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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五步蛇的安全感是黄鼠狼给的 陆岑,你不 ...

  •   天还没亮陆岑就把蒋飞鹤从树洞里拽了起来。

      “换地方摆,今天去西边。”陆岑把昨晚赶制的三罐生发液用叶片包好,塞进蒋飞鹤怀里,“昨天东边被那只狐狸盯着,今天不去那边了。”

      蒋飞鹤抱着三罐药,迷迷糊糊地跟在后面,蛇尾在晨露打湿的泥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换到集市西侧之后,陆岑找了个背靠土墙的位置,视野开阔,左右两边都是卖干果和兽皮的普通摊主,没有卖草药的同行。

      陆岑把三罐生发液摆上架,又从怀里摸出一片叶子,上面用烧过的树枝画了一张简易对比图,秃毛獾涂药前后的样子都画在上面。

      蒋飞鹤接过去挂在摊子最显眼的位置,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不够醒目,又踮着脚把叶子往上提了提。

      “行了,挂那么高谁看得见。”陆岑把药罐重新码了一遍,顺手把定价的牌子摆出来。

      十贝壳币划掉,改成十二贝壳币。

      蒋飞鹤凑过来看了一眼,张了张嘴终是忍住了好奇。陆岑没有解释,把研磨好的草药摆到最前面,让路过的动物一眼就能看到颜色和质地。

      第一位顾客是一只抱着幼崽的母鹿,在摊子前面站了一阵犹豫不决的。蒋飞鹤立刻迎上去,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说自家生发液用了什么草药、采自哪里、效果有多么好多么好。母鹿看了秃毛獾的例子加上蒋飞鹤的盛情营销,觉得效果确实不错就掏出十二个贝壳币买了一罐。

      蒋飞鹤把贝壳币丢进钱袋的时候,蛇尾翘得老高老高,嘴角也比肩太阳。

      一个上午下来,三罐生发液见了底。陆岑收钱收到手软,蒋飞鹤在旁边数贝壳币,数到最后舌头都不利索了。

      “陆岑,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

      陆岑把最后一枚贝壳币放进袋子里,掂了掂重量。今天赚的比昨天多了一半,但草药消耗也比预想中快。照这个卖法,明天至少得备五罐,核心消炎草的库存撑不到后天。

      收摊之后,陆岑把草药包翻出来,蹲在地上一样一样检查。止血草还剩一大把,促进毛发生长的块茎也够用,唯独消炎草只剩下不到一把的量。他算了算,明天最多再做三罐,后天就彻底断货。

      整个集市上,卖草药的只有兽骨堂一家。他们不零售,只做批发,而且昨天刚因为狐狸收保护费的事跟他们结了梁子。

      蒋飞鹤在旁边蹲了一阵,看着陆岑把草药分来分去,终于忍不住开口:“那怎么办,总不能去兽骨堂买吧?”

      陆岑把最后一把消炎草包好,目光从草药移到远处北边的山脊线上。

      那片山脊后面就是蒋飞鹤之前采药的山谷,山脚植被茂密,据说里面草药种类比集市周边多得多。但那里有大型动物出没的痕迹,蒋飞鹤上次去的时候已经在谷口发现了被踩踏的草丛。

      “我去采。”蒋飞鹤站起来,蛇尾在地上拍了拍,“我跑得快,上次去也没出事,而且我现在化形控制比之前强了,真遇到什么跑就是了。”

      陆岑看了蒋飞鹤一眼。这傻蛇嘴上说得轻巧,手却在发抖,蛇尾也不安地在地上来回扫动。上次采药回来,蒋飞鹤嘴上说不怕,腿却诚实的抖了大半天。

      沉默了一小会,陆岑从怀里摸出那株六叶断肠草,用叶片裹好,又在地上画了一张更详细的路线图,把山谷里可能有大型动物出没的区域重重圈了出来。

      画完之后,陆岑把路线图和毒草一起塞进蒋飞鹤怀里,自己把最重的那捆草药包背上。

      “别逞强。”陆岑把带子系紧,“采不到就回来,我另外想办法。”

