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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关门放蒋飞鹤龇牙吓人 我选第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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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集市外围。土路两旁逐渐热闹起来,动物们从四面八方的岔路上汇入主道,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动物集市比陆岑预想的要热闹。
天还没亮透,各种动物就已经在土路两旁支起了摊子。有卖兽皮兽骨的,有卖干果草药的,还有几个摊子前围着不少看客,卖的是亮晶晶的矿石和不知名的种子。
陆岑带着蒋飞鹤在人群里穿行,两眼一刻没停,看摊位分布,看人流走向,看每位摊主的表情和手势。
蒋飞鹤缩在后面,蛇尾贴着地面小幅度摆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周围全是陌生面孔,耳朵里塞满了各种吆喝和讨价还价的声音。
“陆岑,我们是不是太高调了?”蒋飞鹤凑到前面压低声音,“你看他们都在看我们。”
“那是你一条蛇穿着衣服走路太奇怪了。”
陆岑头也没回,走到一个挂着兽皮衣裳的摊子前停下。摊主是一只灰毛老狼,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面前的货架上挂着十几件做工参差不齐的皮毛衣服。
“这套怎么卖?”
老狼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陆岑和蒋飞鹤,目光在蒋飞鹤那条露在外面的蛇尾上多停了两秒。
“小号的十五个贝壳币,大号的二十,你们要哪套?”
陆岑低头看了看蒋飞鹤,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黄鼠狼体型。按兽世的尺寸算,陆岑化成人形后大概是个中等身量,蒋飞鹤比他高半个头,骨架也宽一些。
他指了指货架上两套看起来还算板正的衣服,“这两套,二十八。”
老狼哼了一声:“三十五,少一个不卖!”
陆岑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凑近看了看老狼货架最上面那一排,有几张兽皮明显受潮发了霉,边角还带着虫蛀的痕迹。
他收回目光,“你这货架上的皮料,起码有两成是发霉的,剩下八成里还有不少边角料拼的。真正能卖的整皮,一只手数得过来。三十五两套,你亏不亏心。”
老狼脸色变了一下,坐直了身子,重新打量面前这只黄鼠狼。
蒋飞鹤在旁边立刻接上,声音软下来,眼眶说红就红:“狼大叔,我们刚从外面来的,身上就这点积蓄。您看我们一只黄鼠狼一条蛇,连个正经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买完衣服今晚就得睡树洞。您行行好,以后我们做生意赚了钱,指定忘不了您。”
老狼被这一通软话说得有点下不来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二十八就二十八。”
陆岑掏了钱,两套衣服拿到手,一套自己套上,一套丢给蒋飞鹤。
蒋飞鹤接过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然后背对着陆岑开始往身上穿。穿好之后绕到摊子旁边一面磨得发亮的铜镜前,左照右照,转圈照,整条蛇臭美的不要不要的。
陆岑已经走到下一个路口了,回头看了一眼,蒋飞鹤还站在镜子前面。
尾巴从衣服后摆钻出来把布料顶出一个鼓包,蒋飞鹤伸手把尾巴按回去,手一松又弹出来,再按回去。来回折腾了四五次,后摆上那个鼓包越来越大,最后嗤的一声,顶破了一个洞。
老狼脸黑了。
蒋飞鹤僵在原地,转过头朝陆岑投来求救的眼神。
陆岑走回来,看了看那个洞,又看了看蒋飞鹤,开口:“开裆裤挺好的,新衣服配新造型,你以后就叫破洞蛇。”
“怎么办……我不想裸奔……”
“两个选择,”陆岑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这衣服算你的,从你下个月口粮里扣。第二——”
蒋飞鹤没等第二说完,拼命想把尾巴缩回去。一紧张,尾巴缩进去了,前面的衣摆底下又鼓出来一截。
陆岑沉默了。
“……第三个选择,我当不认识你。”
蒋飞鹤最后是捂着前面走出来的,尾巴在衣服下面卷成一团,走路的样子活像一只见人就攻击的傻鹅。
陆岑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
出了成衣铺,陆岑没有直接去找摊位,而是带着蒋飞鹤绕到集市外围的荒地上。
这里长着大片杂草和低矮灌木,靠近山脚的位置土质松软,植物种类比集市周边丰富得多。从荒地往山坡方向走,灌木越来越密,地面偶尔能看到积水洼和碎石堆。
