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后事 沈仲远一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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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仲远一听‘后事’二字，顿时泪如雨下。他膝行上前，哽咽道：“都是儿子的错，儿子一人担着！儿子明日进宫，向官家陈述罪责，即便要五马分尸，儿子也认了，一切与他人无关。”
沈老爷呵呵笑道：“你去认罪？你还不够资格！这事打死也不能认。一旦认下，岂是杀了你一个能善了的！我杀人防火费尽心思的遮掩岂不是白费功夫！那些被杀的人中也不知有有没有毫不知情无辜被牵连之人，我也没有时间去分辨谁是谁非，他们要是怪罪，也只能到阴曹地府找我偿还。”
沈仲远哭道：“该下地狱的是我！最该死的人也是我！”
沈老太爷沉默，最后摇头道：“不怪你。这事另有因果！”
他缓缓道来。“伯兼病危之时，已经口不能言，只紧紧抓住我不肯放手，似有千言万语要与我说。我只当他留恋人世，便对他道：一切有我在，我儿安心上路，只管寻你母亲去吧。可他到死依旧不肯闭眼。后来清理遗物时，内侍说少了一块令牌，我细查了全部账宗，没有令牌的进出记录。他的那些手下办事之人也都不知这块令牌用在了何处。直到这些日子，我在京城调查，竟然在给青棠办事的那些人中找到了一个熟人。那人现如今叫作柳嗣道！”
沈仲远道：“柳嗣道？柳三更的爹！”
沈老太爷道：“就是他。他本名叫什么我并不清楚。他左边眉毛下面有一粒红痣，你母亲左眉下同样的位置上也有一粒红痣。我在你大哥书房外曾与此人擦肩而过，多瞧了他一眼，问过你大哥一句。你大哥只说他是安放在殷地的密探。我也未多问，此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你大哥死后，他便彻底失踪了。知道他的人都死了，我是最后一个。事情追根究底查到了他的头上，我一见他的画像便立刻认出了他！再派人去缉拿时，他见行踪暴露立刻依照死士的规矩服毒自杀了。”
沈老太爷用手轻抚着手里的一块玉牌，递到了沈仲远的眼前：“在他那里找到了这块丢失许久的令牌！”
沈仲远问道：“大哥的令牌？”
沈老太爷点头，道：“我时常挂在嘴边，只说你和老三加在一起才能都不及你大哥半分！这话也不假。人还真是有多大的能力办多大的事，也能闯多大的祸！”
说到此处，沈老太爷老泪纵横。
沈仲远震惊道：“大哥？大哥怎会做这样的事！”
沈老太爷道：“我想了很多天，活着的死了的，与我为敌的，甚至与我交好的，我都想了遍，一个一个地想，到底谁能在我眼皮底下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撒下了这么大的网，我却毫无察觉！他们都不能做到，即便是官家也做不到！除了你大哥！他心智手段都不缺，那时的暗卫也已经全部交给了他，他有的是人手！他的决定，我很少过问，更是丝毫不会怀疑！只有他才能做这件事！”
沈仲远道：“我大哥这样做岂不是给沈家留下了一个满门抄斩的把柄？”
沈老太爷道：“伯兼一病死了，肯定还有布局没有做完，这祸事未必是留给咱们家的！其中肯定出了差池！我一直在想，若是那真正的李家小姐没有死，李青棠没有代替她阴差阳错地被你所救会怎么样！若李小姐入了东宫，或者是进了我那时的死对头的府里，就能说得通了！”
沈仲远道：“这怎么可能！”
沈老太爷道：“怎么不可能！这也符合伯兼做事的风格。锋芒太过，且只看结果！李青棠冒充李家小姐，我当时派人去查，却毫无破绽！只能说明那个李家小姐的身份也是假的，有人替她遮掩善后！随便谁是李家小姐，都能蒙混过去！”
沈仲远道：“便是如爹您猜想得这般，也说不通。大哥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柳嗣道见事情暴露仍旧服毒自戕，可见对大哥还是忠心耿耿的。他焉能不知这样做会害了沈家，害了您？”
