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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入殓师不负责跟逝者砍价 生发液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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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岑被蒋飞鹤的动静吵醒了。他人形状态保持了一夜没变回去,现在光着身子蹲在洞穴角落里。
蒋飞鹤双脚踩在泥土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
他害羞的用手挡住关键部位,整个人缩成一团,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陆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勉强能遮体的叶片披风丢了过去。
“先裹着。”
蒋飞鹤手忙脚乱地把叶片披风裹在身上,虽然简陋,但好歹遮住了关键部位。
陆岑继续低头处理獾的皮肤样本,“你刚才化形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蒋飞鹤从叶片里露出半张脸:“什么什么感觉?”
“恐惧的时候,身体有什么变化?”
蒋飞鹤认真回想了一下,慢慢开口:“就……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撑开了,骨头在响,然后四肢就长出来了。”
陆岑走到他面前蹲下:“你试着控制一下。”
“怎么控制?”
“想着你要变成蛇。”
蒋飞鹤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但什么都没发生,他睁开眼一脸困惑。
陆岑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别想蛇,想你自己。你原本的人形是什么样,就照着那个样子去想。”
蒋飞鹤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安静下来,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过了几秒,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鳞片从皮肤下面浮现出来,四肢缩短,躯干拉长,整个人重新变成了那条五步蛇。
但他控制得不好,半人半蛇的状态持续了好一阵才彻底稳定下来。
变回蛇之后,蒋飞鹤立刻把自己盘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似乎觉得蛇形比人形更有安全感。
“感觉怎么样?”陆岑问。
“累。”蒋飞鹤的声音有些哑,“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说明化形要消耗能量。”陆岑总结,“情绪波动能触发,但稳定控制需要能量充足。”
陆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化形是兽世生存的基本功,蒋飞鹤如果连人形都控制不稳,去了集市就是个麻烦,他得在出发之前把这个搞明白。
“等你吃饱了再试几次,应该就能自由切换了。”
蒋飞鹤点了点头,然后又缩回了蛇形,安安静静地趴在洞穴里。
陆岑继续处理手头的草药,把采回来的植物分门别类摆放好,脑子里已经有了生发液的初步配方。
过了一阵,蒋飞鹤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陆岑。”
“嗯。”
“我那个……人形,是不是挺难看的?”
陆岑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问问。”
陆岑继续低头处理草药,过了几秒才开口:“勉强能看。”
蒋飞鹤没说话,但陆岑注意到他的蛇尾翘了翘。
处理完草药之后,陆岑面临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蒋飞鹤能化形了,以后少不得要在人形和蛇形之间切换,人形状态下他需要衣服。
陆岑自己倒是没什么,他目前还是黄鼠狼形态,暂时不需要。
但蒋飞鹤的叶片披风只能勉强遮体,一活动就容易散架。
“我去找点东西。”陆岑站起来,往洞穴外走。
蒋飞鹤想跟,被陆岑一个眼神止住了:“你留在洞里,看着獾。”
蒋飞鹤乖乖缩回去。
陆岑在洞穴附近的荒地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一种叶片异常巨大的植物,单片叶子有半个他那么大,质地柔韧,纤维紧密。
他用爪子撕下一片,试着折叠和撕扯,叶片不会轻易破裂,边缘还能扯出细长的纤维丝。
陆岑蹲在地上,开始用入殓师缝合遗体的手法来缝制衣服。把叶片裁成大致的人形轮廓,在边缘打孔,用植物纤维缝合。
入殓师的手很稳,缝合时每一针的距离都精确控制。
一套简陋的叶片衣裙成型之后,陆岑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虽然做工粗糙,但基本能穿。
他回到洞穴,把叶片衣裙丢给蒋飞鹤。
“穿上。”
蒋飞鹤用蛇尾卷起那片衣服,在身上比划了半天,最后化成人形飞快地套上了。
他裹着叶片衣裙,站在洞穴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跑到洞穴外面的水洼边上照了照。
水洼里映出一个穿着绿色叶片衣服的人形,简陋就简陋了,好歹不像之前那么尴尬了。
“还挺好看的。”蒋飞鹤对着水洼转了一圈。
陆岑靠在洞口,看着他那副臭美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开口:“像棵成精的芭蕉树。”
蒋飞鹤的尾巴差点从叶片下面露出来:“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毒?”
