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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狠绝 又过了两三 ...

  •   又过了两三日,沈仲远思念女儿,便与李青棠商量:“我见这几日天气好,不如现就去人把岁安接回来!”

      李青棠道:“岁安难得回去,何不让她多住几天?”

      沈仲远惊讶道:“你怎么又变卦了?前几日你还想早点接岁安回来,如今又想让她多住几日!”

      李青棠道:“我想着岁安以后只怕再没有机会回去,多住几日也无妨!”

      沈仲远道:“爹最近怪得很!这几日都在书房里不出来,也不见我,不知在做什么。你最近也魂不守舍。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你们都瞒着我?”

      李青棠笑道:“我能有什么事要瞒你?若一定要接岁安回来,你不妨亲自走一趟,回祖宅一趟,顺便去母亲兄长坟上上炷香。”

      沈仲远一听,觉得这样甚好。“你同我一起去,如何?”

      李青棠慌忙摇头,道:“你也知道,我手头一大堆事情没忙完,你自己去吧!快去快回!”

      沈仲远思量一番,道:“也好。你若也去了,爹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我这就去同他老人家说一声,明天就走!”

      他说完,匆匆来到沈老太爷书房,将自己明日要去接岁安回来的事说了。不期,沈老太爷竟打开门走了出来,道:“我也正有此意!你也不用再等明日,今日就去同你上官告了假动身前往,尽快将岁安接回来!”

      沈仲远道:“莫不是这几日圣旨就要下来!”

      沈老太爷点头:“你快去快回就对了!”

      沈仲远一听,忙答应。“我这就往府衙里去,告了假立刻就启程去接岁安。”

      沈老太爷点头。

      沈仲远笑道:“爹,这几日你在书房里忙什么呢?”

      沈老太爷道:“我在想怎么让岁安以后不受李彦召欺负。”

      沈仲远笑道:“我当什么大事,原来您想的是这个!有您在,他多少要顾及些!况且还有贵妃在宫中给岁安撑腰。”

      沈老太爷叹道:“我这把伞能给儿孙撑一辈子才好!”

      沈仲远又道:“我今天动身,十日之内必定能回来。您得答应我,我不在您不许乱发脾气,不能无缘无故甩脸子给人看!我请两位老姨娘看着您!”

      沈老太爷一笑,道:“青棠没说要同你一道去接岁安?”

      沈仲远道:“她说手头上的事忙不完,叫我自己去。我想她若也走了,留你一个在家我也不放心。好在来回也不过十多日的光景,我就能回来!”

      沈老太爷道:“好,你去!”

      沈仲远便辞了沈老太爷,又回头跟李青棠交代了一些家中事项,简单装点行李直奔衙门去了。不想,到了衙门才知上面施令要清查公文。上官将几个月积攒的公文都搬了出来,命人分门别类,誊录纲要,已备查询。光是分给沈仲远的,便整整堆满了一个案几。

      沈仲远知道立刻告假就走是不行了,只对贴身小厮道:“也不必再回去跟家里说了,我尽快摘录这些,完事了咱们就走!”

      他说完就开始撸起袖子干活,整整做了大半日,好容易做完,同僚又送来十几册,道:“大伙又都分了这么多!抓紧时间做吧,天黑能家去就已经不错了!”

      “这些都是前年的文书,现在又拿出来做什么!”

      沈仲远忍不住抱怨,抱怨归抱怨,上官之命不能违,他只能又坐下来继续分类造册。等他全部弄完,月亮已经爬上南天。

      小厮道:“老爷,咱们是家去还是动身出发?”

      沈仲远只觉神思倦怠,他丢了笔道:“回家,明日再动身!”

      等他回到家,房里的婆子丫头都吃惊道:“老爷,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沈仲远道:“府衙里有事耽误了。夫人呢?”

      丫头道:“老太爷使大爷过来叫夫人,说是过去有事商量。夫人还未回来!”

      沈仲远听了,道:“烧水,我先沐浴。再准备些饭食,今日竟是饿了一天!”

      婆子丫头忙应是去准备。

      沈仲远沐浴完走出沐浴房,李青棠还未从老太爷院中回来,他心里疑惑,匆匆吃了饭,便也往老太爷住处走过去。

      不想一路走来,竟不见一个下人。

      沈仲远好生奇怪,行至老太爷院墙外,忽听里面隐约有哭喊声传出来!

