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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查账 鹤堂春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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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堂春往那府里叫来沈季昌,沈季昌不明就里,让小厮找汪氏拿来府里的账本,匆匆忙忙来见沈老太爷。
沈老爷子把他拿过来的账本翻看了许久,才道:“汪氏是个会过日子的。你们那边日子过得也节俭。若是一时半会手头紧了,过来跟我说,我库房里还有些碎银子!”
沈季昌笑道:“我那边虽不是很宽裕,该有的也都有,上上下下并没有受委屈,年底还能略有剩余,哪里用得着向您再要银子使?再者,我年年都得您几千银子的补贴,二哥嫂嫂也多有周济,家中银钱上从没有亏空过!我那些同僚还不如我,去年年前年后向我借钱周转的就有好几个。”
沈老太爷道:“你哥哥嫂子素日里都接济你什么东西?”
沈季昌想了想道:“逢年过节的节礼,嫂嫂会多准备一份给我送去。过年亲戚朋友间的走动,我们那边便不需再花银子添置东西。嫂嫂还经常送汪氏和岁宁衣物首饰,各色吃食。俊哥用的笔墨纸张、砚台、书籍也都是二哥给的!”
沈老爷子道:“过年节礼,衣物首饰,还有俊哥的笔墨纸张,这些折成银子也得好几百两吧?”
沈季昌点头道:“有时还要多点。”
沈老爷子道:“还有多的时候?老二的奉银一年有多少?”
沈季昌听如是说,便问:“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莫不是这边银钱短缺了?”
沈老爷子道:“我随口问问。”
见沈季昌脸上有疑惑,沈老太爷道:“你大哥去世得早,我只当你二哥是家中长子,多补贴他许多,没想到他做了甩手掌柜,全交给妇人做主!你这账上还能剩下些,他那处却半点不剩!如今想着岁安不小了,该为她置办嫁妆了,却一分钱拿不出来!我见你二嫂平日里在吃喝用度上并不奢侈靡费,你说说,她的钱都花在哪里了?”
沈季昌道:“您不说我竟不知道!若是这府里的花费,别的不好说,光说在吃穿用度上,二哥向来节约,从不乱花银钱。二嫂别处也还好,唯有在岁安身上花费颇多。岁安的吃穿用度,远非京中其他贵女能比!”
沈老爷子道:“岁安比岁宁的日常花费要多上许多?”
沈季昌道:“岁宁如何比得岁安!就说那玲珑阁每一季出了新头面首饰,都是要先送到这府里供岁安挑选,岁安挑剩下的才再拿回去放到店里卖。那玲珑阁的老板惯会做生意,但凡岁安看中的新首饰他必不做第二件,偶有款式相似的,也会溢价数倍不值!就是这样,有的人即便有银子也买不到!”
沈老爷子惊讶道:“还有这事!”
沈季昌道:“我也是听衙署里那些同僚说的,这事在京城各府家眷中广有流传。前段时间,玲珑阁的掌柜就被九殿下叫过去抽了一顿鞭子,据说就是因为九殿下要买与岁安一样的钗环还是别的什么,那掌柜不识相,死活不愿意再做一样的,挨了打被掀了桌子才知道乖乖从命。这事在京城市井里闹得人人皆知。”
沈老爷子再次惊讶:“玲珑阁的掌柜?我竟然不知道京中还有这样的人物!岁安给了他什么好处,他为何放着天家的公主不去巴结,反先紧着岁安?”
沈季昌笑道:“他算什么人物!不过是个会投机的商人罢了!他那玲珑阁原本就是小小的一家银楼,只因为岁安喜欢,去过几趟,那掌柜的会钻营,趁机借着岁安的名头,想着法子抬高自家。这一两年间真让他做成了!这玲珑阁吞并了周边的好几家首饰铺子,一跃真成了京城中最大的银楼。如今,京中各府家眷都喜往他家买东西。听说宫里头也常有内侍往他家去给娘娘们采办头面首饰。”
沈老爷子听罢,捋须不语。
沈季昌又道:“岁宁哪有那样的待遇!衣物首饰他母亲一年到头给她置办的也有限,银钱也都先紧着俊哥读书用。好在二嫂时常想着岁宁,给岁安买什么也会给岁宁买上一份。岁宁那些出门见人戴的首饰穿的衣服,也都是岁安给她的。前段时间,也就是岁安生病之前,二哥找我托熟人花了八九百两银子买了一匹上好的小马驹给岁安,岁安只稀罕了一个多月,就送给了岁宁。我当时就要把那小马送回马市拿回银子还给二嫂,岁宁拉着不放,我想着她也连日里也受了许多委屈,再拧着她也不好,才罢了。”
沈老太爷道:“近千两银子买的马,岁安说送人便送人了?你二嫂事后也没说什么?”
沈季昌摇头。“什么也没说,还把一套新马鞍也送过去给岁宁了。”
沈老爷子道:“你真是个好脾气的!岁安如此花费你不疑惑?竟从来没在我面前抱怨一句!”
沈季昌笑道:“我只当这边府里是二嫂颇有经商头脑挣出了家业才如此!哪承想原来是爹您补贴的!早知如此,我就该早来哭穷,多问您要些银子花!”
