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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捉蟑螂吓奇葩花五步蛇 再吵就捉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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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岑本来以为蒋飞鹤会直接现出完整的五步蛇原形,毒牙一露,狐狸当场吓跑。
但他高估了这条蛇的化形控制能力。
大概是太紧张,化形没控制住,蒋飞鹤蛇身变到一半卡住了,上半身维持着人形,下半身拖着一条长长的蛇尾。
人脸上表情还是那样,但嘴巴里面两排毒牙还翻在外面,整个人以一种完全不合理的形态立在狐狸面前。
蒋飞鹤动了一下,蛇尾跟着摆了一下,毒牙也跟着颤了一下。
狐狸往后退了一步。
蒋飞鹤又抖了一下,这次连带着上半身也在颤,看起来像是从人形变到蛇形再变回来,两套形态在同一个身体上打架,一会儿是人脸蛇尾,一会儿是蛇头人手。
狐狸的瞳孔缩了,耳朵往后压了压,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陆岑蹲在地上继续研磨草药,头都没抬。
“明天还来收保护费的话,把你家假草药摊的库存也带上。”陆岑把捣好的药泥刮进罐子里,语气不紧不慢,“我正好缺几味药,你这摊子上的草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没毒,凑合能用。”
狐狸转身就跑,一路撞翻了隔壁摊子上的两个竹筐,头也没回。
蒋飞鹤瘫在地上,腿都软了,变回人形仰面朝天躺了好一阵,才慢慢撑着坐起来。
“我、我控制不住,我是不是很丢脸……”
陆岑终于抬头看了蒋飞鹤一眼。
“我干了五年入殓师,见过各种各样的脸,但能把人样、蛇样融合得如此完美的,你还是头一朵奇葩。”
蒋飞鹤花了两秒消化这句话,反应过来之后嘴一瘪,眼眶就要红。
陆岑把一株草药丢进蒋飞鹤怀里。
“哭完把这份药捣了。耽误了开张,你今晚连叶子都没得吃。”
蒋飞鹤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草药,又抬头看了看陆岑已经转回去的背影,吸了吸鼻子,开始捣药。
隔壁卖干果的一只老松鼠凑过来,压低声音对陆岑说道:“小兄弟,你们惹麻烦了。那只狐狸是集市东区‘兽骨堂’的人,兽骨堂背后听说有山里的狼族撑腰。你那个生发液配方要是被他们盯上……你们最好换个地方摆摊,或者找个靠山。”
老松鼠说完,左右看了一眼准备开溜。
陆岑手上动作没停,把最后一罐生发液封好口,“狼族撑腰,那他们卖假草药的事,狼族知道吗?”
老松鼠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货架上那些掺了泥的草根,我一眼就能认出来。狼族要是知道自己罩的铺子拿假货糊弄整个集市,你觉得他们是先收拾我,还是先收拾那只狐狸?”
老松鼠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陆岑把罐子摆上架子,看了老松鼠一眼:“谢谢提醒。不过我这人做生意有个毛病,谁越不让我摆,我越要摆。”
老松鼠摇摇头走了。
蒋飞鹤凑过来小声问:“你真不怕啊?”
“怕。”陆岑把一株草药碾碎,“但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而且动物没有我以前处理遗体时候逝者诈尸吓人。”
也许是刚才那一幕动静太大,周围几个摊主和路过的动物都往这边看了好几眼。一只灰色的兔子从远处蹦过来,犹犹豫豫地停在摊位前,盯着架子上那几罐浅绿色的生发液看了半天。
“这个……真的能长毛?”