沈老太爷冷笑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为了钱！你大哥想做一番大事，可他最缺的就是钱！柳嗣道若是认为你大哥的计划就是从殷人手里要钱，他一定会照办的！更何况这层层盘剥下来，殷人的钱也只有一半能到青棠手里，剩下的便是这些人瓜分了去！若没有这天大的好处摆在那里，谁肯冒这杀头灭族的风险！这样算来我只取他们性命，也算便宜他们了！远比事发后，他们这些人老少三族都被拉去杀头强！”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大哥死了，他当年有什么计划我们也不得而知了。如今这麻烦却留在了沈家！李青棠多年前就与殷王庭有金钱往来，这便是事实！这些解释不清楚的钱财便是沈家通敌的罪证！你想想这有多可怕！这十余年，我身为越国国相，身家性命竟然全掌握在敌国手里，殷人随时能让我身败名裂！他们隐而不发是何原因？大约是想等着沈家与翊王的姻亲一成，彻底绑死在一起！最好等到翊王取得储君之位后，他们再一朝揭发，毁了我越国的根本！真是好手段！”
沈仲远道：“青棠知道李汗王下落！抓住汗王或可将功抵过！”
沈老太爷道：“抓他作甚！若要杀了汗王，他当年来越为质子，焉还有命回国？汗王活着对我越国最有利。汗王他自己就清楚得很，不然怎敢三天两头往京城跑！”
沈仲远道：“我立刻去寻李彦昭商量办法！爹，事情定还有转机！”
沈老太爷摇头，苦笑道：“京外殷人开辟的商道连接许多机关枢要，商行遍布多个城镇，李彦昭要做的事才是最棘手的，不小心跑了一个贼，全盘皆输！除此之外，他还要想法子把那么多银子由暗转明，够他忙了！咱们家的事，就没必要麻烦他了！我也早已为沈家做了最好的打算。你弟弟一家已经离京去了任上，我告诫过陶忠，无论京中出了什么事，哪怕我死，他都不许放老三回来！老三人微言轻，与利益方面与人无甚关系，只要他以后谨慎行事，别人也犯不着去对付他！即便有要挟私报复的，我在老三身后的布置也够那些人喝上一壶！贵妃在宫中，李彦昭无事，她就不会有事！咱们家本该满门抄检杀九族的，如今都得保全，已经是最好了。”
沈仲远痛哭道：“说到底都是儿子的错！此事若能善了，不连累爹和沈家，儿子定自己了断还此罪孽！”
沈老太爷道：“莫婆婆妈妈哭个没完！事到临头，痛哭有用，我便坐下来陪你哭上三天三夜又有何防！做好该做的事，能挽回一点是一点，也就行了！我去后，官家若在储君人选上还有一丝犹豫，就不会让李彦昭再娶岁安！明面上他与我能脱开一分是一分吧！只是李彦昭此人，你今后不可全信他，也要防着他！”
沈仲远颤抖着嘴唇，问道：“莫非这其中还有他——”
沈老太爷紧紧抓住沈仲远的手臂，不让他再说下去，含泪笑道：“诸人都盼我早死，我能活到七十岁，全因命硬！到了这个地步，这颗毒瘤不拔去，留下来随时要命！动手去除，无论如何都不能瞒天过海！一旦惊动有心人，总能查出些蛛丝马迹！只要我活着就不算善了！我死了，才叫死无对证！即便事发，没有确切证据，我两朝为臣，积下的功勋便是我儿活命的保障！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在我死后再杀我后人，那样只会青史留恶名，遗臭万年！”
沈仲远痛哭道：“是我不孝！是我将爹置于险地！这条命不要也罢！要死也是我去死。爹您为国为家操劳半生，不该落此下场！”
“我这辈子做事素来狠绝，岂会临了贪生怕死，给人留下把柄！”
沈老太爷说到此处，眼中也流下两道浑浊的眼泪。
“李彦昭不是一个肯委屈自己的人！以后岁安无人庇护，即便嫁给了别人，他若伸手来取，谁又能保得住！那般反不美。此一时彼一时，你莫再计较名位，先保住性命。待事情稍稍平息，一顶小轿将岁安送往他的府上，舍给他！有他庇护，岁安此生或许还能平安顺遂。否则，我那孙女空有美貌，无异于三岁小儿手握黄金过闹市！下场何其凄惨你该想得到！至于你，扶我灵柩回老家与你母亲合葬，替我守灵三年。三年以后，了无牵挂，你便是你自己了！再没有谁能将你困住，那时，你若还愿意如同少年时所想那般仗剑遨游天下，就去做吧！”
