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受害者 有人挨了一 ...
塞巴斯蒂安松开了手。
我接过那把枪,枪管还有余温。这是一支制作精良的奥德维尔短管手枪,象牙握柄,银质扳机,枪身刻着埃弗里家族的鹿纹。
里面没有第二发子弹。
埃利奥特立即将塞巴斯蒂安带到一旁,让他背对众人,面朝墙壁站着。伊莱亚斯站在书架后,脸色比中枪的克罗夫好不了多少。
“莫雷。”我说。
伊莱亚斯像是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冲向门外。
我来到克罗夫身边检查伤势。子弹打中了他的左肩,没有贯穿肩膀,伤口周围的布料被血浸透。出血不少,但似乎没有伤及胸前的大动脉。只要莫雷的医术不像他的证词那样不可靠,克罗夫暂时不会死。
“按住这里。”
我拿手帕捂住伤口,抓过他的右手按在上面。
克罗夫疼得抽了口气,但还是照做了。
“维斯珀先生,”他说,“如果我死了……”
“那会使调查变得不便,所以请您暂时活着。”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莫雷很快赶到。诺兰和两名男仆提着医药箱跟在后面,我让他们把克罗夫抬到靠窗的长榻上,莫雷剪开伤口附近的布料,检查子弹的位置。
塞巴斯蒂安始终没有回头,埃利奥特取出手铐。
“有必要吗?”塞巴斯蒂安问。
“你刚刚在我面前向一个人开枪。”
“他准备拿枪。”
埃利奥特看向克罗夫:“枪在哪里?”
“书桌抽屉里。”塞巴斯蒂安说。
我打开抽屉,里面确实有一支手枪。但枪身落满灰尘,没装火帽,枪管里也没有火药。它可能几个月没人用过,拿出来也是个摆设。
“他不是去拿这把枪。”塞巴斯蒂安说。
“那是哪一把?”
“他的外套里还有一把。”
诺兰脱下克罗夫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我检查内侧口袋,除了一只皮夹、怀表、钥匙和几封信,没有任何武器。
埃利奥特将手铐扣上塞巴斯蒂安的右腕。
“另一只手。”
塞巴斯蒂安没有配合。
埃利奥特的声音沉下来:“埃弗里先生。”
两人僵持着。
我走到塞巴斯蒂安身边,握住他没有被铐住的手腕,转到背后,“咔哒”一声,第二只锁扣扣死。
“我建议你不要考验一位连续几日没睡好觉的人的耐心。”我说,“那种东西目前所剩不多。”
塞巴斯蒂安侧过脸看我。
“您似乎仍然不相信我想杀他。”
“我相信子弹确实是从你的枪里打出来的。”
“这并不能回答问题。”
“很高兴你终于开始理解证据与结论之间的区别。”
莫雷确认克罗夫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子弹卡在肩胛骨外侧,需要尽快取出。埃利奥特让两名男仆把他送往客房,又派一名治安员守在门口。
克罗夫被抬出去前,再次睁开眼睛:“文件箱。”
“什么?”
“不要让他碰。”
他说的“他”自然是塞巴斯蒂安。
但在场的人里,最先看向文件箱的是伊莱亚斯。我注意到了。
伊莱亚斯也意识到我注意到了,立马解释:“我没见过那两张账页,只是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进入档案室的时候,文件箱已经打开了吗?”
“没有。”
“从头说。”
伊莱亚斯看了一眼被埃利奥特带到门边的塞巴斯蒂安。
上午九点左右,他被安排留在档案室,重新登记克莱门特的习字册与其他文件。克罗夫在半个小时后来到这里,说要查看十八年前的土地契约。
“他带着文件箱?”我问。
“是。”
“放在哪里?”
“书桌旁。”
“是否打开过?”
“没有。至少我没看见。”
十点刚过,诺兰送来一封给伊莱亚斯的信。信没有署名,只让他立即去老伯爵房间。伊莱亚斯离开档案室,走到西侧楼梯时,发现伯爵并未叫他。
“你返回用了多久?”
“不到十分钟。”
“回来之后呢?”
“房门关着。我听见塞巴斯蒂安与克罗夫在争吵。”
“内容?”
“塞巴斯蒂安问账页是从哪里找到的。克罗夫让他把枪放下。”
“你推门进去了吗?”
“门从里面锁住了。”
“然后呢?”
“我听见桌椅倒地的声音,又听见克罗夫说,卢西娅已经死了,任何账页都改变不了这件事。塞巴斯蒂安让他把另一张交出来。”
“克罗夫怎么回答的?”