陆岑看了一眼兔子耳朵后面那几块斑秃,放下手里的罐子。
“坐,我给你看看。”
兔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来,耳朵微微往前倾。陆岑伸手拨开兔子后颈的毛,仔细看了看斑秃位置和周围皮肤的状况。
从颜色、质地、边缘状态判断,这兔子是典型的毛囊休眠加上轻微真菌感染,症状不算严重。
“能治。”陆岑从架子上拿下一罐当天新调的,打开盖子,用一片干净叶子蘸了药泥,涂在兔子后颈的斑秃处,“涂完之后半个时辰内别蹭,明天早上你再看效果。”
兔子半信半疑地点头,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等着。
蒋飞鹤在旁边一边捣药一边偷看,几次想开口搭话都被陆岑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兔子忽然跳了起来,跑到旁边的水洼边低头照了照,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后颈那块斑秃的位置,冒出了一层绒毛,跟周围原来的毛色一模一样。
兔子激动得原地蹦了好几下,落下来的时候一屁股撞在摊位的架子上,两罐草药和一罐生发液全洒了。
兔子僵在原地,两只耳朵耷拉下来。
蒋飞鹤赶紧蹲下去捡散落的草药,小声说:“她也不是故意的……”
陆岑站在满地狼藉中间,低头看了看那些混了泥土的草药。
“三份生发液的原材料没了。”
兔子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不过没关系。”陆岑蹲下来,把还能用的草药一根根捡起来,“你身上新长出来的毛,刚好够我研究毛发生长速度的实验样本。回去之后每天过来涂一次药,连续七天,实验数据归我,诊疗费免了。”
兔子猛地抬头,耳朵弹了起来,开心道谢蹦跶着跑了。
蒋飞鹤看着兔子的背影,又看了看陆岑手里捡了一半的草药。
“她跑了……”
“明天还会来的。”陆岑把最后一根草药捡起来,拍了拍上面沾的泥,“她刚长出毛,忍不住天天照镜子。你信不信,她今晚就睡不着,明早第一个到。”
蒋飞鹤想了想自己对着水洼照了半天的样子,默默闭嘴了。
兔子跑走之后没多久,消息就传开了。
兔子跑到集市另一头,逢人就抬起后颈展示新长出来的绒毛,嗓门大得半个集市都能听见:“那黄鼠狼真有本事!我后脖子秃了半年,他涂了一下就长毛了!”
先是几只同样有斑秃问题的野鼠凑过来,然后是两只掉了毛的松鼠,再后来连几只山猫和一只老刺猬都挤到了摊位前。
陆岑负责面诊调配,每个顾客来都先看皮肤状况,再决定用哪一罐药、涂多少量。
蒋飞鹤在旁边负责收钱和维持秩序,一边笑眯眯地跟排队的动物打招呼,一边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在陆岑和那些过分热情的雌性动物之间。
一只母山猫凑到摊位前,盯着陆岑看了好一会儿,尾巴一甩一甩。
“小兄弟,你这个药,能不能也给我配一份养毛的?我这毛最近掉得厉害。”
陆岑正低头调药,没注意山猫的眼神,公事公办地回了一句:“掉毛分很多种,你具体是哪块掉?”
蒋飞鹤已经从旁边挤了过来,把一罐药泥塞到山猫爪子里。
“山猫姐姐,您先用这罐基础的试试,效果不好明天再来找我,我给您排个优先号。”蒋飞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又软又甜,“我们摊子小,陆岑一个人忙不过来,您多担待。”
山猫被蒋飞鹤挡了一下,也就没再往前凑,拿着药泥走了。
陆岑抬头看了蒋飞鹤一眼。
蒋飞鹤正低头整理罐子,耳朵不易察觉的红了一点。
陆岑笑而不语,继续给下一个顾客看诊。
蒋飞鹤以为陆岑没看见他吃醋,正低头暗爽。陆岑却突然从架子上拿了一株刚配好的草药,随手丢进他怀里。
“把这个嚼了。”
“这是什么?”
“治眼睛的。你刚才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差点就是历史上第一条把自己瞪成死鱼眼的五步蛇了。”
蒋飞鹤脸红的腾地一下到耳根,手里的草药差点掉在地上。
下午最忙的时候,一只浑身刺掉了一半的豪猪挤到摊位前面。豪猪身上的刺秃得斑斑驳驳,只剩下一些粗硬的老刺竖在背上,看起来格外狼狈。
陆岑放下手里的活,让豪猪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脱落区域的皮肤。
“营养不良加真菌感染,需要内服外敷。”陆岑从架子上挑了一罐消炎型的药泥,又捡了两味可以拌在食物里的草药,“回去之后每天涂一次,早晚各服一次这个草药,连着用七天。”
豪猪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大夫,我还能长回来吗?”
