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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惊变 这日,沈仲 ...

  •   这日,沈仲远自衙署里回来,见李青棠坐在灯下看账,便走过去坐到她身边道:“有没有音信传来?岁安现如今到了何处?”

      李青棠道:“下午宋管家回来了,说是还未见到岁安就已经被老太爷的人追上叫了回来。他已经让人过去告诉岁安,让她同婆子丫头自行回去。现如今估计岁安已经到了金乌镇,再过两日就能到老宅。”

      沈仲远一听,道:“不是说让宋管家过去送岁安,怎么又让他回来了?”

      李青棠皱眉道:“见他回来,我也疑惑。说是老太爷派人唤他回来的。只说了两句话,老太爷就把他叫走了,到现在还未回来见我。”

      沈仲远道:“爹竟然为了岁安的婚事过问起这些琐事来!我早就看出来,他对翊王远比对我和季昌用心!岁安这婚事,他老人家心里还没有数吗?却这样一拖再拖,原就是因为打心底里对翊王满意得很。大哥若是还活着,爹为他打算衡量也不过如对翊王这般了。”

      李青棠捏捏额头道:“老爷吃什么醋!老太爷这般上心还不是为了岁安。”

      沈仲远见她说话声音疲惫,扳过脸一看,眼底竟然有了淤青,不由道:“圣旨未下,哪里就急成这般!”

      李青棠抱怨道:“下午老太爷又把我叫过去问了好些话,还要看府里的进出账目。我总要先理清楚再送过去!”

      沈仲远死活拉住李青棠不让再看账本,拉她进卧室按在床上,道:“今日别看了,先去睡下,什么事明日再说。我坐着等一等宋管家,看看老太爷找他做什么,你只管睡去。”

      李青棠已经连着几日不曾睡好,此时只觉头脑发昏,眼皮沉重,只得罢了,任沈仲远为她盖好被子,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沈仲远坐到李青棠刚刚坐的位子上,拿起那些账本慢慢翻看,初始他看不大懂,翻过一两本之后,竟觉略略入门,第三本看完便大通了,再要往下对账,只觉得头脑发胀,这才惊觉已经到了深夜。

      沈仲远没想到青棠素日竟然这样辛苦,自己身为她的夫君竟从来没过问过家中经济之事,心中暗愧。

      他推门走出去,只见外面月光大胜,四下寂然无声。

      那边岁安的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不似以前总有微弱的灯光留着。

      沈仲远想到宋管家这么晚没有过来,想往后面看看老太爷叫他何事,又想这般晚了,老太爷早该休息了,宋管家应该已经出府回去了,明日再问也无妨。只暗自奇怪,宋管家不往这里回话就出府还是头一遭。大约这几日来回奔波,宋管家年岁大了顶不住出府家去了。

      他这样一想,也不在意,自己悄悄回房睡下。

      第二日天微亮,沈仲远醒来发现李青棠已经不在身边来。

      他起身出了卧室竟见李青棠又在看账本,不由道:“青棠,莫不是有账目对不上?这一大早又去看那个做什么?”

      李青棠不答,只问道:“昨晚宋管家可有说老太爷叫他过去干什么?”

      沈仲远道:“我等了许久,他没过来。大约是来回几百里地奔波累着了,家去了。一会儿,他估计就要进来同你回话。”

      沈仲远见李青棠不语,又道:“那最上面的三本我帮你对过了,都是清清楚楚没有差错的。”

      李青棠依旧没有答话。

      沈仲远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问:“怎么了?青棠?”

      李青棠才道:“无事!老爷快去洗漱。莫迟了。”

      沈仲远只得走去洗漱,用早饭。

      李青棠早饭也未吃,沈仲远叫了她好几次,她才在里面答道:“老爷只管去衙署,我看完这些再吃早饭。”

      沈仲远暗自奇怪,想着从衙门回来再细问她。

      到了衙署,沈仲远先是帮上官誊写了一份拟好的折子,后又因几个下面进京述职的同僚此时前来报到,上官便命他前去招待。

      沈仲远正与这些人寒暄,小厮进来道:“老爷,三爷过来了,让我来叫您过去 ,说是有急事。”

      沈仲远忙向几位新同僚告了罪,匆匆回到自己的工房。

      沈季昌正等在那里,他一见沈仲远,便起身迎上去道:“二哥,这真是奇了!吏部突然给我下了一纸调令,让我去通州下面的一个小县城做县丞!”