“他说这里只有一张。”
塞巴斯蒂安终于回头。
“他说的是‘你只会找到一张’。”
伊莱亚斯皱眉:“我听见的是‘这里只剩一张’。”
两句话只差几个字,含义却完全不同。前者像是威胁,后者则像是承认。
“再之后?”我问。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我从侧面的书架翻进来,这里与抄写室相通,后方木板已经松了。”
他指向自己方才的位置。
书架与墙之间确实有一条狭窄的空隙,勉强能让身形清瘦的成年人侧身通过。伊莱亚斯刚进入房间,便看见克罗夫站在书桌旁,塞巴斯蒂安持枪对着他。
“谁先动的手?”埃利奥特问。
“克罗夫,他把手伸进外套。”
“然后塞巴斯蒂安开枪?”
“是。”
“你看见克罗夫拿出武器了吗?”
“没有。枪响后,他就倒下了。”
“塞巴斯蒂安为什么会来这里?”
埃利奥特看向塞巴斯蒂安,他没有回答。
“又是一封信?”我问。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散落的文件中压着一只小信封。我拿出来,封口没有火漆,只用胶水粘合,正面写着塞巴斯蒂安的姓名。
里面是一张没有署名的便笺:
【被你寻找了十八年的账页,此刻就在克罗夫的文件箱里。
如果你迟到一步,它们会再次被烧掉。】
“什么时候收到的?”我问。
“枪响前十五分钟。”
“谁送来的?”
“从我房门下方塞进来的。”
“你没有叫埃利奥特,也没有叫我。”
“我认为来不及。”
“于是带着上膛的手枪,独自来找一个你怀疑杀过两个人的人。”
“是。”
“令人欣慰。至少赫汀家并非只有在隐瞒事实时才表现出稳定的判断力。”
塞巴斯蒂安没有理会我的讽刺。
“我进来时,克罗夫正站在壁炉前。文件箱已经打开,他手里拿着两张账页,其中一张刚刚点燃。”
我看向壁炉,壁炉的灰烬上散落着几块烧焦的纸片,边缘呈蓝灰色,与旧账册使用的纸张很相似。
我用火钳逐一夹出,大部分文字已经烧毁,只剩一块纸片上有半个数字与一道蓝色横线。
可能是第二张账页,也可能只是某张被故意烧掉的其他文件。
“你阻止他之后呢?”埃利奥特问。
“他把没有烧完的那一张扔进火里。我拔枪,让他交出手里的另一张。”
“然后他就听话了?”
“没有。”
“所以你开了枪。”
“他伸手去拿武器。”
“我们没有找到武器。”
塞巴斯蒂安看向已经被抬走的克罗夫。
“因为在你们进来前,他把它推到了书桌下面。”
我们检查了书桌下方。没有第二把枪,只找到一只摔碎的墨水瓶和克罗夫掉落的眼镜。
塞巴斯蒂安的说法并非完全不可能。档案室里有许多能够藏东西的柜子,克罗夫也可能在中枪后踢开武器。可地板上的灰尘没有痕迹,桌布下方也没有任何可以藏枪的位置。
目前能够确认的只有:
塞巴斯蒂安收到一封来历不明的信,他带枪进入档案室。
克罗夫当时没有能够立即使用的武器。
两人发生争执后,塞巴斯蒂安开了枪。
无论卢西娅的案子真相如何,这一枪都足以让埃利奥特将他拘留。
“带他去西侧客房。”我说,“封锁门窗,安排两个人看守。”
“为什么不是地窖?”埃利奥特问。
“因为他还没被定罪。”
“他刚刚开枪。”
“所以我没有让他回自己的房间。”
埃利奥特显然认为我对贵族嫌疑人过于宽容。
事实上,我只是认为把一个熟悉庄园所有暗道的人关进地窖,等同于邀请他选择自己喜欢的出口。西侧客房没有壁炉暗门,窗外是一整面结冰的陡坡,更容易看守。
塞巴斯蒂安被带走前,来在我面前。
“克罗夫杀了卢西娅。”他说。
“你有证据吗?”
“账页在他的箱子里。”
“也可能是别人放进去的。”
“他打算烧掉第二张。”
“我们只找到灰烬。”
“他身上有枪。”
“我们没有找到。”
塞巴斯蒂安眼中的冷静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您相信他?”
“我不相信任何需要我相信的人。”
“等他再次杀人,您的谨慎不会让死者复活。”
“而你刚才的冲动险些让唯一能回答问题的人永远闭嘴。”
他不再说话。
埃利奥特将他带出档案室。
门关上后,我走到文件箱旁。
箱子上沾着几滴克罗夫的血,锁孔没有被撬动的痕迹,箱子内侧固定着几条压住文件的皮带。账页夹在最下方,上面压着六份文件,排列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有人匆忙翻找过的痕迹。
如果克罗夫刚刚准备销毁它,那么他取出账页后,似乎没有必要再把其他文件一一放回原处。
除非文件箱早已被人动过,或者克罗夫刻意布置这一切。
我戴上手套,取出账页检查。
它确实出自克莱门特的信托账册,纸张的尺寸、蓝色横线,还有装订侧的边缘,都与原账册吻合。
上面记录着最后一笔三千六百里索的转款,由庄园账户转入一家名为“北岸土地信托所”的机构,用途一栏写着“紧急地产事务”。
下面有塞巴斯蒂安·埃弗里和阿尔伯特·克罗夫两个人的签名。
账页右侧还有一行小字,墨迹很淡:
【原始凭据不在庄园。副本由A.C.保管。】
“A.C.”很可能就是阿尔伯特·克罗夫。
这张纸不仅指向塞巴斯蒂安挪用了信托资金,也说明了克罗夫可能持有另一份凭据。
埃利奥特走了回来:“塞巴斯蒂安已经关好了。你找到什么了?”
