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兹米尔的约会（虫族）》蓬转

2、恶作剧ing 卡兹米尔的

　　卡兹米尔越想越气，跑到宿舍里一顿翻找。赫莱恩抱着堆得老高的兽皮盒子进来，差点被飞过来的烂跟军靴打中。他赶忙把赢来的赌注放到吊床上，擦着汗问：“卡济克，你搞什么呢？”
　　地上的杂物横七竖八，都是些旧物，有《梅里历险记》主人公的海报，有破袜子，有缺了盖的水壶，还有许多旧报纸，乱纷纷地，一眼望去，看不到属于金属地板的银色。
　　他一边捡起脚边的东西，那是卡兹米尔第一次割到的兽角，根部刻字“伟大的卡兹米尔将军的战利品”，一边嚷嚷：“你这次又输了吧！可别想赖账！”
　　卡兹米尔的头埋在一个方形的大箱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我说话算话！少不了你的钱！”
　　话还没落下，卡兹米尔头探了出来，赫莱恩看着他忽闪忽闪的眼睛，脑袋一痛。
　　那种不怀好意的神态，和上次一模一样。
　　那次，隔壁游击队的副队长，一只壮得像小山的雌虫，不知怎么惹到他，吃了他一顿闷棍，晕过去后被捆在美杜莎酒馆前的旗杆上。
　　这可坑惨了赫莱恩，卡兹米尔拿来捆虫的绳子，是赫莱恩的裤腰带！
　　次日，苦主的队友气势汹汹地堵住他，一直到这场惨无虫道的殴打结束，赫莱恩都不知道因由。
　　他白胖的脸肿成了巨大的紫青石，还折了右手和三根肋骨，虫翅给刮下盆口大的膜，饶是虫族修复力强，他也修养了三四天。
　　他记得在遭难前，卡兹米尔就对着那个副队长，露出过这种表情。
　　赫莱恩浑身的肥肉跳了一跳。
　　他尖声叫道：“我绝不会让你拿走我的任何一条裤腰带！”
　　卡兹米尔疑惑地看向他，举着手里的小本子，凑到他耳边絮絮叨叨。语毕，眯眼笑了起来。
　　赫莱恩越听越镇静，最后一屁股坐到吊床上，看着兴致勃勃的卡兹米尔说：“这不好吧？乔治可是我们小队唯一分到的新虫。要是他申请换队怎么办？”
　　卡兹米尔坐到自己的吊床上，挥了挥手：“肯定不会的。你以为谁都能随便换队吗？督官虫可不是好说话的！”
　　“嘿，你别忘了我们已经连续三个迎新年没收到新虫了！”赫莱恩说。
　　边防队每两年进一批新虫，精英部队先挑，再是普通军，至于他们这种民兵小队，只有眼巴巴等督官施舍的分。
　　头两个迎新年，他们将星舰降落在勒朗道的东港，喜气洋洋地候在舷梯下。卡兹米尔兴奋地规划着要带新虫一起去割角，他对此大肆嘲笑，说不如让新虫跟着他一起开赌盘。一旁的阿莱夫微笑着，时不时捋一遍衣领。在东港极光下，那套平时只供在衣橱里的军装，流动着王庭帷幔的色泽。
　　四周都是欢天喜地的吵嚷，挤满了相似的民兵队。
　　但和平常不同，即使一辆星舰不小心擦到另一辆的舰翼，或者一只虫的唾沫星子喷到了另一只虫脸上，大家也都只是和气地笑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民兵小队亲如一家呢。
　　只要接到了新虫，那个小队队员就放声大笑，涌起一阵欢腾，有的会拉着新虫跳一段里里格舞，军靴的后跟敲在合金地面上，发出噔噔哒哒的声音。
　　卡兹米尔羡慕地看过去，他说他也要和新虫跳舞，还要给他唱歌。
　　广场上投下的星舰影子越来越少，将铜黄的地面还给了广阔的星空，那地板柔柔地反射着光。
　　一直到最后，就像欢快的狐步舞来到末尾，歌儿低低的，大家心里都有一种难过的心绪，可还是徘徊着，希望见到自己的舞伴出现在门口，歉意一笑。
　　他们一直等到天明星升起，酒馆挂上了白天营业的牌子，勒朗道安静了下来，这个地方是夜晚的欢场，不属于白天，也不属于他们的小队。
　　督官虫把他们抛之脑后了！
　　同样的，第二次也被放了鸽子。阿莱夫开始给督官府发邮件，总共发了两千一百二十六封。第二年年中，督官府终于回信，承诺会分配新虫入队。
　　结果呢，新虫待了四天，第五天打报告撤出了小队。
　　赫莱恩知道上次那个新虫伤了卡兹米尔的心，他犹豫了一下，可看见卡兹米尔一门心思地搞恶作剧，还是提到这回事。
　　“卡济克，上次那个新虫不就成功了吗？再说，我们不是正式部队，督官虫怎么会帮我们呢？”
　　卡兹米尔枕臂躺在吊床上，一只脚落在地上蹬着，吊床随之晃动。闻言，霍然坐起身，气哼哼地说：“别提那只虫了！我不过是开一个小小的玩笑，充其量算是情景游戏，咱们的乔治可不会介意的。”
　　赫莱恩深深吸了口气，圆得像球的肚子因此收紧了一些。
　　他哪里来的自信？难道每一只虫都是阿莱夫那个傻大个，愿意迁就他？这次要是再不吸纳新虫，他绝对会考虑退役这件事的！
　　卡兹米尔说：“哎呀，赫莱恩，别这样，相信我嘛！我只是让你假装认错了乔治的性别，来一顿深情告白罢了。只是恶心恶心他啦！”
　　赫莱恩脑门上青筋蹦了蹦，生硬地说：“你还没给我赌注呢？死小鬼——”
　　忽然，眼前跳入两张百元星磅，上面英俊的奥古斯都三世微昂头颅，右手持剑。卡兹米尔甩了甩钱币，石墨的气味像水波般一漾一漾的，钻入赫莱恩的鼻孔里，顺着毛细血管，泡软了他坚定的心。
　　一只酒鬼虫不会拒绝美酒。
　　他两眼迷离，短粗的手指粘了上去，一边往回抽，一边说：“卡济克，你知道的，我总是愿意迁就你。”他的语气带着亲昵的埋怨，意思是你这小混蛋，我拿你真没办法。
　　卡兹米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松开纸币，见赫莱恩陶醉地埋在奥古斯都三世的怀里，只好无奈地说：“赫莱恩，说话算话啊！”
　　他把那个小本子递过去，嘱咐道：“别忘了给乔治看你的军人证。”军虫间最正式的求婚就是让对象拿着军人证，自己则向星空与职责之间的恋人发誓，接着两人紧紧相拥，说些酸不拉几的情话。
　　呵，他就不信恶心不到乔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