      蒋飞鹤把路线图和毒草接过去,分别塞进衣服两边的口袋里,拍了拍胸口表示记住了,然后转身朝北边山脊的方向走去。

      陆岑看着那条蛇一步三回头地走远,直到身影被灌木丛挡住,才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处理獾的皮肤样本。

      山谷里的路比蒋飞鹤记忆中的窄。上次来的时候只顾着低头找草药,这次带着陆岑画的路线图,他才注意到周围的树越来越密,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松软。

      松鼠从头顶的树枝上蹿过去,丢下一颗坚果砸在他脑袋上。蒋飞鹤揉着被砸的地方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又被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蛇尾及时卷住旁边的树干才没有摔个狗啃屎。

      草药长在更深的谷里。蒋飞鹤照着路线图一处一处找,把消炎草采下来,用叶片包好放进随身带的小藤筐里。

      采到第三处的时候,一只乌鸦从头顶俯冲下来,爪子勾住藤筐边缘,想抢里面的草药。蒋飞鹤死死抱住藤筐不松手,和乌鸦拉扯了好一阵,乌鸦才骂骂咧咧地飞走了。

      藤筐里的草药一根都没少,蒋飞鹤抱着藤筐往回走,走到山谷口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

      前面有一大片草丛被什么东西踩踏过,草茎折断的方向、泥土上留下的痕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沿着山谷口一路延伸,通往集市的方向。

      蒋飞鹤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泥土上有几个很深的爪印,形状比他的手掌还大。这种痕迹不可能是兔子或山猫留下的,体型至少是大型动物。

      爪子踩过的地方草皮被压得很实,边缘的泥土还没有完全干透。蒋飞鹤伸手按了按,痕迹表面的一层薄壳裂开,底下还是湿的,看样子产生时间不超过两天。

      蒋飞鹤抱着藤筐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片密林。树冠遮住了大部分光线,地上铺着厚厚的枯叶,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蛇类感知危险的本能让他立刻僵住,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转头去看。

      虽然身后什么都没有,但树影深处有树枝轻轻晃动的影子。

      蒋飞鹤抱起藤筐,脚步加快,一路小跑回到集市。

      陆岑正在摊位上给一只老獾配药,看到蒋飞鹤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怀里抱着满满一筐草药,第一反应是伸手接过藤筐,快速检查了一遍草药品质。

      止血草、消炎草、块茎,一样不差,品质比上次还好。

      蒋飞鹤站在旁边,胸口还在起伏。陆岑把草药放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辛苦了。”

      蒋飞鹤张了张嘴,本来想邀功的话被这三个字堵了回去。陆岑已经低头继续配药了,但手里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些。

      收摊之后,两人回到集市外新找的落脚点。这是一处废弃树洞,空间不大,比之前的洞穴干燥,洞口有天然的石壁挡风。

      陆岑把草药摊开,开始调配第二天要用的生发液。蒋飞鹤坐在旁边帮忙捣药,把消炎草碾成糊状,再加入其他材料。

      石臼的捣药声和树洞外的虫鸣混在一起。蒋飞鹤捣了一阵,偷偷抬眼看陆岑,又赶紧低下头继续捣。反复几次之后,陆岑把一株草药丢进石臼。

      “你捣你的药,别偷懒。”

      蒋飞鹤小声哼了一声,手上加快了速度。过了半晌,又忍不住开口:“你困不困?”

      陆岑没抬头,把调好的药泥刮进罐子里:“你困就先睡。”

      蒋飞鹤选择继续捣药。石臼里的草药渐渐变成均匀的糊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本的清苦味。

      药配完之后,陆岑把罐子封好,靠着石壁坐下来。蒋飞鹤还蹲在旁边,手在地上无意识地拨弄着几颗小石子,整条蛇看起来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陆岑闭着眼。

      蒋飞鹤犹豫了一下,把白天在山谷口看到狼爪印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爪印大小的时候,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尺寸,但比划完自己先缩了缩脖子。

      陆岑听完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蒋飞鹤以为陆岑已经睡着了。

      “爪印是新的还是旧的?”