陆岑蹲下来,爪子拨开一丛草叶,凑近闻了闻,又扒开根部的泥土看了看。
以前干入殓师处理遗体的时候接触过大量植物防腐剂和修复胶,对植物形态和药性有本能的敏感。
这个世界虽然植物外观和原来不同,但很多品种的气味和质地有共通之处。消炎的、止血的、促进组织再生的,几株草翻下来,大致能对应上。
“你,去那边找这种草。”陆岑用爪子在泥地上划拉出一株三片叶子的植物形态,“记住,三片叶子,叶子边缘有细齿,根部发红,采二十株回来。”
蒋飞鹤探头看了一眼图,点头。
“我去那边找另一种。”陆岑朝反方向走开,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别采错,采错了我没法用,你还得跑第二趟。”
蒋飞鹤已经窜出去了。
陆岑沿着山脚找了小半个时辰,找到了两种可用的止血草和一种促进毛囊活性的块茎。正蹲在地上挖第三株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动静。
蒋飞鹤抱着一大捧草跑回来,脸上带着邀功的笑。
“陆岑你看,我采了好多。”
陆岑直起身看了一眼那捧草,沉默了三秒。伸手从里面挑出一株,举到蒋飞鹤面前。
“我画的图,叶子是三片。”
“多几片不是更好吗?看起来更壮哎~”
“这种草叫六叶断肠草,专门用来给动物安乐死的。”陆岑把草丢回那堆里,“你想让我提前练习本行手艺就直说,不用这么委婉的。”
蒋飞鹤抱着那堆草的手开始发抖,脸上的笑容僵住,“我、我差点就自己把自己安乐死了……”
“哎呦~手别抖,这些带回去做杀虫剂。”陆岑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走了两步还不忘补刀,“你以后遇到蟑螂可以往它身上扔。”
蒋飞鹤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毒草,又抬头看了看陆岑的背影,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咬着牙追了上去。
两人回到集市已经是午后。
陆岑在集市东侧找了个位置,背靠一棵老槐树,旁边是一条主通道,来往的动物都会从这里经过。
他从附近捡了几根粗壮的树枝搭成架子,又扯了几片大叶子铺在上面,一个简陋的摊位就成型了。蒋飞鹤在旁边帮忙递树枝,尾巴时不时卷一块石头压住叶子边角,防止被风吹跑。
陆岑把采来的草药分门别类摆好,挑出消炎和促进毛发生长的几味,现场开始研磨。
石臼是路上捡的一块天然凹面石,捣药棍是一根磨圆了的硬木枝。草药碾碎之后混在一起,加少量水调成半透明的浅绿色糊状,生发液的雏形就出来了。
蒋飞鹤在旁边看了一阵,凑过来闻了闻:“还挺好闻的。”
“你离远点,你一张嘴我怕你口水掉进去毒死人。”
蒋飞鹤哼了一声退到摊位侧面,盘着尾巴坐好,开始用绿茶那套装可怜的本事招揽路过的动物。
一看到有动物往这边张望,就垂下眼皮,声音放得又软又低:“大哥大姐,看一看吧,我们家陆岑手艺特别好,头发少的用了能长,秃了的用了保准跟灌木丛一样茂密~”
一只路过的老山羊瞥了一眼蒋飞鹤那条油光水滑的蛇身,又看了一眼摊子上那几罐浅绿色糊糊,明显不信,摇头走开了。
蒋飞鹤也不气馁,继续对着下一个目标开口。
陆岑正在给一罐生发液封口,忽然注意到旁边多了个影子。
一只狐狸从集市侧面的巷子里钻出来,油亮的红棕色皮毛,左耳缺了一小块毛。
陆岑注意到刚才那只卖兽皮的老狼看到狐狸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旁边几个小摊主也是敢怒不敢言。
狐狸在摊位前站定,绕着摊子走了半圈,最后停在陆岑面前。
“新来的?没点规矩我呸!这摊位是谁让你摆的?懂不懂规矩,把今天赚的钱全交出来,再交十个贝壳币的场地费,不然你和这条蛇,今天就别想竖着离开集市!”
陆岑手上动作没停,把罐子摆到架子上。
蒋飞鹤在旁边已经僵住了,尾巴悄悄朝陆岑那边挪了挪。
陆岑这才放下手里的草药,慢慢抬头看了狐狸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狐狸的皮毛虽然光亮,但左前腿关节处有一块不明显的旧伤,走路时重心稍微偏右,右后腿落地比左腿轻。这个体型加上这条伤腿,真打起来跑不了多远。
陆岑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蒋飞鹤说了一句。
“你现原形,露毒牙吓它。”
蒋飞鹤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整条蛇都麻了。
怕虫,怕高,怕蛇,现在还要在一个欺负人的狐狸面前现出五步蛇原形。
蒋飞鹤转头看了一眼陆岑,那家伙正靠在树干上,一脸平静等着看戏。
蒋飞鹤深吸一口气。
化形,变回蛇身,抬起头,毒牙从吻部两侧翻出来显得格外吓人。
狐狸的脸色变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退,蒋飞鹤那边出岔子了。
这个笨蛋化形到一半,人蛇两态卡在了同一个身体里,原地cos起蛇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