他打量老爷子的脸色,又笑道:“岁安自小聪明乖巧,惹人怜爱,她以后又是要做王妃的,就是衣食用度上多花费些,也没什么不妥。便是翊王府那边每年也往京郊马场送去三千两银子为岁安包了场,只要岁安过去跑马,其他人不管是谁便不能再进去了。”
沈老太爷眼皮跳了跳,道:“岁安还花李彦昭的银子!”
沈季昌忙道:“听说如此。说不定翊王自己也喜欢跑马——”
沈老爷子冷笑道:“翊王每日都要往来含章殿,还要抽时间往京郊大营去,翊王府的板凳他有闲暇时间坐热吗?跑什么马!他若想跑马,这两处就够他跑个够!用得着再花钱去京郊马场。”
沈季昌道:“我就如此一说。您怎么还生气了?”
沈老爷甩手道:“我也不管了!老鹤,把东西拿给三爷。”
鹤堂春抱了一个小巧的箱子走进来,递给沈季昌。
沈季昌入手觉得极沉,打开一看,吓了一大跳,竟是满满一小箱圆润饱满的皎白珍珠,个个都有母指盖大小,粒粒价值不菲。
他慌忙道:“我就是如此一说,可真没打算问您要钱!”
沈老太爷摆手道:“这个你拿回去,交给汪氏好好收着。以后分出一半给岁宁做嫁妆,剩下的给俊哥娶媳妇。你与汪氏都不是会做生意的人,我再让老鹤在京城周边看看有没有良田给你们买上百十亩,以后也好有些别的收益。”
沈季昌道:“爹,莫不是您听到了什么风声?官家要办了您?”
沈老爷子大怒:“放屁!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老人家为君王为社稷操劳了一辈子,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官家办谁不好,怎就要办了我?不会说话就闭上嘴!拿着东西赶紧滚!”
沈季昌自知说错了话,还要推脱不要。
沈老爷子一摆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少废话,快滚!我怎么生出你这个窝囊废!竟是连你大哥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沈季昌见老爷子又提起了大哥,知道这是真翻脸了,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赶忙抱着那箱子就走。
沈老爷子又在身后命道:“给你东西的事不要跟你二哥说!他若知道了也来问我要,叫我为了难,到时候我定叫人打断你的腿!”
沈季昌连声答应,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他回到家中,越想越不安,从箱子里抓了一把珍珠单放在荷包里,剩下的送汪氏那里让她好生保管,自己往衙署里寻沈仲远。
沈仲远在外面不便与他多说,只说正在为岁安提前准备些嫁妆。
沈季昌见二哥神色正常,果然只是为了岁安以后的嫁妆操心,便将那包珍珠给了二哥,只说自己偶尔得的,让他拿回去给岁安添妆。
不等沈仲远推脱,沈季昌又以还有公事在身急急忙忙走了。
晚上,沈仲远将珍珠拿回家给了李青棠。
李青棠将珍珠拿出来捻在指尖看罢,笑道:“我今日瞧着那凤冠上有几颗珍珠不够圆润,正好用这些换上!”
沈仲远道:“这些珍珠不知三弟哪里得来,莫不是三弟妹出嫁时带过来的?也不知三弟拿来给我有没有同三弟妹商量!”
李青棠笑道:“老爷想错了!弟妹也没有这样的好东西!这定是老爷子看了那府的账,补贴三叔的。不管他那里得来的,都是三叔的一番心意。以后岁宁俊哥一嫁一娶,少不得我还要再加些给那边府里。”
正说着,沈老太爷又打法人过来问嫁妆银子准备的如何。
李青棠忙笑道:“老太爷也太心急了!好在宋管家这边办事利索,已经都有了。你只回老太爷,叫他老人家不要挂心,都已经准备好了。”
来问的人便急忙去回话了。
沈老太爷听完回话,坐在灯下久久不语。
鹤堂春为他拿来外裳,劝道:“太爷,夜深了,早点安歇吧!”
沈老太爷道:“我这还未细查,就已经觉得心里后背冷飕飕的。老鹤呀,你说青棠她做了什么生意?怎么就赚了这么多银钱?一天时间,她眼睛都不眨便能拿出五六万银子!她拿出来的嫁妆单子,我看了一眼,粗略算了,不下十万之数!照她这样为岁安的打点花费,不说一年十万两,就是一年只算她花了两万两!她嫁过来十余年,就按十年算,那就是二十万两!去掉我补贴他们的,还有老二的俸禄银子,往年岁安年纪小也不能这样花费,满满地给她去掉一些,那也是十几万两!同这些嫁妆加在一起至少得有二十几万!这还不算这一大家子的各项花费!除非我去贪墨,十年间贪上几百万,她才能这样花!她做什么生意短短几年间能赚二十万两银?”
鹤堂春道:“我斗胆猜测,少夫人会不会打着您的名义替人办事,在外面收揽钱财?”
沈老太爷沉思片刻,断然摇头道:“不会。这么多年,她一次都没向我开过口为什么人谋什么事,老二也没开过口。”
鹤堂春叹气:“三爷提到的那京中鼎鼎有名的玲珑阁,我让人暗中去查了此间的收益。那老板这般会经营,最好的年份能卖出四五万银子,去掉成本以及雇伙计等杂项开销,一年到头落到商人自己口袋里的只有一两万余。生意难做的年份,能有个三五千银子入账就已经很可观了。而京城中那些普通的商铺,不管是哪一行,经营好了,一年也只能赚上两三千两银子!”
沈老太爷叹气:“罢了,我也不用诸多试探,自欺欺人了。就按着李彦昭给的线索去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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