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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画像 他是这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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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外的李槐和屠骁跟在许蒙身后,见状二人脸上神色各异都不吭声,李怀照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
只听许蒙转头问屠骁:“不对啊,你家怎么会有道长哥的古风写真?还给供起来了??”
见屠骁迟疑的模样,许蒙似乎想起了什么。
随即恍然大悟道:“这……这不会是你说的那个恩公吧!”
旋即屠骁点头道:“嗯,画中的少年三百年前救了我家祖辈,当时初代掌家人便作了这副画供奉起来。”
李怀照单手捻着的三枚铜币猛的一滑,错开太远合不到一块去了。
三百年前……
他侧目瞟了一眼沉默的涂山玉,却发现这人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
许蒙心里一惊,难怪……难怪会认错了……
这两人分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不是屠骁说那人是三百年前的……
“那……那这也太像了吧……”
许蒙特地凑到李怀照跟前,就着现场的人和图仔细对比了好几眼,直到李怀照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若要硬说不同之处,也只有神态。
画中人上挑着双桃花眼,神色却淡漠决绝,反观李怀照平日里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倒是比画像多了一分温和。
“难道是前世今生?”许蒙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嘀咕了一句。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几人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终于屠骁破冰提议道:“道长们应该都饿了吧,我带你们去用晚饭。”
李槐见气氛不对也立马迎合,拉着许蒙就往外拖:“走走走,快饿死贫道了。”
许蒙则是在状况之外,被二人架着拖了出去,还不忘回头:“诶,道长哥不来么?”
李槐白了许蒙一眼:“你这孩子怎么张口闭口就是道长哥?他有手有脚,自己能吃饭,你老黏着他干什么?”
走前屠骁不忘回头提醒一句:“小道长,一路向东沿着小道走便能出去。”
李怀照点了点头道:“多谢提醒。”
殿外的吐槽声渐渐远去,殿内依旧寂然无声。
虽然李怀照早知道自己和三百年前的人长得很像,但看到实图时还是不可避免被震惊到了。
他静默良久才道:“你师弟他是个怎样的人?”
闻言涂山玉眸光一动,眉宇间染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温柔,思绪瞬时坠入空寂,似是勾起了尘封已久的回忆。
他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头凝望着画里的人。
眼底一片温柔缱绻。
起初李怀照读不懂涂山玉看他时的眼神,现在他似乎懂了一点,那是一种克制的情绪。
初见只觉得复杂,现在看来却浓得化不开。
“他这世上最好的人。”
*
饭桌上,许蒙正拎着筷子毫不吝啬地赞赏屠氏居的伙食。
“屠姐姐,你家厨子手艺真不错,尤其是这道秋梨酥。”
“这道是我做的。”
言罢,屠玥笑着将另一碟秋梨酥也推了过去:“阿骁从小就喜欢。”
许蒙转头向屠骁投去羡慕的目光:“我要是也有像你一样的姐姐就好了。”
屠骁愣了愣,又笑笑不说话。
只见门外李怀照伸腿跨了进来,扫了一眼屋内问道:“老头呢?”
许蒙夹了一口菜道:“师叔说晚饭要少食,先回房休息了。”
屠骁脸上挂着微笑走上前,伸手比个请的手势:“小道长请入座。”
“涂山哥呢?”
许蒙歪头看了一眼李怀照身后空荡荡一片。
李怀照拉开椅子坐下道:“僵尸吸血又不用吃饭,他来干什么?”
“咳咳咳……”许蒙被呛了两声,瞟了一眼李怀照,又低头默默扒饭。
李怀照瞥了一眼屠家姐弟干净的碗筷,突然道:“你家的那幢玉楼周围,最近有没有一些鬼祟出没?”
屠骁如实答:“这倒没发现,那楼平常没什么人去,祖辈还特地请了道长设了道迷阵。是有什么问题么?”
李怀照只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从那幢玉楼出来之后,李怀照特意检查过罗盘没有任何损坏,起初他以为罗盘锁定的是涂山玉身上的阴气,可涂山玉却是在他后面来的。
这不免让人多想。
“你家祖辈人脉挺多啊,又是僵尸又是道长的,”许蒙好奇有道,“还有那幢楼,祖上是不是达官显贵?”
屠骁正了神色道:“实不相瞒,我家从前曾遭过灭门之灾,因受恩公搭救才留下一脉旁支。后来祖辈举家迁移到此处,再避世不出。可好景不长,家中受邪祟侵扰,不得已才从东陵请来一具僵尸与邪祟斗法,所以才修了这幢万世楼。自那之后,每一代掌家人必须亲自守楼不得擅离。”
屠骁继续道:“万世楼每七日才开一次,上次开楼还是三天前。小道长要进楼的话还需要再等个三天。”
李怀照了然点头,一旁憋了良久的许蒙忍不住锐评。
“不是,合着你家那是座锁妖塔啊?”
“还有那个东陵是什么地方?还能请僵尸??”
屠骁摇头回答:“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东陵上住着是收尸匠一脉的高人。”
许蒙问:“收尸匠是什么?”
