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塔楼里没有人 西塔的墙后 ...
我示意诺兰放低提灯,推开了门。
门只开了一点,便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里面传来一阵木头拖过地板的声音。
埃利奥特按住腰间的手枪。我伸手探进门缝,摸到一截椅背。
是一把倒下的椅子,椅背恰好抵住了门板。门还能继续推开,却会先弄出点动静。
我推开椅子,门轴响了一下,提灯的光随之落进屋内。
“克莱门特少爷?”
诺兰在身后叫了一声。
我回头看他。
老管家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嘴唇抿紧,脸色在灯光下更加苍白。十八年足以让一个人习惯死者的名字,却不足以让他在死者的房门再次打开时保持镇定。
没有人回答。
房间比我想象中宽敞。靠墙摆着书柜、长桌和一张窄榻,家具上盖着灰白色的防尘布。西侧窗户已被砖块彻底封死,屋顶很低,雨水长年渗入,在墙纸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丁香味的烟草气息。
埃利奥特拔出手枪,率先走向书柜。我检查床下与窗帘后方,诺兰则站在门边,提灯的手微微发抖。房间没有壁橱,也没有足以藏下一个成年人的箱子。唯一还没查看的,是书桌后方那片被阴影笼住的角落。
埃利奥特用枪口挑开罩在那里的白布,下面只有一架落满灰尘的旧天文仪。
塔楼里没有人。
“也许那枚烟灰不是刚落下的。”埃利奥特说。
“它还带着温度。”
“那么人去了哪里?”
“这正是房间希望我们问的问题。”
我回到门边,看了看那把倒下的椅子。它原本摆在书桌旁,四只椅脚上都有积灰,右后方那一只相对干净。有人不久前动过它,离开时又故意把它推到了门后。
倘若来人从我们开启的铁门离开,就没有必要留下示警的障碍。除非塔楼里还有另一条路。
埃利奥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收起手枪,走到被砖封死的窗前,用指节逐块敲击墙面。回声沉闷而一致,砖墙后方没有空隙。
“记录里说,克莱门特就是从这扇窗户坠落的?”他问。
“是。”
“伯爵后来命人把窗户封住?”
诺兰终于走进房间。
“克莱门特少爷下葬后的第二天,泥瓦匠便来了。伯爵夫人不想再看见它。”
“动作很快。”我说。
我看了一眼那架天文仪,又看向封死的窗户。用来观测天空的东西还留在屋里,天空却已经被挡在外面了。
我掀开覆盖书桌的白布。灰尘扬起,在灯光中形成一层薄雾。桌面上还留着墨水瓶、黄铜裁纸刀和一只开裂的木盒。抽屉全部敞开,里面却空无一物。
这样的空荡并不自然。即使一间房被仔细清理过,通常也会留下一段断铅笔、一枚生锈的别针,或者某张被认为毫无用处的纸。
有人带走了这里的所有文字。
而在十八年后,又有人回来确认是否还有遗漏。
书桌右侧的地毯卷起了一角。我掀起地毯,下面的木地板颜色明显更深。靠近墙边的位置有几道拖拽痕迹,其中一块地板的缝隙里,粘着一些黑褐色的东西。
埃利奥特蹲下来,用刀尖刮下一点。
“血?”
“很可能。”
“十八年前的?”
“除非克莱门特偶尔邀请客人在这里流血。”
血迹不在窗边,而在书桌与壁炉之间。它已经渗进木地板,留下的痕迹很难彻底清除掉。上面原本铺着地毯,有人后来把它翻了过来,沾过血的一面朝下。
我检查那张地毯,背面果然有一块暗色痕迹,边缘呈不规则的飞溅状。
克莱门特在坠下塔楼前,已经在房间里受了伤。
“调查记录里没有提到这里的血迹。”埃利奥特说。
“谁负责十八年前的调查?”
“当地治安官。他已经去世十年了。”
“验尸的是莫雷医生,证词由克罗夫整理,最后由老伯爵确认。”我说,“看来那场调查虽然聚集了许多人,却不幸地没有聚集到真相。”
诺兰将灯放在桌角。
“克莱门特少爷坠楼后,伯爵不允许任何人再进入这里。地毯或许是在此前弄脏的。”
“弄脏。”我重复了一遍。
“是的,先生。”
“你可以说不知道那是什么,诺兰。可照你的说法,倒像是我们只需找个仆人来清洗。”
他看了一眼桌角的灯,没有接话。
我没有把地毯放回去,那块痕迹还露在外面,他若想避开它,就得一直看着我。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他出事那晚,晚餐后。”
“他那时是什么反应?”
诺兰的视线落在那块血迹上:“很生气。”
“因为信托金?”