我把账页递给他,指了指那行字。
“克罗夫一直在保管账目的原始凭据?”
“至少有人希望我们这样认为。”
“账页在他的箱子里,缩写也是他的名字。还不够?”
“不够。”
“为什么?”
“因为这页纸出现得过于及时。”
埃利奥特闭了闭眼,通常这意味着他在努力说服自己,我的疑心仍然有值得讨论的地方。
“证据出现得晚,你说有人藏起来;现在它出现得及时,你又认为有问题。究竟什么时候才算正常?”
“当它的出现不试图替我们完成全部推理时。”
我仔细检查这张纸。污渍遮住了左下角,右上角却十分干净。纸被折叠三次,凑近后,还能闻到蜡和皮革的味道。这说明它很可能长期存放在文件箱或皮夹里,但不一定是克罗夫的。
账页背面的空白处还有几道小压痕,像是它曾垫在另一张纸下面,有人在上面写过字。
肉眼无法辨认内容。我把纸侧向灯光,压痕断断续续地显现出来。
“铅笔。”我说。
伊莱亚斯从书桌抽屉里取来一支软铅笔。我将一张薄纸覆在上方,用铅芯侧面轻轻扫过。
凹陷的笔迹逐渐浮现,不是账目,而是一封短信留下的只言片语:
【今天上午十一点,鹿铃旅店七号房。请带来全部文件。
这是最后一次,塞巴斯蒂安。】
这正是卢西娅约塞巴斯蒂安见面的内容。她写信时,失踪的账页曾经垫在信纸下面。
也就是说,在卢西娅前往鹿铃旅店前,这张账页曾在她手中。
“她已经找到过账页。”埃利奥特说。
“是。”
“那她为什么还向塞巴斯蒂安索要?”
“因为只有一张。”
卢西娅拿到的是信托账册的其中一页。另一张,以及真正说明资金去向的原始凭据,依旧下落不明。
她在旅店约见塞巴斯蒂安,想知道另一张去了哪里。
“后来这张纸从她手里到了谁那里?”埃利奥特问。
“去过旅店的人。”
塞巴斯蒂安进入过七号房。
那个身披斗篷、身份不明的第一位访客同样进入过。
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拿走它,随后在今日放进克罗夫的文件箱。
埃利奥特看向伊莱亚斯:“你也知道她住在哪里。”
“但我没有进入七号房。”伊莱亚斯说。
“你已经承认私自返回庄园和烧毁信件。你的保证目前不值多少钱。”
伊莱亚斯没有反驳。
我将账页放进证物袋。
塞巴斯蒂安开枪后,克罗夫从最危险的嫌疑人变成了受害者。可这张账页没有让事情变得更明朗。
它只能证明卢西娅生前握有一部分证据,而在她死后,那份证据经过某个人的手,出现在克罗夫的箱子里。
有人希望塞巴斯蒂安找到它,也有人知道,塞巴斯蒂安找到后一定会带枪前来。
“写那张便笺的人想让他们发生冲突。”埃利奥特说。
“是。”
“如果塞巴斯蒂安杀死克罗夫——”
“克罗夫便无法为自己辩解。所有与卢西娅有关的证据也会变成一个死人的遗物。”
“如果克罗夫杀死塞巴斯蒂安呢?”
“结果同样有利。”
无论谁倒下,另一个都会成为凶手。
而真正安排这场会面的人,只需要等待枪响。
埃利奥特皱起眉。
“这听起来像是第三个人设下的圈套。”
“或者,是其中一个人故意引导我们这样认为。”
克罗夫真的中了一枪,疼痛、失血和肩膀的子弹都不是伪造的。
但受伤能够证明塞巴斯蒂安开枪,不能证明克罗夫无辜。
有时,凶手与受害者并不是两个固定的位置。
只需要一声枪响,他们便可以交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受害者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维斯珀侦探事务所公告】 一、本所长期接受评论、收藏及一切互动信号。 二、所有信号均会得到认真处理,包括但不限于:反复阅读、偷偷开心、截图珍藏。任何形式的有效证据都将被认真采纳,并予以妥善保管。 三、路过的证人无需提交完整证词,哪怕只有一句话,也会被郑重收录。 本公告由作者擅自发布,侦探本人暂不知情~ 欢迎匿名证人提供线索!当然,保持沉默也是您的权利。只是事务所偶尔会有些寂寞QV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