      沈仲远也惊讶道:“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闻调令就下来了?你那些同僚可有人与你一道下到地方去的?”

      沈季昌道:“还有两人,去的地方都离京城不远,唯我去了离京城好几百里地的通州府!”

      沈仲远又问:“你有没有去见过爹?他老人家怎么说?”

      沈季昌道:“我一拿到调令立刻就过去了,咱爹没见我,只让人出来跟我讲,他已经知道了,叫我回去抓紧时间收拾收拾,三日内离京赴任。”

      沈仲远道:“当真这样讲的?这也太急了些!也没说为何突然外调?”

      沈季昌道:“没有。”

      沈仲远沉思片刻,见左右无人,便向沈季昌道:“莫不是与岁安的婚事有关?”

      遂将岁安不久将嫁于翊王的事说了出来!

      沈季昌听了,思索了片刻,笑道:“如此便说得通了。定是让我外调历练历练,待岁安成婚,恩典下来,我定能再回京城,这官职也能往上提一提!”

      又将两天前老爷子将他叫过去,给了他一匣子珍珠的事跟沈仲远说了。“老爷子的嘴越发紧了,一个字都不曾告诉我!我白忧心了这两日!今日更是惊得不小!”

      沈仲远道:“这也能说得通!只不过何须这样着急?岁安若是不久与翊王成婚,老爷子这时将你调往外地,岂不令你白白奔波!为何不等婚事过去,再让你外调历练!”

      沈季昌笑道:“就是因为岁安成婚在即,我才需赶紧外调积攒政绩,说不准岁安成婚之前我便能回来!到时候再往上提一提,说出去面子上也能好看些!”

      沈仲远忙问:“弟妹同侄子侄女可留在京中?”

      沈季昌道:“老爷子让传话的人跟我说,让我一并将她们带到任上去。说俊哥的学业耽搁不得,留在京中无人敦促教导,跟着我去地方见识历练一番也是好事。”

      他说完便要回去收拾东西,沈仲远忙拦住他道:“收拾东西有弟妹在家,何须你多操心?你莫小看了一县父母官,所行事务最是繁杂!须得谋求一个妥帖的师爷给你出谋划策,随行照看方可!”

      沈季昌一听,深觉有理,忙又坐下来与他商量。

      沈仲远便找来纸笔,将自己知道的几个有才干的人一一列出,多方比较,替沈季昌挑选师爷。两人合计半日,敲定了一个名叫赵济世的人。

      沈季昌便匆匆告辞,寻访赵济世去了。

      沈仲远想立即家去询问老爷子缘故,又恐他怪罪自己不敬业,因想今日不同以往,自己若不能一心一意当好差事,怕是要拖累翊王名声。这样一想,也只能安下心来认真办公。直到午后,上官率先离开衙署,沈仲远才与几位同僚一道出门家去。

      回到家,沈仲远便直奔沈老太爷的院子,不料却被侍从告知老太爷出门去还未回来。

      沈仲远只得闷头回来,见李青棠躺在床上,便笑道:“你今日怎么不看账本?可是都妥贴了?岁安此时也该到家了。过几日就该有人赶回来说说她在老宅住不住的习惯!”

      李青棠不语,半日突然道:“老爷有没有看见,咱们府上多了许多人?”

      沈仲远回想道:“我回来的时候,倒是看见门上多了几个新面孔,我只道是你为了岁安的婚事做准备临时加的人。难道不是?”

      李青棠道:“是老太爷加的人手!”

      沈仲远道:“大约岁安婚事在即,老太爷多做了准备。”

      因又问起宋志满,问道:“见着宋管家说什么没?”

      李青棠道:“老太爷让他买办一些东西,并没有别的事。”

      沈仲远又将三弟外调的事说予李青棠听,又对她道:“爹真是人老心不老!这时候将三弟外调,明摆着是要他到外头攒些政绩,回来也能高迁一步。只是他若只在外头呆上三五个月,或是一年半载就回来升迁,难免落人口舌!还不如安安稳稳呆在家里,等着年后的六部考核。”

      李青棠听如是说,道:“俗话说人一走茶就凉,老太爷这是要趁着官场上还有些人情世故提早做了打算。以后又知道是什么光景!”