他没有否认。
“克莱门特少爷在晚餐时质问伯爵。他说有人偷了他父亲留给他的财产,要求在场的每个人给出解释。”
“谁在场?”
“伯爵、伯爵夫人、卢西娅小姐、塞巴斯蒂安先生、克罗夫律师,还有莫雷医生。”
十八年前案子的所有人都在那张餐桌旁。
伊莱亚斯当时虽然已经住进庄园,却只有八岁,并未参加那场成人之间的晚餐。
“克罗夫如何解释的?”我问。
“他说,所有转款都有合法授权,庄园会在期限内归还。”
“塞巴斯蒂安呢?”
“塞巴斯蒂安先生请克莱门特少爷私下谈。”
“克莱门特答应了?”
诺兰慢慢点头。
“晚餐结束后,他们一起去了哪里?”
他看着我,声音低了下去。
“西塔。”
埃利奥特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
“谁看见他们上来?”他问。
“我。”
“塞巴斯蒂安什么时候离开?”
“我不知道。”
“你刚才说,十八年里没有人进入这间房。”
“那一夜之后,没有。”
诺兰的措辞依然谨慎,但谨慎的措辞往往会留下十分清楚的边界:他只肯保证那一夜以后无人进入,却不肯说明那一夜有谁离开。
“克莱门特坠楼时,塞巴斯蒂安在哪里?”我问。
诺兰没有回答。
埃利奥特向前一步:“诺兰先生,这是一起谋杀案。”
“只是十八年前的一场意外。”
“房间里有血。”
“他从窗户跌了出去。”
“血在窗户另一侧。”
“也许他摔倒过,也许他们发生了争执。我没有看见。”
“但你知道塞巴斯蒂安与他一同上了塔楼。”
诺兰的肩背依旧挺直,苍老的脸上却流露出深深的疲惫。
“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多。”他说,“伯爵也知道,克罗夫先生知道,莫雷医生同样知道。可第二天,没有一个人在证词里提起。”
这句话使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不止一个人在说谎。十八年前,在克莱门特的尸体尚未安葬时,整个赫汀庄园便已经开始替某个人隐瞒真相。
我绕过书桌,继续检查墙壁。血迹旁边的护墙板上有一道凹痕,位置与成年男子的肩膀齐平,边上粘着一点暗蓝色纤维。纤维已经严重褪色,颜色与画像中克莱门特所穿的深蓝色骑装相近。
他先撞在墙上,随后倒向地面。
也许有人抓住他,也许他们扭打过。
壁炉架右侧还有一道撞痕,木头缺了一角,断口上粘着一点黑色残留物。我用刀刮下一小块,收进纸袋。
“是什么?”埃利奥特问。
“还不能确定。可能是油漆,也可能是某件损坏的饰物。”
我的脑中浮现出塞巴斯蒂安右手上的黑色缟玛瑙印戒,边缘缺了一角,像是曾撞上过什么硬物。
证据又一次向他靠近,并且这一次,它来自十八年前。
埃利奥特也想到了那枚戒指:“如果是缟玛瑙——”
“先证明它是。”
“还有必要等吗?”
“非常有必要。急于得到答案的人,通常只会得到自己原本想要的那个。”
壁炉里铺着一层陈年灰烬,上面却留着一小片颜色更深的新灰。丁香烟草的气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有人刚在壁炉前烧过东西,又将烟斗里的灰也一同磕了进去。
我拨开灰烬,从底部找出几片尚未完全烧毁的纸,边缘还有余温。
纸上的大部分文字已经消失,只剩一小块地方还留着两行文字:
【……如我遭遇任何意外,请勿相信父亲……】
下一行只剩半句话:
【……塞巴斯蒂安知道那晚……】
写信的人没有署名,但纸张年代久远,墨迹也不是近期伪造的。更重要的是,“塞巴斯蒂安”这个名字的书写方式,与克莱门特留下的那张钥匙纸条完全相同。
“是克莱门特写的。”埃利奥特说。
“至少这部分是。”
“有人试图烧掉它。”
“就在我们来之前。”
埃利奥特立刻望向房门:“那个人一定还在塔楼里。”
从房间的结构来看,除了铁门与被封死的窗户,确实没有其他出口。可新鲜鞋印、尚有余温的烟灰和刚烧过的信纸都不会凭空出现。
我再次走到血迹旁,俯身检查护墙板。几根蛛丝横在木板与地面之间,却在靠近书桌的位置断开了。墙边有一道窄缝,上下宽窄一致,不太像自然开裂。
我按了按护墙板,木板纹丝不动。底部的灰尘却被蹭开了一小片,边缘留有向上的擦痕。
随后我想起塔门的锁,手稍稍向上抬高,托住护墙板下沿,往上一抬,再向里一推。藏在墙内的锁扣应声弹开,木板向后退了半寸。
埃利奥特很快将它拉开。墙后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道,黑暗向下延伸,冷风带来更浓的丁香烟味扑进房间。石阶上有新的脚印,其中一枚踩碎了积在角落的虫壳。
