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灵引》沐予光

13、陌上仙子 天后抚

　　天后抚着她的头发，叹了口气：“既如此，你便搬回华云殿住吧。陌上那边，让羲和君去查便好。”
　　“不行！”慕华直起身子，“陌上我住定了。还有那榻上的女人，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比别人多长几个脑袋。”
　　天后道：“她是我师兄的义女，你不得太过无理。”
　　“那得看她识不识趣了。”
　　慕华调皮地做了个鬼脸，起身道，“我得去华云殿拿几件东西再回陌上。母后万安，女儿过几日再来看母后。”
　　“你这就要走了？”天后看着她，“母后吩咐仙童炖了参汤，你吃了再去。”
　　慕华边往外跑边道：“不吃了，女儿会常回来给父皇和母后请安的。”
　　——
　　陌上。
　　“……诶……你们听说了吗，赤霞殿那位非晚仙子是怀云神尊的义女。”
　　“怀云神尊的义女？好厉害啊，真有福气……”
　　“那就是我们陌上公子和白玉上神的师妹了？也不知她是何来历……”
　　“怀云神尊并非势利之人，收徒弟只看重品性和资质。那非晚仙子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会让怀云神尊收为义女……”
　　“你们可有谁见过她？”
　　“没见过……”
　　“不知她容貌和仙法如何。听说是白虎族的，我们在陌上这么多年，竟然都没听说过她……”
　　“白虎族……和我们公子同族，那必定也是才貌俱佳，说不定修炼个几万年，也能飞升上神了。”
　　“越说我越好奇这位仙子，不如……我们去看看她吧？”
　　“好啊、好啊……”
　　一群女仙说着话，往赤霞殿的方向走了去。
　　——
　　赤霞殿内。
　　非晚趴在案桌上看着花叙，叹道：“你说我以前都是怎么过的，为何现在就感觉这么无聊？”
　　花叙道：“仙子实在无聊就出去走走，看看花草。或者修习功法，打坐练功。”
　　“无趣。”非晚没精打采，“花草没有灵气也没有香气，不可爱。至于练功打坐，我根本就一窍不通，无从下手。”
　　“仙子这是受了重伤，把一身修为也给忘了，哎……”花叙说着也叹了口气，学着非晚的样子，趴在桌上。
　　两人苦着脸，相视而叹。看着对方同自己如出一辙的模样，又觉好笑，相视而笑起来。
　　此情此景，花叙不禁想起沐雪。看着非晚的眉眼，与自己脑中那张稚嫩的笑脸相重叠，竟毫不违和。仿佛长大后的沐雪就该是这个样子……眼圈一红，脑中又出现了沐雪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你怎么了？”非晚见她好端端又要哭，忙起身问她。
　　“没事。”花叙摇头抹泪，也坐了起来。
　　正欲继续询问，非晚忽听外头一阵嘈杂。她好奇地探头看去，只见十几个女仙正往这赤霞殿走来。花叙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非晚说着跟出去。
　　“你们怎么来了？”花叙看着这十几个欲走进门的女仙。
　　其中一个道：“来看非晚仙子。”
　　“你们来看我的呀。”非晚正出门，听她们说来看自己，立时喜笑颜开，忙迎进门道，“快进来，我正闷得慌，你们是要吃茶还是吃果子？”
　　“不用。”女仙忙道。
　　“用的！”好不容易来了人，非晚自然想留住她们，笑道，“你们先坐，咱们吃些果子，说会话。”
　　她热情地招呼着，毫无半点架子。女仙们面面相觑，本以为这位怀云神尊的义女、白虎族的仙子，必是个孤高清冷的性子，不想她这样好相与，一个个反倒有些受宠若惊。
　　花叙倒了茶来，知道她们心有疑惑，笑道：“我家这位仙子就是这样，你们只消陪她说说话，不让她闷着，她便开心了。”
　　“你倒是有福气，跟着的仙子都是极好的。”其中一个看着年纪比其她几个稍长些的女仙说着，伸手接过花叙递过来的茶。
　　非晚顺着看过去。这女仙一身青衣，气质沉稳中带着几分清冷。
　　“听竹姐姐说的是。”花叙笑说着，将茶一一递给其她几个，转身接过非晚手中的托案，放置案桌上摆着果碟。
　　忙好，非晚也坐下道：“你们都是这陌上的女仙？”
　　“嗯。”众女仙点头。
　　“你们在这多久了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非晚又问。
