝白鹤长老使了个眼色，“长老的心意我们领了，这酒嘛……意思意思得了，对彼此都好。”佟季柯在一旁忙不迭地点头。
　　鹤归云犹豫片刻，见沈零砂神色真诚无比，遂点了点头，彼此象征性抿了一口。
　　放下酒碗，鹤归云从袖中取出两枚青羽令箭——和先前那十枚不同，这两枚更小，箭杆上刻着极细的纹路，尾端各系着一根灰白相间的细羽。他将两枚令箭分别递到沈零砂和佟季柯手中。
　　“这两枚叫‘归巢令’，只认你们二位。”鹤归云娓娓道来，“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任何一处羽族聚居地，不受盘查，不受阻拦。累了，可以在任意一棵有鸟巢的树上歇脚；饿了，摘果子不用问；若遇危险，方圆十里之内的鸟，都会赶来相助。”
　　沈零砂低头看着掌中那枚小小的令箭，羽尾在她指间微微颤动，像是还带着羽族体温。两口绛雪烧下肚，胃里火辣辣地翻涌，脑子似乎也不太灵敏，半晌只憋出一句：“我们以前摘果子也没问。”
　　佟季柯把自己的那枚令箭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犹豫片刻，眼神有些发直：“这个……黑市上能卖多少钱？”
　　鹤归云愣了片刻：“卖不了。旁人拿着它进不了羽渊，羽族不认。它只认你们的手。”
　　佟季柯讪讪地把令箭收进袖中。沈零砂把自己那枚掂了掂，也收了起来。
　　鹤归云回席后，佟季柯把那枚归巢令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叹了口气：“也行，以后咱俩要是在外面得罪了人，往最近的树上一蹲，鸟都来帮忙，想想也挺有排面。”
　　“不是，为什么非得‘蹲’？咱俩就不能更体面一点吗？”沈零砂皱着眉，同时继续往嘴里塞葡萄。
　　佟季柯打了个酒嗝，晃了晃脑袋：“也对，不能‘蹲’，显得怪没有气势！那……咱俩往最近的树上一蹿……”
　　“闭嘴吧你！”沈零砂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