这并不是一条全新的密道。它向下延伸的方向,正是我们在老伯爵套间外发现的那道私人楼梯。只是在中段还有一个被木板遮蔽的岔口,通往西塔顶层。
十八年前,塞巴斯蒂安可以从这里离开,而不经过塔楼正门。
十八年后,另一个人也做了同样的事。
我们立即进入石道。埃利奥特走在前面,我紧随其后,诺兰则留在房间里。石阶很窄,转过两道弯后,下面忽然传来一声门响。
有人刚刚离开通道。
埃利奥特加快脚步。我们追到岔口时,墙上的暗门仍在轻微晃动。门后便是老伯爵套间外的走廊,窗户敞开着,冷风卷起地毯边缘,将走廊里的烟味迅速吹散。
尽头站着一个人。
塞巴斯蒂安。
他穿着黑色长外套,右手戴着那枚缺了一角的缟玛瑙戒指,左手则握着一叠折起的纸。听见我们从暗门里出来,他没有逃走,只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我。
埃利奥特抬起手枪:“把纸放下。”
塞巴斯蒂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仿佛直到此刻才发现那里拿着东西。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我会认为你刚从塔楼下来。”
“即使我放下,你也会这样认为。”
“至少你不会再多一项拒捕。”
塞巴斯蒂安笑了一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前落下一缕黑发,走廊尽头的晨光落在他肩上,使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被堵住去路的嫌疑人,倒像是耐心等待客人结束失礼拜访的主人。
随后,他将那叠纸放在窗边的小桌上,埃利奥特过去拿起它。
那不是我们在壁炉里发现的信,也不是失踪的账页,而是一份由莫雷医生签署的药物记录。
最上方写着老伯爵的姓名。其中被改动的那笔用药记录,标着卢西娅遇害当晚八点四十分。
“这是什么?”埃利奥特问。
“我不认为你已经失去阅读能力。”塞巴斯蒂安说。
“你为什么拿着它?”
“因为有人改过上面的剂量。”
“谁?”
“如果我知道,就不会花时间查。”
“你从哪里找到的?”
“父亲房里的药柜。”
“你刚才去过西塔吗?”
“没有。”
“塔楼里有人烧掉了一封克莱门特留下的信,石道通向这里。那个人抽的是丁香烟草。”
“我不抽丁香烟草。”
“可你知道暗道。”
“我在这所房子里长大。”
“十八年前,你与克莱门特一起去了塔楼。”
他的神情终于发生了一点变化。
“谁告诉你的?”他问。
“这不重要。”
“诺兰?”
“你更应该关心他告诉了我什么。”
走廊外的风钻过窗户,吹动桌上的药物记录。
“克莱门特坠楼前,你与他发生过争执。”我说,“他撞上了壁炉架。你的戒指在那一夜缺了一角。”
塞巴斯蒂安没有看向自己的手。
“你找到了什么?”
“足以让我问询你。”
“还不足以逮捕我。”
“目前如此。”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我看着他。
“十八年前,你从塔楼的哪一条路离开?”
他沉默了很久。
埃利奥特的手仍搭在枪上。雪光从窗外映进来,照亮塞巴斯蒂安苍白而英俊的侧脸。他垂着眼,神情倦怠而平静,仿佛这个问题他已经等了很多年。
最后,他说:
“我没有离开。”
“什么意思?”
“克莱门特坠下去以后,我一直在房间里。”
埃利奥特皱起眉:“尸体被发现时,房间是空的。”
“是。”
“那么你在哪里?”
塞巴斯蒂安看向墙后那条漆黑的石道。
“躲在暗门里。”
“为什么?”
“因为我听见有人进来了。”
“谁?”
他的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克罗夫。”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塔楼里没有人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维斯珀侦探事务所公告】 一、本所长期接受评论、收藏及一切互动信号。 二、所有信号均会得到认真处理,包括但不限于:反复阅读、偷偷开心、截图珍藏。任何形式的有效证据都将被认真采纳,并予以妥善保管。 三、路过的证人无需提交完整证词,哪怕只有一句话,也会被郑重收录。 本公告由作者擅自发布,侦探本人暂不知情~ 欢迎匿名证人提供线索!当然,保持沉默也是您的权利。只是事务所偶尔会有些寂寞QV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