沈仲远道：“青棠呢？青棠该如何处置？”
沈老太爷冷笑道：“你将我看得也太大度了些！她非我子女，害我家破人散，我顾念她是岁安的生母，不计较已是仁至义尽，难道还要为她谋划将来？我只警告你，人心叵测，为了身家性命，出卖自己骨肉的人也不少！你看着办吧！”
沈仲远痛苦道：“爹，你容我想想，儿子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你给我点时间！你若立刻走那最后一步，你前脚走，儿子后脚跟着，绝不苟活于世！”
沈老太爷听罢，长叹一声，点头道：“好，你想。”
他颤颤巍巍起身，沈仲远爬起来扶他往卧室躺下。
沈仲远在小厨房找到被关在一处的仆妇，吩咐他们各司其职，不要害怕更不要声张。他亲自端来热水替父亲洗脚，待沈老太爷睡下，他命人请来两位老姨太太，嘱咐她们寸步不离守着老太爷，若有任何事，即可遣人往前院寻他。
沈仲远回到自己的居所，他来到书房之中，找来纸笔，端坐桌前。尚未动笔，脸上滚落的眼泪已经打湿纸张。
他执笔无言凝噎，最终还是写下一封休书，走到房中扔给了李青棠。
“你走吧！你我今日恩断义绝！从此各不相干！”
李青棠看着手里的休书，悲声道：“老爷要休了我！”
她摇着头道：“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走！”
沈仲远冷笑道：“你我之间就在今日隔了几十条人命，再也无法并肩！你现在走，还能保全你我夫妻一场的该有的颜面！”
李青棠哭道：“老爷让我去哪里？”
沈仲远冷漠地说道：“去哪里都可！生也好，死也好，都与我无关！”
他说完走到西厢独自躺在床上睡去，朦胧中依旧能听到李青棠的哭声。待到鸡叫一声，他从床上起身，堂中门户洞开，李青棠已经离去了。
沈仲远独自默坐，直到天色大明。
他又能想到什么办法呢？
可是若让他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独自揽下所有只身赴死，自己心安理得躲在父亲背后苟且求生，他是万万做不到！
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许久，沈仲远长叹一声。
罢了，这世上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办法，蠢人有蠢人的办法。
他不是聪明人，便以照那蠢人能想到的办法，遵循本心走下去吧。
他重新走到窗前，抓起笔奋笔疾书，写了两封信，一封给三弟沈季昌，一封是认罪书。若是事发，但愿老太爷能妥善利用自己的这封认罪书度过难关，保全家族。
他找来自己的心腹小厮，命他将给沈季昌的信送往青州郡，亲自送到三爷的手上，不可有失！
小厮领命去了。
天这时也亮了。
天亮不亮并不影响什么。
沈仲远坐在窗前，他看见有婆子丫头已经在打扫院落。
她们对主人家的事无知无觉，一如继往地做着自己本分中的事，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沈仲远从容地拿来自己的佩剑顶着自己的心脏位置。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有铜盆落地之音。
有人惊慌呼喊道：“老爷！”
沈仲远手里握着剑，隔着窗，声音平静地问道：“何事？”
一人跌跌撞撞，奔进正堂，“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来人是沈岁安奶娘之子刘蕴，他原本是跟随岁安一起回了祖籍老家的。此刻，他却自己回来了。
刘蕴跪在地上，哭道：“老爷，姑娘不见了！”
“什么？”
沈仲远手里的剑掉到地上，他奔出去抓住刘蕴的肩膀。“岁安不见了？”
刘蕴哭道：“我们一行人回到老宅刚安顿好，宋管家的养子拿着宋管家的令牌，说是奉了老爷夫人的吩咐过来保护姑娘。姑娘与他也是认识的，还与他说了一会子话，小的们也都没大在意。谁知第二日早上丫头婆子醒来，就发现姑娘不见了！那李稚奴也不见了！”