      他紧走几步来到老太爷的院子前,见鹤堂春守在门外,不由道:“老鹤,你怎站在外面?”

      鹤堂春拱手,却未说话。

      沈仲远道:“我远远听着好像是夫人的声音。是不是她说错了什么话,惹得老太爷动了气?”

      就在这时,似是李青棠听见了他说话,在院内叫喊道:“老爷,救命!快来救我!”

      沈仲远一听果然是妻子的声音,大吃一惊,立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鹤堂春也未拦他。

      院中竟站着二三十个黑衣人,沈仲远猛一看见只当是这些人是来找老太爷寻仇的,不由喝道:“什么人!老鹤!快去保护老太爷!”

      鹤堂春迈步走进院中,道:“二爷莫要惊慌!这些人是老太爷跟前效力的死士!”

      沈仲远这时也看出了端倪,老太爷好好的端坐在台阶上的一把太师椅上,道是李青棠跪在台阶下。

      沈仲远快步走进去,穿过人群,他看见宋志满被一名黑衣人用弓弦勒住了脖子!李青棠店铺的大掌柜柳三更,也同样被人押着跪在了台阶下。

      李青棠哭喊道:“老爷快救救宋管事!老太爷要绞杀他!求老爷快救救他!”

      没人看押她,李青棠却不敢起身,她只敢跪在台阶之下向沈老太爷不停地磕头!

      宋志满脸色紫胀,眼见就要没命了。

      沈仲远叫道:“爹,您这是干什么?”

      他自前院过来,那边风平浪静,丫头婆子各司其职,毫无异状。没想到仅仅一门之隔,这里竟是这般肃杀光景!

      沈老太爷冷冷道:“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李青棠对着沈老太爷又连磕了几个头,哭道:“我什么都说!老太爷莫要杀他!他是我爹!他是我爹呀!”

      沈仲远不敢置信地问:“青棠,谁是你爹?”

      李青棠膝行上前,一把抱住沈仲远的腿,哭道:“老爷,宋志满是我爹!你跟老太爷说说情,莫要伤了他的性命!”

      沈仲远犹不敢置信。“青棠,你爹不是早已过世?”

      当年她全家遭了匪患,他正好路过,救下了她,又拿着沈老相爷的令牌借调了当地的府衙人手,亲自调度,平了蜗居山林的匪徒,为她爹娘办理的身后事。

      她感恩图报,嫁给了他。

      她如今管宋管事叫爹?

      李青棠摇晃着他的手臂,趴在地上连磕了好几个头,祈求道:“老爷,我以后会跟你讲明白。你现在快跟老太爷求求情,放过我爹!求求你了老爷,救救我爹。”

      沈仲远思绪烦乱无从理顺,只大声喝道:“住手!爹,您快叫人住手!他们就是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能不问清楚就下杀手?”

      没有人听他的话。

      沈老太爷脸色阴沉,端着茶碗慢慢喝了茶,才道:“你不是要离京回祖籍去?怎么又回来了?”

      黑衣人用弓弦死死绞住宋志满的脖子,宋志满脸色紫涨,眼球突起,眼见就要死了。

      沈仲元伸手拔过身旁一名黑衣人腰间的佩剑,向宋志满身后的黑衣人刺去。

      宋志满跟了他十几年,无论做错了什么事,都该问清楚,如何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他!

      被抢了剑黑衣人没料到这个身体微微发福的中年人竟然会使剑,他反应过来后,出爪如电想扣住沈仲远的手腕,不料面门就迎来一阵掌风,他侧身避开,却让沈仲远身手灵活地挣脱了去。

      这是他这一挡,让沈仲远错失了先机。再要欺身上前解救宋志满时,身前已经被另一名持剑的黑衣人挡住了。

      两人手中的长剑凌空相触,剑吟声刺破长空。

      沈仲远只觉得虎口酸麻,脚下也被震得向后连退两步。只这一剑,他便知自己不敌眼前这名黑衣人。

      李青棠见沈仲远无法解救宋志满,只能哭着向沈老太爷磕头。“老太爷发发慈悲放过我爹!我愿意将功补过!我知道殷王现在就在京城,我能带您擒住殷王!”