      沈仲远道:“我总有些不安!早知道就不让岁安回老宅去了。她一个人在外面如何使得,便是身边的人跟去得再多,也终是没有一个亲人在旁,她若任性胡闹,也没人能规劝得住。索性过两日派人将婚事告诉她,这样的事没必要瞒着她。老太爷都发话了,还能有什么变故?只让她在老宅住上三五日就回来!”

      李青棠想了想,道:“老爷说怎样就怎样吧。”

      沈仲远暗自合计了一番,拿定主意就这样办,又让人见着老太爷回来就来告诉他。谁知道一直到了晚上,老太爷还没有回府。

      沈仲远去老太爷院子里问了,两位老姨娘都道老太爷走时也未说去哪里。偏鹤堂春也不在。

      沈仲远不放心,命人牵马过来,正要出门寻一寻,便有门上跑来回禀说老太爷回来了。

      沈仲远忙快步迎出门,见沈季昌也随在沈老爷身后,便道:“爹这是做什么去了?一去就是一整天!”

      沈老爷子道:“中午头出的门,哪有一整天!那个赵济世,是你帮你三弟物色的人选?”

      沈仲远道:“此人心思上进,又能言善辩,颇有些智谋,品行也受身边人赞誉。且他无家眷,在外孑然一身,去哪里都方便。”

      沈老爷子对沈季昌道:“如此也好。我再给你指派一名执事,名唤陶忠。他常年江湖市井行走,处事练达,你有疑难杂事,那个赵济世办不成的,不妨跟陶忠说说!”

      沈季昌笑道:“原来爹爹早就给我安排了人,既如此,我去跟赵济世说让他留在京城侯缺,不必随我去了。”

      沈老太爷摆手道:“那倒不用。陶忠是个习武的,官场上的那一套他可不会。让他们两个都跟着你。”

      沈季昌笑道:“有这一文一武的两人看护着,儿子便是个棒槌也不会闯下什么篓子了!”

      沈老爷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他们给出的意见,终是要你做决定。你要有自己的主心骨,不要盲从,做事要果敢,目光再放长远些,莫要儿女情长!”

      沈季昌连忙抱拳道:“是!儿记下了!”

      沈老爷子便摆摆手。

      几人一路行至后园进了院子。

      沈仲远想来老太爷已经同三弟说明了外放的原因,便不再过问了。两人陪着沈老太爷用了晚膳,又说了许多话方散。

      第二日,沈仲远休沐,早早往沈季昌那边过去,帮他置办行装,雇车买马。两人一算,通州郡距京竟有上千里之遥,再加上拖家带口,这样慢慢走竟要走上将近一个月。

      两人不免都有些忧心。

      午间,沈季昌的几位同僚来为他送行,沈季昌便定了清风楼的单间请他们吃酒。沈仲远没有心思同去,只命沈季昌吃完酒,早些过来与老太爷辞行。

      果然午食刚过,汪氏便带着一对儿女过来先到了正院与李青棠话别。沈季昌也随后赶来与沈仲远在书房说话,定下明日一早便动身出发。

      李青棠道:“怎么说走就走,也太快了些!”

      汪氏也道:“可不是,跟做梦似的!好在家里人口简单,也好拾掇。”

      李青棠道:“虽说如此,也是上千里的路,你们拖家带口,东西要多准备些,以防路上不便!”

      说完让人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两个婆子搬过来两个大包裹。

      汪氏忙道:“嫂子不用费心,东西都准备齐了。”

      李青棠道:“我知道你细心,定不缺什么。这些不过给孩子们准备的几套稍厚成衣,入秋天凉了能穿,省得你路上车马劳顿,还要替他们做厚衣服。再就是一些岁宁俊哥爱吃的点心吃食,放在阴凉通风处,三五七日都是能放的。外面还有一些布料,已经叫人给你装到车上了,等到了地方你再取出来给三叔和孩子们量体做厚冬衣。我见京城最近流行一种带有机关的小桌子,专在行驶的马车上用的,上面专门的卡槽,油灯茶碗放在上面也不会洒出来。我让人弄来两张放在马车上给三叔和俊哥路上读书写字用。”

      汪氏感激道:“嫂子连这都想到了!嫂子待我们全家真是没话说!叫我心里益发愧疚。”

      李青棠道:“都是一家人,莫说这样见外的话!”

      沈岁宁问道:“婶娘,姐姐何时回来?”

