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清过境》熠青枫

21、第二十一章 21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广场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时栩抬眼望去，便看见沈烬言的身影出现在梧桐树荫的边缘。

　　他今天穿的是星阑的夏季制服——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玄黑冰原狼耳在阳光下泛着哑光的光泽，耳尖微微朝前，似乎一早就锁定了时栩的位置。

　　沈烬言走到近前，目光在时栩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手边的冰美式上。

　　"等很久了？"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时栩摇了摇头，将石凳上的冰美式递过去，"刚到一会儿。"

　　沈烬言接过杯子，冰凉的杯壁触到指尖，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喝，而是将杯子握在手里，目光重新落在时栩身上。

　　"走吧，车停在东门。"他言简意赅，转身朝广场东侧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能让时栩跟上来。

　　时栩端着桂花乌龙茶，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过喷泉广场，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在地面上摇曳。沈烬言的身形在光线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时栩的影子与他的影子偶尔交叠，又很快分开。

　　东门外的林荫道上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轿车，车身线条流畅低调，没有张扬的标志，但看漆面和轮毂的质感，显然不是普通车型。沈烬言走到副驾驶座旁，拉开车门，侧过身看向时栩。

　　"上车。"

　　时栩坐进副驾驶座，顺手带上了车门。车内的空气带着淡淡的皮革和冷气混合的气息，空调的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靠在椅背上，将桂花乌龙茶放在杯架上，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透过它可以看到林荫道两侧的梧桐树在午后阳光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烬言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来。他先是将冰美式放在中控台的杯架里，然后系好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沉默了几秒，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车内的安静持续了片刻，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细微气流声。时栩没有催促，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平视前方，姿态放松而从容。他知道沈烬言既然特地约他出来，自然有他的安排。

　　终于，沈烬言侧过头，目光落在时栩身上，声音低沉平稳：“研讨会的事，你资料都看完了？”

　　时栩点了点头，应道：“看完了。联合理工那边的与会人员名单、研讨会的日程安排，还有他们去年那个便携式信息素检测仪的项目，我都大致了解了一下。”

　　沈烬言的玄黑冰原狼耳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对时栩提到的“便携式检测仪”项目有些意外。他转过头，目光在时栩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你连那个项目都查到了？”

　　“学术论坛上有人提过一嘴，说那个项目因为资金问题搁置了。”时栩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顺着线索查了一下，发现他们官网确实发过相关的研发进展公告。虽然现在已经撤掉了，但网页快照还能看到一些痕迹。”

　　沈烬言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座椅上，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前方，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侧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你查得很细。”

　　时栩端起桂花乌龙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沈烬言的下文。

　　沈烬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他启动了引擎，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随即平稳下来。他一边将车缓缓驶出林荫道，一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江晚荼那边，我让人查了一下她的背景。她这次主动争取星阑的接待名额，确实不只是为了设备管理。”

　　时栩的雾白猫耳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父亲江氏财阀最近在接触信息素设备领域的几家初创公司，其中一家就是去年和联合理工合作开发便携式检测仪的那个团队。”沈烬言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如果她这次来星阑，提出合作项目的意向，大概率就是冲着这个方向来的。”

　　时栩垂下眼，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之前在资料上做的标注——“可能涉及合作项目——便携式检测仪？”，现在看来，这个推测很可能是对的。

　　“那星阑这边，会接吗？”他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寻常的事。

　　沈烬言没有立刻回答。车子拐过一个弯，驶上了一条更宽阔的道路，两旁的景色从梧桐树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斟酌：“要看她提的条件，以及星阑这边能拿到什么。”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时栩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这次研讨会，名义上是技术交流，实际上也是一次试探。联合理工那边想借星阑的资源重启项目，星阑这边也想看看他们手里的技术到底有多少含金量。”

　　时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明白沈烬言的意思——这次研讨会，表面上是学术交流，实际上是一场利益的博弈。而他作为综合事务部的代表，被沈烬言指定去参加这个研讨会，显然不只是去“记录数据”那么简单。

　　车子在道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从校园的绿荫逐渐过渡到市区的高楼。空调的冷风轻轻吹拂着时栩的脸颊，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心里却在默默梳理着沈烬言刚才透露的信息。

　　沈烬言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和空调的气流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时栩侧过头，看了沈烬言一眼。他的侧脸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冷白皮的肤色衬得眉眼愈发清冷锋利。玄黑的冰原狼耳在头顶微微舒展，耳尖没有绷紧，也没有刻意放松，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姿态。

　　时栩收回目光，端起桂花乌龙茶又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甜意。他放下杯子，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继续向前驶去，窗外的光线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

　　时栩睁开眼，侧过头看向沈烬言。窗外的光线在沈烬言冷白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双玄黑的冰原狼耳在空调微风中轻轻舒展，没有绷紧的迹象。他开口，声音带着午后特有的清润：“会长，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沈烬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车子平稳地驶过一段林荫道，两侧的梧桐树在车窗外投下流动的光影，斑驳的光点落在仪表盘上，又缓缓滑落。

　　过了几秒，沈烬言才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去一个地方，你应该会感兴趣。”

　　他没有说具体是哪里，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松弛，不像平时在学生会办公室里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时栩的雾白猫耳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只是端起杯架上的桂花乌龙茶，又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在唇齿间化开。他放下杯子，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安静地等着沈烬言的下文。

　　沈烬言似乎察觉到了时栩的从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上次你在我家，说下次可以带桂花糕和杏仁酥过来。”

　　时栩微微一愣，没想到沈烬言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他记得那晚在沈家晚宴上，自己确实对沈母说过这样的话——当时只是出于礼貌和客气，没想到沈烬言居然记住了。

　　“嗯，我说过。”时栩应了一声，语气平静，“伯母很喜欢桂花糕，我本来打算研讨会之后再做一批带过去。”

　　沈烬言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思考什么。车子拐过一个弯，驶上了一条更宽阔的道路，两旁的景色从梧桐树逐渐过渡到低矮的灌木丛，再往后，变成了一片开阔的绿地。

　　时栩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那片绿地在午后的阳光中铺展开来，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栋白色的建筑，掩映在树影之中。他侧过头，看向沈烬言：“那边是……？”

　　“信息素设备研发中心。”沈烬言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的事，“联合理工那边提供的资料里，有一部分设备参数需要现场比对。我让人提前预约了这边的实验室，今天下午可以用。”

　　时栩的猫耳轻轻动了一下，目光在沈烬言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他没有想到沈烬言会为了研讨会的事，特地安排这样一次实地考察。

　　“会长，你特地约了实验室？”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沈烬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车子在研发中心门前的停车场缓缓停下，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向时栩，目光平静：“研讨会只有三天，现场能接触到的东西有限。提前熟悉一下设备参数，到时候不至于被动。”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可时栩心里清楚，沈烬言作为学生会会长，平时要处理的事务已经够多了，能抽出时间专门为他安排这样一次实地考察，绝不是“顺便”两个字能概括的。

　　时栩垂下眼，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沈烬言，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谢谢会长。”

　　沈烬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推开车门，声音平淡：“走吧。”

　　时栩也解开安全带，拿起桂花乌龙茶，跟着沈烬言下了车。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带着初夏特有的慵懒。研发中心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建筑，外墙爬满了常青藤，在阳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大门是玻璃材质的，可以看到里面干净明亮的大厅，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低声交谈着走过。

　　沈烬言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时栩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进了研发中心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