      “殷王?”沈仲远震惊住。

      沈老太爷冷声道:“堵上她的嘴!”

      沈仲元见父亲丝毫不留情面,知道事情远比他想象中要严重许多。

      他虽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却从父亲的语气里猜出殷王不可提起,急声道:“青棠,闭嘴!”

      一名黑衣人走向李青棠,沈仲元迅速回护,向那黑衣人喝道:“岂敢对夫人无礼!”

      此时,宋志满也到了生死之际,他用尽力气,嘶声道:“老爷,一切都是我的主意!青棠无辜——”

      他言罢,失了最后一丝生机,脖子一歪,气绝身亡。

      沈仲远空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青棠放声痛哭。

      沈老太爷点头:“拉我沈家替你陪葬,你死得不亏!”

      他挥挥手,绞杀了宋志满的黑衣人便又将弓弦套在了柳三更的脖子上。

      这个叫柳三更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此时吓得目瞪口呆,失了心智,已经不知道叫喊求饶了。

      沈仲远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嘴角哆嗦,话不成句,只能指着柳三更连叫了沈老太爷好几声爹。

      沈老太爷面不改色,淡然看着。

      黑衣人这次行动很快,几息就勒断了柳三更的脖子。

      鹤堂春道:“京中少夫人名下的十六家店铺的掌柜并账房共计二十七人已经全部抓获。相爷可要提审?”

      沈老太爷道:“不必了,送他们上路吧!务必要让他们的死不惹人怀疑。”

      鹤堂春道:“这些掌柜、账房每半年就会聚集到一起见上一面,为的是生意上的账目往来,这次他们聚会时酒楼走水,在场二十七人无一人幸免。”

      沈老太爷点头。

      沈仲远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鹤堂春。“老鹤,你,你——”

      鹤堂春低眉垂目,一言不发。

      沈仲远强自定住心神,看向沈老太爷:“您因何滥杀无辜?”

      沈老太爷捻须冷笑。“并不无辜!”

      沈仲远道:“那些人做错了什么?便是有错,也该有官府调查仲裁,爹您怎能私自处决他们!”

      沈老太爷道:“他们做了什么,你无需知道。你知道他们死得不冤就成了!”

      沈仲远愤怒道:“这样的理由如何能让人信服!”

      沈老太爷不语。

      见沈老爷不肯说,沈仲远抓住李青棠的肩膀问道:“你说!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让老太爷痛下杀手!”

      李青棠几乎吓破了胆,她抱住他的腿瑟瑟发抖。

      沈仲远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发现她双脚发软已经无法站立,又是震惊又是心痛,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李青棠脸色青白,嘴唇哆嗦,半日才道:“老爷,我对不住你!你以后替我好好照顾咱们的女儿。”

      沈仲远心里警觉,他看向沈老太爷,见他面色冷凝,顿时知道他便是连青棠也不会放过了。

      他想问清楚缘由,却又知他爹的脾气,他不愿意说,谁也问不出来原因。

      沈仲远唯恐再耗下去,老太爷一发话,青棠的命也要保不住了。他一咬牙,揽住妻子的腰,挥剑指着周围的黑衣人,迅速向院门走去。

      沈老太爷冷声道:“她不能走!”

      沈仲远将剑架到自己脖子上,道:“那您就把儿子一起留下吧。”

      沈老太爷沉默。

      杀了那么多人,沈仲远却只能在父亲的眼睛里看到冷漠,他又一瞬间觉得不可思议,这似乎是自己的幻觉!然而躺在阶下的那两具尸体明明白白告诉他,这是真实的!

      他的家转眼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鹤堂春道:“二爷莫让老太爷为难!”

      沈仲远道:“老鹤!你也想跟我动手不成!”

      父子两人对视片刻,沈老太爷摆摆手,黑衣人让出一条路,沈仲远携着李青棠踉踉跄跄出了小院。

      月光下,沈仲远一手执剑,一手拉着妻子,穿过后园,经过月洞门,他这时才发现,后院与月洞门都有黑衣人,他来时匆匆忙忙竟然一无察觉。

      回到自己院中,沈仲远命丫头婆子回避到耳房不许再出来。

      他只抓住李青棠的手臂道:“青棠,你我成为夫妻的那日,我便对你说过,此生永不相负,你当日也对我承若今后定于我坦诚相待,白首皆老。你可还记得?”