沈仲远怔愣住，他神色恍惚的问：“姑娘不见了，还有谁不见了？”
“宋管家的养子李稚奴。”
“李稚奴！”沈仲远失魂落魄的重复了一遍。
他清楚地记得，七年前，李彦昭与崔信带兵三十万兵临殷国王庭，二汗率领主力仓皇而逃，留下病死的老汗王的唯一遗孤以及一座空王庭。李彦昭便将那稚子带了回来，不顾一众朝官反对养在身边，为他取名李稚奴。
李稚奴在越国做了七年质子，李彦昭扶他返回殷国继任汗王。
汗王李稚奴，他带走了岁安！
沈仲远急怒攻心，“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刘蕴满脸惊慌，急声辩解：“我等几人已经连找了数日，周边县城已经找遍了，都未找到！如今只有我一个回来报信，其余得人还再往外寻找，说是若寻不到姑娘，我们就死在外面！”
沈仲远道：“此事不可外传！守好门户，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各司其职！”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命下人道：“去找夫人回来！快去！”
李青棠应该知道更多李稚奴的消息。找到她，才有可能找到寻找岁安的线索。
他脑子里此刻只剩下唯一的念头：他得找回女儿！
沈仲远头脑昏沉，脚步踉跄回到房中，迷迷糊糊和衣躺倒在床上。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喊他，强睁开双眼，清醒了好一会儿，才听那丫头说道：“老太爷身子不舒服，已经请了太医来！”
沈仲远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冷静起身，将那封认罪书收起来放好，便大步往沈老太爷那处去。
沈老太爷正与宫中太医说话。
沈仲远赶上前去，问道：“你老人家哪里不舒服？”
沈老太爷道：“早晨起来，身上酸痛，已经无妨了！”
太医也笑道：“老太爷是有些着凉，无妨的！二爷放心！倒是二爷脸色不太好，在下替二爷把把脉？”
沈仲远忙道：“我不碍事，不过是没睡好罢了。”
沈老太爷道：“你也岁数不小，若有不适趁早让太医看看！”
沈仲远道：“我一向康健，能有什么事。当真无妨！”
太医笑问：“二爷是一直睡不好？还是这几日没睡好？”
沈仲远道：“只昨夜没睡好，我当真无妨！”
沈老太爷便也笑道：“我却是越老越惜命！一有个风吹草动，自己心里就发慌！”
太医笑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您上了春秋，若有病拖着不愿意看，那才是不妥。我给您开的药，吃上两日，饮食再清淡些，也就不妨事了。”
说完便起身告辞。
沈仲远忙送太医出来，还要问太医注意事项。太医依旧是原话，只道饮食清谈，注意保暖之语。
沈仲远这才放下心来。
他回到沈老太医房中，亲自服侍沈老太爷起身。
沈老太爷道：“莫要垂头丧气，意志消沉！如今并未到山穷水尽之时！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沈仲远点头，缓缓道：“李青棠走了！”
沈老太爷并未露出惊讶表情，只道：“走了也好！”
他只沉吟片刻，急忙又高声道：“来人！”
外面有人应是。
沈老太爷道：“速去清阳郡，将姑娘接过来！尽量多些人，务必要将姑娘安全带回来！”
沈仲远一听，再也绷不住了，失声哭道：“不用去了！岁安被人带走了！”
沈老太爷道：“岁安被谁带走了？”
沈仲远隐忍哭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李稚奴！”
沈老太爷听罢，面上依旧平静，沉思许久，才发问道：“跟随岁安同去青州的仆妇何在？”
沈仲远道：“丫头婆子应该还在老宅，家丁小厮都在清阳周边寻找岁安下落。只有岁安奶娘之子刘蕴回来报信。”