      “看起来不超过两天。”

      陆岑睁开眼,视线落在树洞外面。两天前,他们刚离开洞穴来到集市。如果爪印的方向是朝着集市去的,那意味着有东西从北边山谷出发,一路跟着他们的足迹到了集市。

      两天前他们离开洞穴的时候,洞穴里那只獾还在。如果爪印是朝着集市来的,那它有没有路过那个洞穴?洞穴里留下的草药渣和獾,它有没有动?

      陆岑想起昨天收摊时巷子里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想起第三天离开洞穴时背后那种被人盯着的隐约感觉。

      当时只当是风吹的,现在想想,也许从那时起就有东西在跟着他们了。

      陆岑起身走到树洞口,把堵门的石头又加了一块,把缝隙堵得严严实实。蒋飞鹤蹲在原地,蛇尾卷着膝盖,看陆岑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紧张。

      “有人跟着我们?”

      “不确定,但这两天出摊得留意周围。”

      蒋飞鹤点了点头,把捣药的工具收好,缩到树洞最里面。陆岑靠着洞口坐下来,把路线图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想起那只灰毛老狼。

      当时在洞穴里发现獾被翻动的草药、地上那一撮灰毛,他只当是普通野兽路过。但如果和山谷口的爪印是同一种痕迹,那就说明这只狼从洞穴一路跟到了山谷,又跟到了集市。

      它想干什么?是冲着獾来的还是冲着他们来的?又或者是冲着生发液的配方来的?

      树洞外面的风渐渐大了,吹得灌木沙沙响。蒋飞鹤缩在角落里,呼吸逐渐平稳,蛇尾却搭在陆岑的脚边。

      入夜之后,陆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片巨大的山林,山势比眼前任何一座都高,山腰有层层叠叠的建筑,看不清材质,像是石头造的,又像是骨头可以搭的。

      一条河从山脚流过,河水很急,拍打着岸边的石头。河边的石头上刻着一些符号,和之前梦境里见过的那些很像。

      陆岑想走近看,脚下却迈不动。他低头去看,脚边没有东西,但那种被压住的感觉越来越重从脚底一直蔓延到胸口。

      然后那些符号开始发光,一道一道亮起来。石头上的光拼成一句话,陆岑只来得及看到开头的几个字,后面的就被风吹散了。

      他猛地惊醒。

      树洞里光线很暗,蒋飞鹤正坐在旁边,凑得很近,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陆岑,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瞳孔里映出的树洞顶部的裂纹。

      “你刚才说梦话了,”蒋飞鹤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蛇尾搭在陆岑腿上一动不动,“说的话我听不懂哎。”

      陆岑坐起来,后背冷汗直流。梦里的情景还残留在脑子里,那些符号的形状清晰得就像是曾经见过的某种东西。

      “我说了什么?”

      蒋飞鹤摇头:“听不懂,但听着像是在叫什么人的名字。”

      陆岑把这句话压在心里。树洞外面天还黑着,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狼嚎,断断续续听不出方向。蒋飞鹤往陆岑那边挪了挪,蛇尾卷上了陆岑的手腕。

      “陆岑,你到底是谁?你不会是外星人吧?”

      陆岑低头看着缠在手腕上的蛇尾,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也不知道。”

      树洞外面的风停了,远处狼嚎也歇了。蒋飞鹤把蛇尾又收紧了一些,紧紧缠住陆岑才继续入睡。

      蒋飞鹤半梦半醒间听到陆岑又说了一句梦话,用的仍然不是现代汉语,但听起来古老而陌生,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像是电视剧里演的祭祀用语,让他本能地想捂住耳朵逃避。

      蒋飞鹤睁开眼睛,坐在黑暗里看了陆岑很久,确认了自己的蛇尾还缠在陆岑手上才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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