      李青棠苍白着面孔落下两行清泪,默然点头。

      沈仲远道:“那好,我来问你,老太爷从来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你说,你到底让那些店铺的掌柜做了什么,让他大开杀戒?宋志满又怎么会是你爹?你死在青州的父母又是谁?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李青棠哭道:“现在说还有什么用!一切都晚了!”

      沈仲远道:“晚不晚我自己能判断,你只管说!”

      李青棠强忍住泪水,道:“老爷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我根本不是青州富商的女儿,那一家人连同小姐都被土匪杀光了。”

      沈仲远震惊道:“你说什么?”

      李青棠惊吓之下心神失守,一时不知从何开始讲起。

      沈仲远目光复杂看着妻子,也未逼迫。

      李青棠许久才道:“我自小就装扮成小子的模样和我爹东奔西走跑江湖,胡乱混口饭吃。那日行路时正好同李小姐一家一起被土匪截获,从他们交谈之中得知了她家的底细。我爹早就不想我再随他四处流浪,想让我过好一点。那家小姐被土匪羞辱杀害后,你恰好提兵来救,我爹得知你是相府的公子,便临时起意,让我冒充李小姐去骗你。他告诉我说若能以报恩的名义嫁给你,当相府的少夫人,便能一步登天,坐享荣华富贵。我自然也愿意。”

      沈仲远不可置信地说道:“青棠,你我做了十余年夫妻,你也知我为人。咱们一处十六年,女儿也已十五岁,你竟然从未向我透露过一个字!”

      李青棠哭道:“我如何开口跟你说?说我商户女都不是,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乞儿?”

      沈仲远道:“乞儿又如何?商户女又如何?千金小姐又如何?你将身世如实告诉我,我也不会薄待你一分!你竟然瞒我十六年!”

      李青棠惨淡一笑:“老爷不追究,老太爷却是要追究的!我是商户女已经不配了,更何况我还是个乞儿!原本老太爷就打算赶我走,见老爷爱重我,足足犹豫了大半年,才罢了。老爷不知道,我却是心知肚明的,那些日子日日提心吊胆等着。若让老太爷得知我的真实身份,便是一刻也不会容我了!”

      沈仲远回想起李青棠出初来沈府的时日,确如她所说,言行拘谨小心,偶见也见过她在无人处独自落泪情景。他那时只当她是痛失双亲心中悲伤,又兼新嫁到此立刻就要执掌中柜为琐事缠身,一时难以适应之故。每每见此,他只细细安慰,每日从衙署归家便与她一起处理家中事物,尽力分担责任,从未想到老太爷身上。

      他此时依旧不愿相信,只冷笑道:“你小看了老太爷,我爹用人从来不看出身!”

      李青棠惨笑道:“用人归用人!选儿媳归选儿媳!原本就是两码事!你是老太爷的儿子,自然看不到老太爷的厉害!”

      沈老太爷在儿孙、亲友面前素来都是一位处事智慧、和善慈爱的家翁模样,沈仲远也知自己爹在外面若也是这般的好性情,如论如何也不可能在朝中为官三十载,未及人臣!只是他从妻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还是难以接受。

      “如今也不用追究这些了!你只说说这十几年你们在沈家到底做了什么!老太爷为什么会出手杀人?”

      说到此处,沈仲远面色一僵。“你知道殷王行踪!你莫不是是殷国派来的细作?”

      “我不是!”

      李青棠收住泪,又慢慢说道:“我冒充了那家小姐,得了许多房产地契。我嫁给老爷后,就变卖了这些房产田地,在京城开了两三家商铺。我和我爹都没做过有本钱的生意,很快就赔进去许多,我又不敢告诉你。后来我爹认识了柳三更的爹柳嗣道,柳嗣道十分擅长做生意。那几家店铺经他的手竟然盘活了。我爹就聘了他做大掌柜。后来——”

      “怎样?”