“我说的是事实。”
蒋飞鹤哼了一声,又对着水洼照了好一阵才回来。他凑到陆岑身边,发现陆岑正在给自己缝另一套叶片衣服,动作比缝他那套时快得多,针脚也粗糙了不少。
“你那套怎么缝得这么丑?”蒋飞鹤蹲在旁边看。
“反正我自己看不见。”
蒋飞鹤移开视线,声音变轻了:“没怎么……就是觉得,你穿着虽然丑吧,但好像也没那么难看。”
陆岑无视了他,把最后几针缝完,套在自己身上试了试,能穿,丑就丑吧反正异世没熟人无所鸟味。心里这么吐槽着,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下。
入夜之后,两人在洞穴里坐下,陆岑把采回来的草药摊开,开始调配第一版生发液。
他把消炎的草药捣碎取汁,和促进毛发生长的植物黏液混合在一起,加入少量捣碎的根茎粉末作为粘稠剂,搅拌均匀之后呈现出半透明的浅绿色液体。
“闻起来还行。”蒋飞鹤凑过来嗅了嗅,“有点草味。”
“你试试。”陆岑把液体递到他面前。
蒋飞鹤指着自己的蛇头:“我头上又没毛。”
“你说得对。”陆岑收回手,转头看向洞穴角落里的那只秃毛獾。
他拿着调配好的液体走过去,蹲在獾面前。獾抬头看着他,犹豫了一阵,终于慢慢挪了过来,把身上秃斑最严重的那一块皮肤露了出来。
陆岑用叶片蘸了生发液,轻轻涂抹在獾的秃斑处,涂完之后用另一片干净的叶子盖住,再用细小的藤蔓轻轻固定。
獾安静地趴在那里,似乎没有不适。
“明天再看效果。”陆岑站起来,回到蒋飞鹤旁边坐下。
蒋飞鹤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觉得能成吗?”
“五成把握。”
“五成也不低了!”蒋飞鹤用尾巴卷着一块小石子在地上拨来拨去,“要是成了,我们就去更大的集市卖,那里动物多,肯定有人需要这个。”
陆岑看了他一眼:“你还懂集市。”
“我以前摆过塔罗摊的,虽然……不太成功。”蒋飞鹤咳了一声,“但我知道人流量大的地方生意好做,这个道理到哪个世界都一样。”
陆岑没反驳他,靠在山壁上闭着眼休息。
蒋飞鹤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陆岑。”
“睡觉。”
“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
“说。”
“明天要是真的成了,我们能不能……先吃点好的!”
陆岑没睁眼,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平复下去:“看你表现。”
蒋飞鹤缩在叶片衣裙里,把脑袋往陆岑的黄毛旁边挪了挪,安心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陆岑是被蒋飞鹤的喊声吵醒的。
“陆岑!陆岑你快看!”
陆岑睁开眼,蒋飞鹤正趴在獾旁边,一脸震惊地回头看他。
陆岑走过去低头一看,獾昨天涂了生发液的那块秃斑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新毛,跟周围干枯的皮毛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獾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低头舔了舔新长毛的那块皮肤,尾巴轻轻晃了晃。
蒋飞鹤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成了!真的成了!陆岑你太厉害了!”
陆岑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新毛,确认毛囊已经恢复活性,没有出现红肿和炎症,效果比预期还好。
如果把生发液按照合理的价格卖给秃毛动物,那么他和蒋飞鹤这条傻蛇接下来半个月的口粮就不用愁了。
“准备一下,”陆岑站起来,“我们这就去集市。”
蒋飞鹤的蛇尾翘起来晃了晃,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但他很快就想起了什么,凑到陆岑身边:“去集市的话,我们得带够草药,还得想想怎么定价。你以前的职业是给逝者化妆的,那你肯定知道怎么跟活人打交道吧?”
陆岑沉默了。
“入殓师不负责跟逝者砍价。”
“那怎么办。”
“你来砍。”
蒋飞鹤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雀跃变成了苦恼,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从叶片衣裙里摸出一块昨天在集市方向捡到的小石子给自己打气。
陆岑把剩下的草药仔细包好,又用藤蔓把獾隔开了一个单独的空间,确保它在自己恢复期间不被别的动物打扰。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回头看了蒋飞鹤一眼,那条蛇正裹着叶片裙子蹲在洞口晒太阳,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提前练习怎么跟集市上的动物讨价还价。
“走了。”陆岑开口。
蒋飞鹤从地上弹起来,蛇尾在地上拍了两下,然后快速跟上了陆岑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洞穴,朝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集市方向走去。
越往外走,路上遇到的动物就越多。有的维持着兽形用四条腿赶路,有的则像蒋飞鹤一样化成了人形,身上裹着粗陋的兽皮衣裳,手里提着装满野果的藤筐。
陆岑甚至看到一只直立行走的獾,脖子上挂着一串用兽骨打磨的项链,正和旁边的一只狐狸讨价还价——这画面荒诞又合理,看来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陆岑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生发液的配方已经验证了,接下来就看能不能在集市上把生意做起来。如果能赚到钱,他们就有资本去租个正经的房子,然后慢慢查清楚这个世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以及自己和这条傻蛇到底为什么会穿到这里来。
蒋飞鹤跟在他身后,蛇尾巴时不时碰到他的后腿,怕走散紧紧跟在半步之内的距离。
走了一会,蒋飞鹤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洞穴的方向。
“陆岑,那只獾还在里面。”
“嗯。”陆岑没回头,“它的毛还没长全,留在这里比跟着我们去集市安全,等我们在集市站稳了再回来看它。”
蒋飞鹤点了点头追了上去,尾巴再次勾了勾陆岑的腿,不忘紧紧跟着他。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开洞穴后不久,一只灰毛老狼嗅着气味走到了洞穴入口。
老狼在洞口停了一阵,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只獾身上,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草药渣,兽瞳里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情绪,随后转身朝着集市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