      李青棠笑道:“你姐姐最多下个月中就该回来了,可惜你又要走了!只怕你们到过年时方能再见了!”

      沈岁宁道:“我不想随爹爹去他任上,我想去找我姐姐,跟姐姐一起!”

      李青棠看向汪氏道:“若岁宁留在家里跟岁安一处,由我照看着也妥当!”

      汪氏忙摆手道:“她正跟绣娘学着裁衣绣花样子呢,没有我在跟前看着,谁说的都不管用!好容易才上手,耽误不得!”

      李青棠见汪氏坚持,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沈岁宁满心不愿意,却也无法。

      约莫着老太爷午睡应该起身了,沈季昌同沈仲远才从书房出来,带着妻儿往后园去拜见。

      刚到沈老爷子处,两个老姨娘便迎出来将李青棠、汪氏并岁宁、俊哥让进耳房。

      沈老太爷在正堂和一名三十来岁的青衣男子说话。那男子一见沈仲远、沈季昌进来,急忙起身道:“见过二爷三爷!”

      沈老太爷道:“这便是我同你说的陶忠。今日他便随你去,一路护送你。”

      沈季昌拱手道:“这一路都要劳烦陶先生。”

      陶忠道:“不敢当,都是小人分内之事!”

      沈老太爷让人拿来一个锦盒给陶忠,道:“盒中有三个锦囊,你遇见进退两难之事打开第一个,以后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是!”陶忠恭恭敬敬的收下。

      沈仲远因问陶忠道:“你家中还有什么人,你去了,家中可安顿好?”

      陶忠道:“小人家中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母亲并一个七八岁的儿子,有我浑家照料,现租住在城外徐家庄。”

      沈季昌听了,笑道:“我走后那边的宅子也是白空闲着。你将你母亲妻儿接过来就住到我那里就是。”

      陶忠忙道:“这如何使得!”

      沈季昌笑道:“我府里还有些人口,素日里多少也能帮令内照看些你那上了年纪的母亲与幼儿,你出远门也能放心家里。我也正好有底实可靠的人看家。如何使不得?”

      陶忠还要推脱,不敢麻烦三爷。

      沈老太爷道:“这样安排甚是妥当。不必客套推脱。”

      陶忠道:“是!”

      他因着急回去安排家眷,便立刻告辞去了。

      沈老太爷又问了一些诸如几人随行,行程可有规划的问题,沈季昌一一回答了。

      沈老太爷见他安排的甚是妥当,又让人叫过汪氏孙女孙儿,对俊哥道:“你这一去,不可贪玩,要多读书,能取得功名自然好,重要是能明白事理,做事不糊涂!不懂的多问问你爹。你爹读书最好,若不是当年我不许他去考功名,他不说考个状元探花回来,考个进士及第也是能的!”

      俊哥道:“阿翁为什么不让我爹去考状元?”

      沈季昌忙道:“不该你问的,你便不要多问!”

      沈老太爷摆摆手道:“他不问,你也不说,他如何才能明白?”

      他对俊哥道:“我是殿试出身,你大伯生前也考中了本朝的第一届殿试的第二名,他是官家钦点的探花郎!当年比第一名状元还要风光!俗话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世间的好处不能都让咱们沈家占了!自个不想着分些给人,等到老天来分,那时后悔晚已!我便是担心这条,才不让你爹再去考功名!”

      俊哥道:“孙儿记住了,定会跟爹爹好好做学问,等回到京城,孙儿还要跟二伯父好好习武练剑!以后,定要再给阿公考一个探花郎回来!”

      沈老太爷笑道:“好!好孩子!”

      沈老爷子又拉过孙女,拍拍她的手道:“你姐姐将来未必如你!你是你,她是她,缘法不同,造化不同,莫要羡慕她!”

      岁宁含泪道:“孙女记住了。”

      沈老爷子如是交代了一番,便命沈季昌带着妻儿回府去了。

      沈仲远便又跟着过去,又帮着弟弟一家仔仔细细地检查一番再无不妥后方回来。

      沈仲远回到家,见李青棠闷闷不乐地独自在房中呆坐,不由笑问:“你怎不向前几日那样忙得风风火火?东西都准备齐了?”

      李青棠道:“都齐了,没有什么可忙的。”

      沈仲远走她跟前坐下,道:“这是怎么了?”