这听上去像古代某种殡葬类的特殊职业。
李怀照静默了片刻回答:“收僵尸的。”
东陵是收尸匠的坟冢,李玫以前和他提起过。
许蒙又问:“道长哥也收僵尸,你是么?”
闻言屠骁也看向李怀照,只见他眉尾一扬靠在椅子上道:“我没收过僵尸。”
许蒙:“?”
屠骁:“?”
“涂山玉是我碰到的第一个僵尸。”他又补充了一句。
准确来说,李怀照有记忆以来,一直在道观里跟着李玫混吃等死,但他师父钟爱“云游研学”常常几年见不到踪影。
平时接一些小打小闹的鬼祟委托,除了不让自己饿死外,他还想找到李玫。
比如现在,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许蒙这下彻底哑口无言,这人运气也是没谁了,第一次就遇到僵尸王么?那可真中大奖了。
不知怎么,许蒙觉得李怀照的心情似乎不大好,没用多少饭菜问几句话就撂筷子走人了。
见状他也罢了碗筷,准备起身追上去,屠骁站在他身后特地提醒道:“夜里总有毒蛇毒虫出没,房间外都专门涂抹了防虫蛇的药剂,非必要尽量不要出门。”
许蒙也只是挥了挥手,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出去:“知道了,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李怀照跟着引路的屠家人来到一座小楼,许蒙追在身后喋喋不休。
“道长哥,你不是已经答应收我了。虽然还在考察期,但是你总得教我一些什么吧。”
前人步子一顿,没刹住车的许蒙紧跟着一头撞在李怀照肩上,吃痛地捂着鼻子
李怀照回头问:“你想学什么?”
闻言许蒙鼻子也不疼了,一脸欣喜两眼放光:“什么都行?那我要能保命的那种!”
听屠骁描述,他家那座锁妖塔邪门的不得了,三天后李怀照要进去,万一有什么东西偷偷溜出来,被误伤那岂不是要赔了小命。
李怀照皱着眉,有些为难道:“那些你不会用,起码得练个五六年。”
许蒙大失所望,哭丧着脸道:“啊?要这么久?”
李怀照心下叹了口气,取下发尾上的一片铜钱扔给了许蒙:“你要是不怕倒霉就用这个。”
许蒙接住那枚油光发亮的铜币,疑心道:“倒霉?”
一枚铜钱能和人的运气挂钩?
“这个怎么用?要不要念法诀?”许蒙跃跃欲试地搓手道。
“没那么多规矩,”李怀照瞥了许蒙一眼,又从他手里拿了回来,“你现在想一个简单的问题,答案只能为是或否。”
许蒙照做不误,思忖片刻道:“然后呢?”
李怀照展示着铜币阴阳面道:“问完之后向上抛,阳面yes,阴面no。”
许蒙:“……”他现在合理怀疑李怀照在骗小孩。
随即那枚铜钱被李怀照反手一抛,落在地上时骨碌碌沿着墙边朝前滚了一路才停下。
两人上前查看,铜钱阳面朝上。
他捡起铜钱塞到许蒙手里,善意提醒道:“心静下来再问,最好别问。问题越大气运消耗越多,容易走霉运。”
“什么叫大问题?”
许蒙有些不解,道长哥好像没有骗他。
“凡涉及他人因果的皆为大问题。”
李怀照走在前面伸了个懒腰,回头又道:“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
直到李怀照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许蒙摸着那枚古朴光滑的铜币,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
来到三楼,李怀照在一排客房里,随意挑了走廊尽头那间,角落僻静几乎不会有人选。
他想也没想便推门进去。
屋内一片黑暗,氤氲着水汽,屏风后传来若有似无的水流声。
李怀照顿感不妙,他正要关门退出去,却被捉住手腕猛地一拉,身后的房门被“哐”的一声紧紧关上。
潮湿的空气中裹挟着淡淡的莲花暗香,李怀照踉跄着进了屋,黑暗中他感受到腕处覆着的冰凉。
李怀照眉尾一扬,也没挣扎,只道:“不好意思,走错了,我换一间。”
涂山玉抓着李怀照的手不松,声音沉沉,问话没头没尾:“从玉楼出来的时候,你没有等我。”
李怀照回答:“我饿了着急吃饭,你要是饿了也可以吃。”
随即涂山玉松了手转身取下灯架旁的火折子,将蜡烛一一点了起来。屋里缓缓亮堂起来,陈设简单却井井有条。
屠氏居的生活方式与时代脱节,也只有面前这个三百来岁的尸王适应地极快。
待到涂山玉转过身,李怀照才看清这人正穿着他的衬衣,扣子没来得及整理,敞着苍白的胸膛,潮湿的发尾还滴落着水珠。
他不着痕迹地偏过目光,曲起手指蹭了下鼻尖:“我不是你师弟,你执念太重了。”
只听到涂山玉望着他淡淡道:“嗯。”
嗯?!
之前明明是一副偏执的模样,看见画像时更甚!
他现在能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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