      李青棠道:“没多久,我爹就发现了柳嗣道的秘密!他同殷人有往来,与一名护送汗王来越国做质子的谋士称兄道弟!我一开始也吓坏了,我爹就让我不要管,由他在外面应付这些人。后来,不知他们怎么和我爹说的。我爹告诉我,我们只要照常做生意就可,那些事跟我们无关。再后来,就有了岁安,那些店铺赚到了的银子就更多了——”

      沈仲远神色怔怔,半晌突然往自己脸上连打了数下:“我真是糊涂啊!我娶了如花美眷,家中又有了那么多的银钱收入,我竟没有半分疑惑,对你深信不疑!还当是老天爷眷顾我!我怎能如此利令智昏!”

      李青棠见他生生将自己双颊打肿,嘴角溢血出来,仍不肯停手,只拉住他的手,咽泪滚滚落下,哭道:“老爷别打了!要打,你就打我吧!”

      沈仲远甩开她的手道:“你从殷人手里拿了多少银子?”

      “自岁安出生以来,每年至少有一二十万两银子。都藏在城外别院的地窖内!”

      她慌慌张张张走进房间里,拿出一串钥匙双手递给沈仲远,道:“银子我不要了,都锁在地窖里,请老太爷处置!只求老爷去说个情,我手下的那些掌柜伙计都不知内情,求老爷救救他们,求老太爷网开一面!莫要滥杀无辜!”

      沈仲远将那串钥匙拿在手里,只觉有千斤重,他脸上血色退尽,颓然坐下。“几百万两银子凭你一个人能从殷国运到越都?他们不知情?你当老太爷是三岁小儿那般容易受人蒙骗?他们如何你就不必操心了!我也救不了他们!你只说你自己!你利用自己的身份替殷国人做了什么事?”

      李青棠连连摇头,道:“我没有,从来都没有!老爷与三叔都是闲职,我即便去打探什么,也是不知晓的。老太爷那里书房是不让人进,我来沈家十余年,却是一步也未踏进去过!朝堂上的事,我更是不敢问!便是多说一句,老太爷也定是要怀疑的!”

      沈仲远苦苦一笑:“老太爷是如何发觉此事的?”

      李青棠道:“这些年,殷人给我的那些银子,我都藏在那里不敢花用。拿出来花用的都是店铺里明面上赚来的。这两年岁安大了,我们又只有她一个女儿,我不肯委屈了她,什么都挑最好的给她。大约是前段时间那笔嫁妆钱出得太过容易,才引得老太爷怀疑!”

      沈仲远摇头苦笑道:“青棠,你有没有想过,你全无价值,殷人为什么要给你大量的银钱?为何呀?”

      李青棠啜泣道:“汗王在京城为质时,殷人来京城集会以我名下的商铺打掩护方便行事。现如今,殷王也常常偷偷进京,他就躲在我爹家中!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老爷,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那些殷人来到京城也没做成过什么机密大事!”

      沈仲远落泪道:“青棠,你聪明过头了!若仅仅如你所说,老太爷何至于一句不审,直接绞死宋志满和柳三更!此事一旦发作,这就是实打实的通敌卖国!你藏在别庄的那一大推银子就是铁证!你把咱们一家人、贵妃甚至是翊王的性命都送到了敌人手上!你说是因为嫁妆银子让爹怀疑你!我看未必!那不过是试探你的由头!”

      李青棠哭道:“这样说,岁安的婚事怎么办!”

      “蠢妇!”沈仲远一把把李青棠推开,举起剑对着她,终是不忍刺下去。“哪还有什么婚事!翊王不把沈家一锅端出去自证清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丢下李青棠,拔足就往老太爷院子里跑,刚跑到院门口,就看见鹤堂春独自在院门处站着,他走上去叫了一声:“老鹤!”

      鹤堂春道:“二爷。老太爷在等着你。”

      沈仲远泪水盈眶,他奔进院子,院中那些黑衣人都已不见。院中灯光昏暗,一个下人也无,只有沈老太爷一人坐在正堂。

      沈仲远心中一阵悲痛,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哭道:“都是儿子引狼入室,坑苦了爹!”

      沈老太爷道:“起来吧,如今说这些都没用了。”

      沈仲远将钥匙拿出,道:“青棠从殷人那里拿到的银子都藏在城外别庄的地窖内!”

      沈老太爷命道:“老鹤,拿去速速交给翊王,让他将银子处理了!”

      鹤堂春上前自沈仲远手里接过钥匙,转身大步流星出了院门!

      沈老太爷对沈仲远招手道:“儿呀,你过来!听我给你交代后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狠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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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岁岁安澜(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