　　“我一直在这啊。”其中一个咬着青果的丫头道，“我本是无妄海中的一块石头，也不知在海里泡了多少年，突然就生出了灵性，修炼了三万年才修成了女体。除了陌上，哪也没去过。”
　　“石头也能修仙？”非晚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瞧不起我？”石头不高兴地放下青果看着非晚，“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是块石头。可我虽法力不济，也是有过人之处的。一般修为低浅的小仙，连靠近无妄海都会觉得难受，可我却随时能去海中游玩。那海里还有一只百万年的老龟，是我的朋友。”
　　“这么厉害？”非晚惊叹，笑道，“那什么时候你把你的神龟朋友带出来，我们一起玩。”
　　石头道：“他说他体内缺了一样东西，不能出来。”
　　“这样啊。”非晚想了想，笑道，“那他缺什么东西，或许，我那两位师哥有呢？”
　　“什么老龟朋友，”另一绿衣丫头幼烟笑道，“仙子别听她的。她定是怕仙子笑话她是块石头，所以才胡诌的。那无妄海的灵气这样重，根本就住不得活物，也就她这块石头，土生土长在那，所以才去得。”
　　“你才胡诌呢，不信你自己去看。”石头气道。
　　幼烟道：“你明知道我无法靠近无妄海。”
　　石头将脑袋一撇：“我可不知道。”
　　幼烟气道：“你敢说你不知道？”
　　石头道：“我就是不知道……”
　　“好了，好了。”非晚见两人要吵起来，忙打断她们，笑道，“这仙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说着，又笑看向石头道，“我相信你。而且作为一块石头，能修成女体，已经很厉害了。”
　　“你没有瞧不起我？”石头问。
　　非晚道：“当然没有。”
　　“那就好。”石头说着，又重新拿起青果吃了起来，道，“不然，我也是不屑吃你这果子的。”
　　“嗯，你多吃点。”非晚说着又看向其她几个，“你们的真身是什么？我是只白虎。”
　　“我是白鹭，我也是白鹭、我也是白鹭……我是树鹨……”
　　她们一一说完，非晚看向还在喝茶的听竹。
　　听竹放下茶盏道：“我是应龙。”
　　“应龙……！”
　　异口同声，除了花叙，非晚和其她人都惊呆了。石头更是半含着青果忘了嚼咽，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反应了好一会才快速吞咽果子道，“听竹姐姐，你是上荒竹林的那个应龙族？”
　　听竹看着她们一个个期待的模样，又悠悠地喝了口茶，直吊足了她们的胃口才笑道：“我是上荒竹林，应龙·灼光上神养的小兽腓腓。”
　　“腓……腓腓？”石头看着听竹，“这么说你的真身是腓腓，不是应龙？”
　　“嗯。”听竹点头。
　　“被你吓死，”幼烟道，“腓腓也不算太差啊，干嘛要扯那么远，说什么应龙啊。”
　　听竹无所谓地笑了笑，低头又拿起了茶。
　　非晚糊涂地皱了皱眉，“上荒是哪里啊？好不好玩？你什么时候来的陌上？在这住多久了？”
　　“仙子喝茶不语。”花叙将茶递给非晚，接话道，“听竹姐姐来这里已经五万年有余了。当年受了伤，是花神救了她，将她带到了陌上。也是来了陌上才修成女体的。”
　　“哦。”非晚点头，笑道，“你们都在陌上住了这么久了，那肯定知道何遇师哥的事？他和白玉师哥谁更厉害些？”
　　“那自然是我们的公子啊。”幼烟笑道，“白玉上神也很厉害，不过我们公子更厉害，人也更好看些，性子也更好些。反正我们公子无论哪样，都是极好的。”
　　“他们也算各有天赋。”听竹接话道，“一个沉迷医术，一个痴迷功法。不过公子更努力些，所以修为比白玉上神高上许多。又因为他们俩拜了怀云神尊为师，所以我们陌上在整个神界，也算有一席之地。”
　　“哦……”非晚似懂非懂地点头，“对了，你们刚刚说花神救了听竹姐姐，带听竹姐姐来陌上。那花神应该也住在陌上吧？她是花神，一定很漂亮，不如我们去瞧瞧她？”
　　非晚期待地看着听竹。
　　听竹黯然低头，默不作语。
　　见此，非晚又看向花叙，花叙也是一脸神伤，而其她人皆一脸为难。
　　良久，幼烟才轻声含糊道：“花神已经故去，仙子还是别问了。”
　　“哦。”
　　非晚不好意思地捧着茶喝了起来，抬头见她们神情一个比一个凝重，气氛越发沉重起来，笑道，“你们都别光坐着啊，吃……吃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