      李青棠迟疑半晌,方道:“老太爷说岁安将来未必如岁宁,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岁宁以后还能嫁得的比岁安好?”

      沈仲远一听,便笑道:“老太爷随口一句话,值当你琢磨这半日!同样是沈府的姑娘,难道只许岁安处处比岁宁强,还不让人说句暖心的话?”

      李青棠道:“老爷还不了解老太爷?老太爷从来不会随口说无用的话!”

      沈仲远只得又道:“爹对岁宁这样说,也是为了勉励她,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李青棠突然呜咽道:“昨天老太爷突然派人来将家中店铺所有的兑牌,账本全部拿走了!还吩咐我。叫我以后不得再外出抛头露面!”

      沈仲远不知有这事,见她哭了,忙安慰道:“老太爷大约是觉得岁安要嫁翊王,你再经商便是与民争利,传出去很是不好,所以才不让你再去买办!这也是应当的!”

      李青棠摇头,拉住他手臂,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老爷好歹悄悄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别的缘故!”

      沈仲远吃惊,却是道:“能有什么缘故?你若不放心,我带你去问老太爷就是!那是我爹,哪里用外面打听?”

      李青棠慌忙摇头:“不用去问!也没什么,岁安婚事来得急,我有些想多了。”

      沈仲远见她神色慌张,不由问:“青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青棠只道:“那些店铺值好几万银子,一下就没了,我心里——”

      沈仲远这才笑道:“老太爷还能瞒下你的钱不成?便是不让你经营了,也会将店铺折成银子给你送过来!你若不舍得,等岁安婚事一过,我找个机会,把东西从老太爷那里给你要回来,只是到时候你只能交给宋管家经营,自己不要再出面,多赚少赚都随他去。如何?”

      李青棠收泪,点头。

      沈仲远见她果真只是为了店铺之事,便放下心来,不再追究。

      第二天,沈季昌独自过来辞别了父亲,方启程去了。

      沈仲远一直送出城外三十里,才与弟弟一家挥泪告别,折返回来。

      他便又回到沈老太爷处禀明。

      沈老太爷问:“你弟弟一家出行都还妥当,可有不足之处?”

      沈仲远道:“您放心,弟妹安排得即使妥当,一共五辆大车。三弟同俊哥一辆马车,方便一路照看他读书,弟妹带着宁姐儿并府中的女眷一辆马车,陶先生与赵济世同乘一辆。其他两辆给了府中的丫头婆子并装载行李。小厮家丁都骑马护卫在左右。若是单骑单人简装出发,最多几日也就到了,他们物资沉重,只怕要走上月余方可!”

      沈老爷子道:“早一日晚一日都无妨!”

      沈仲远笑着探问道:“昨日您给陶管事的荷包里写了什么字?这般神秘?”

      沈老太爷道:“我让他一路往前,不许回头!让他管住你三弟!不许他见到地方不如京城,害怕吃苦,半途跑回来!白费了我的一番心思!”

      沈仲远道:“就这些?”

      沈老太爷吃了一口茶,点头:“就这些!”

      沈仲远不信,只笑。

      这时李青棠带几个人走了进来,笑道:“我见这几天有了一些凉意,说不准哪天一下子天就冷了。今日凑巧衣帽庄的人来送衣料,我把人带过来给爹您量量尺寸,做几身厚衣裳,以备添减!”

      衣帽庄的人都笑着上前给沈老太爷请安。

      沈老太爷放下茶碗,沉脸道:“不做!”

      说完起身去了。

      李青棠脸色一白。

      沈仲远忙道:“这老爷子最近脾气怪着呢!刚刚还好好的,我只说了句逆耳的话,他便翻脸比翻书还快!恰被你赶上了,反替我受了责难!罢了,也不用量身,胖瘦好歹也没怎么变!就按往年的尺寸做就是!”

      衣帽庄的人连忙赔笑答应,匆匆告辞去了。

      沈仲远安慰李青棠道:“三弟刚刚离京,老爷子心情不好。你只去忙岁安的事,这边有我时常过来侍候着,你就不用多管了。”

      李青棠点头。

      沈仲远又匆匆出了院子去寻沈老太爷,远远见他健步如飞往书房去了。

      沈仲远追到书房门口,却吃了闭门羹。

      他心中纳闷,隔门叫了几声,不见沈老太爷应声。

      沈仲远无法,只得退出回自己的院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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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岁岁安澜(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