沈老太爷沉声吩咐道：“让刘蕴改口，只说大姑娘病重，他是回来请太医的！你亲自回趟清阳，将仆妇遣散，不许她们再回京城！对外只说岁安病重离世，就地在她祖母旁边开穴安葬了！”
沈仲远一听，放声哭道：“爹！不可！若是这样，岁安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岁安若是生死不知，儿到死也难安心！”
“若不这样——”沈老太爷叹息。
沈仲远急急道：“我带人往殷国方向去追！岁安绝不会轻易跟外人走的！一定是迫不得已！我定能将岁安追回来！不过爹你得保证，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什么事等我带岁安回来咱们从长计议！”
沈老太爷道：“即便追上了，凭你和几个家人如何能从汗王手里夺回岁安？你若想找回岁安也不难。我有办法！你放心，比这还难的生死危机你爹我都应对过去了，这不算什么！我身边得力的人手都派出去办事去了，如今你不可轻易妄动！等老鹤回来，我自有主意！”
沈仲远宛如看到了最后一丝希望，道：“这事恐怕瞒不住李彦昭，要不要告诉他？”
沈老太爷道：“自然要告诉他，不过不是这个时候！你听我的，等老鹤回来！”
沈仲远无法，他遇到的种种事情都已经超出他能应对的范围，他也只能等待。
下人回来，说是到处都找过了，也未寻到李青棠，只问还要出京找寻吗？
沈仲远摇头，此时就算找到李青棠也无力回天，岁安怕是真的丢了！
好在鹤堂春没让沈仲远等太久，他傍晚便匆匆赶回沈府。
见到满脸憔悴的沈仲远，鹤堂春急忙道：“二爷放心，翊王已经将东西转移到军中，无碍了！”
沈仲远长舒了一口气，道：“这就好！还有一事，要麻烦你！”
他遂将李稚奴将岁安掠走之时告诉鹤堂春。
鹤堂春道：“这事恐怕要及早告知翊王，派兵拦截李稚奴！老太爷是什么意思？咱们别在这边说话，见过老太爷听他老人家如何说！”
沈仲远忙带他去见沈老太爷。
沈老太爷吩咐沈仲远道：“你写一封信给李彦昭，将这件事如实告诉他！我遣老鹤给他送去？”
沈仲远道：“这就是爹说的办法？这般何用等老鹤回来，我亲自过去告诉他就是，也能节约时间！”
沈老太爷道：“我自然还有别的话要交代老鹤。你快去写来，莫要废话！”
沈仲远将信将疑，匆匆寻来纸笔略一沉思，也知无可隐瞒，匆匆一蹴而就，写完将信装入信封，回来送于鹤堂春。
鹤堂春什么也没有说，接过信，便又急急离开了。
沈仲远还要问沈老太爷是如何安排的，沈老太爷却是道：“我忽觉后背有些痛，你再去请太医过来瞧瞧！”
沈仲远顾不上别的，忙过来替父亲抚背，只问哪里痛。
沈老太爷道：“你又不是太医，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去把王太医请来才是正经！”
沈仲远不敢耽误，急忙亲自拿着帖子去请王太医。
王太医过来又是一番询问，又切了脉，写了药房煎熬好，让沈老太爷服下，观察半日方离去。这次却是惊动了宫中，先是贵妃派人来问，随后官家也派人来慰问。
沈老太爷一律道：“我好着呢，请官家和贵妃不要挂心！”
贵妃不放心，又遣了太医过来。
沈老太爷已经上了年纪，又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沈仲远哪敢大意，一直陪护到深夜。
沈老太爷一觉睡醒，见他还守着，便道：“你这两日也不曾休息好，眼下尽是淤青，快回去睡觉，莫要守着我了！你放心，我没事！不过是年老怕死罢了！”
沈仲远不愿，又恐老太爷执拗，只得往老太爷院中耳房里和衣而卧，好在后半夜老太爷睡得安稳，也未叫人。
沈仲远起身看过两次，才放下心，回到耳房躺下睡着了。
天刚亮，一阵刺耳的哭声从正房传出。
一位老姨娘冲进耳房将昏昏沉沉的沈仲远摇醒，痛哭道：“二爷，老太爷过世了！”
“你说什么？”沈仲远疑心自己还在梦中，他不可置信地问。
老姨娘放声大哭：“老太爷去了！”
沈仲远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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