“能。”陆岑把药泥罐推到豪猪面前,“但有个问题。”
豪猪紧张起来。
“你长毛的时候,刺也会一起长回来,到时候你会变得又扎手又扎心。”
豪猪愣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哭笑不得。
蒋飞鹤在旁边一边给排队动物递水:“没事,扎习惯了就好。你看我,天天被他毒舌扎,现在都百毒不侵身体倍棒。”
排队的动物里有笑出了声的,豪猪也跟着笑了然后抱着药泥和草药走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摊位上的生发液和几罐消炎药泥全部售罄。
陆岑数了数剩下的草药,眉头微皱。
今天带出来的存货已经见底了。集市外围的草药虽然好找,但关键的几味消炎草必须去更远的山谷里采。
如果明天要备足货,他今天下午就得出发,这意味着他们可能要在野外过夜,或者高价向其他摊主收购。
而在这个集市上,卖草药的除了他们,就只有那只被赶跑的狐狸背后的铺子。
陆岑蹲在地上,把赚来的贝壳币一枚枚码好,拢共数了三遍。蒋飞鹤累瘫在旁边的石头上,蛇尾耷拉着垂在身后,但眼睛一直盯着陆岑数钱的手。
“多少?”
陆岑没抬头:“够接下来三天吃饭和买基础材料的。”
“才三天?”蒋飞鹤坐直了身子。
“第一天摆摊,没亏本已经不错了。”陆岑把贝壳币收进一个随身的小皮袋里,扎紧袋口,“明天要多备货,今天带的量太少了。”
蒋飞鹤凑过来,蹲在陆岑旁边,蛇尾轻轻碰了碰陆岑的爪子。
“你今天累不累?”
“你倒是挺会招揽客人。”陆岑站起身,把剩下的材料收好,“就是有时候废话太多,差点就让我想捉蟑螂送你了。”
“那你还不是让我招揽。”蒋飞鹤跟在后面,帮陆岑把空罐子叠好,“我发现了,那些雌性动物一靠近你,你就只知道低头配药。要不是我在旁边挡着,你今天摊子都收不了。”
陆岑回头看了蒋飞鹤一眼。
“你挡什么了?”
蒋飞鹤张了张嘴,耳朵又开始泛红。
“我、我那是怕她们耽误你做生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陆岑把赚来的贝壳币分了一半,塞进蒋飞鹤手里。
“明天你负责买干粮,剩下的你收着。”
“我、我收着?”蒋飞鹤愣住了,“你不怕我弄丢?”
“弄丢了就还债,这辈子不够,下辈子接着还。”陆岑嘴上这么说,背过身去收拾药罐时却不忘夸两句蒋飞鹤,“你今天招揽客人挺卖力的,这是你应得的,放心拿着吧。”
陆岑把收拾好的东西背在背上,朝集市外走。蒋飞鹤赶紧跟上去,蛇尾一甩一甩地贴着陆岑后腿,不敢走远。
走到集市出口的时候,陆岑脚步微微停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扫到侧面巷子的阴影里,一只红棕色皮毛的狐狸正蹲在墙角,两只眼睛盯着他们的背影,目光冷沉沉的。
是白天来收保护费的那只,现在换了个地方蹲着一动不动。
蒋飞鹤顺着陆岑的视线往那边看了一眼,蛇身缩了缩。
“他还在啊。”
“嗯。”陆岑收回目光,脚步加快,“走了。”
蒋飞鹤小跑着跟上去紧紧贴着陆岑。
“他会不会来找麻烦?”
“不知道,无所谓。但今天赚的钱够我们换个地方住,明天摆摊换个位置,别在同一个地方连着摆。”
蒋飞鹤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巷子。狐狸还蹲在那里,身影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
陆岑走在前面,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天要带多少货、换到集市哪个方向更安全、那只狐狸是单纯的地头蛇还是背后有人。
生发液生意在集市上站住了脚,但麻烦也跟着来了。
蒋飞鹤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暮色里。
集市那头,巷子里的狐狸慢慢站起身,朝反方向走去了。
狐狸没有回家。
它穿过两条巷子,停在一个挂着兽骨门帘的铺子前,敲了三下门。门帘掀开一条缝,里面伸出一只爪子,把狐狸拉了进去。
门帘落下,铺子里传出一句话:“那黄鼠狼的生发液,你试过了?”
狐狸低下头,“没有堂主,但我躲起来偷看发现那生发液能让秃毛的兔子快速长毛。那配方绝对不是普通草药,里面可能掺了‘那边’的东西啊堂主!”
“有点意思。你继续盯着他们,别急着动手。我倒想要看看,他们到底还能拿出多少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