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庆幸 无头的尸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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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那汉子被这眼神一刺，登时火了，拔了刀：“两个娘们儿，还真以为老子怕了不成！”
话音未落，不等风清和青岩反应过来，他手中一对双刀化作两刃寒星，分刺虞望的咽喉和心口！
我暗道不好——他与虞望距离太近，根本避不开，这两刀下去，虞望安有命在？
“铮！”
一声清越的刀鸣在墓室中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可虞望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匹练般的灰蒙蒙刀光仿佛凭空出现，又瞬间敛去！
下一秒，又闻“噗嗤”两声轻响。
那精瘦男人持刀的双臂自肘关节处，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断，伴随着喷涌的血泉，齐刷刷掉落在地！切口平滑如镜！
“呃啊——！！！”迟来的剧痛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身子如同空了的破布袋子一般向后倒去。
然而，他的惨嚎只持续了半声。
因为那道敛去的刀光，在他倒下的轨迹上再次闪过！这一次，刀光自下而上，划过一道弧线。
精瘦汉子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身重重砸在地上，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颈腔中涌出，瞬间染红了墓室的地面，浓烈的血腥味充斥了这一方空间。
寂静。
寒芒闪过的墓室之内，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那具无头尸体颈腔中血液汩汩流淌的声响。
我忽然想，幸好，幸好。
幸好虞望伸手朝我要银两时，我没有逃，也不曾想过要反杀了她，而是哪怕半推半就地老实给了。
幸好，她现下同我是一伙的，不会拿刀像砍白菜一样随随便便砍了我。
忽然，我又想，这大半个月来，像孩子又像傻子一般时时跟在我身后，随叫随到甚至有些任我差遣的姑娘，真的是眼前这位么？
我问不出口，虞望也无法回答，她脸上溅了一丝血迹，察觉了，也无甚表情，只是收刀入鞘后轻轻拿手背蹭去了。
等虞望再抬头看过来，纪云等人才如梦初醒一般连连后退，拿刀的拿刀，抬弩的抬弩，挤作一团，看向虞望的眼神如同在看坐在阴曹地府里的阎王。
另一边，风清回过头来，面无惧色，嘴角仍是挂着一丝云淡风轻的笑意：“于姑娘，这是何意？”
风清的眼神朝着我，这话也应当是对我说的，虞望却没看，直言道：“他想杀我，我先杀他。”
“风姑娘方才说，这里的宝贝咱们一方一半，可这人见虞望拿了些金饼，便要杀人夺财，”我眼神点了点地上的尸首，“他不自量力要动刀，虞望也不是吃素的。这下场是他自找。”
“不自量力的都是蠢货，”我笑笑，“我看风姑娘应是个聪明人。”
“聪明谈不上，”风清挥挥手，示意身后众人将武器放下，“只不过，若还有人不长眼，便不劳二位动手了。”
我道：“前路凶险，还望姑娘约束好手下，莫要再生误会。我这姐姐入行没多久，出手……没什么轻重。”
风清依旧勾着唇，嘴里却叹出一口气来：“自然、自然。”
过了这么一遭，哪里还有人敢在虞望面前造次？虞望随意走走，狸子等人便金银珠宝都顾不得，如同躲瘟疫一般忙不迭滚开了，恨不能离虞望越远越好。
虞望却是无知无觉，她解下了身上耷拉着的包袱，拿金饼塞了个大半，金饼拿完后也不管别的，这儿走走那儿看看，像鬼一样在这不大的墓室里到处乱飘。
见虞望将多半金饼打包好，我便也不再管她，寻了个还算结实的木箱，将乌木架子上的帛书竹简都放进去，再寻了个麻绳捆了背在背上。
说句实话，其实那些子已经不能称之为帛书竹简了，它们早就发黑结成或软或脆的条块，若非我之前在筹明会见过有人将这些东西复原，恐怕会以为是哪里来的煤炭。
风清似是对那些金银不感兴趣，只是在室内晃荡，见我在摆弄一团团漆黑的“泥巴”，也不顾方才氛围紧张，竟直接好奇地凑过来：“这是何物？”
我横她一眼，没搭话。
她倒也不恼，拿眼神碰了碰我：“这深山老林，你姐妹二人如何找过来的？”
我不接招：“自然是两条腿走进来的。”
“这地方可不好找啊……”她啧啧两声，自顾自地说，“此地龙脉隐晦，砂水改易，千载风雨剥蚀，早已非旧舆图之貌。寻常地师，怕是连个‘影穴’都摸不着呢。（大意是，代王山千年以来风侵雨蚀，地貌发生了许多变化，想要看山脉走势分金定穴十分困难）”
我专心整理着木箱内的竹简帛书，随口答：“江河或有移徙，山骨岂能尽改？不过是‘宫鬼曜星’【1】混乱，蔽些水货的眼目罢了（大意是，此处山川面貌没有那么大的改动，找不到那属于是你学艺不精）……”
我猛然一顿——不对。
风清在套我话？
我抬眼看去，却不见风清脸上有丝毫的破绽——她仍旧笑盈盈地看着我，只是眼神中似乎多了些我看不懂的情感。
忽而，她抛过来个什么：“接着。”
我手一伸，接住了——是个油纸包着的小球：“什么东西？”
“糖，”风清眨了下眼，“请你吃糖。”
我莫名其妙。
不一会儿，中室的冥器几乎都被洗劫一空。
一众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裹，脸上洋溢着喜悦，之前的恐惧和伤痛似乎都被财宝抚平了。只有风清和青岩没有贪多，只顺手收了几件看起来颇具古意的玉器，便催促众人进入主椁室。
穿过石门，一股阴冷且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主椁室比中室更为宏大，穹顶更高，也更显空旷。室内的陈设反而显得简洁肃穆。没有过多的陪葬器物摆在外面，只在墓室中央静静地安放着两具巨大的棺椁。
两具棺椁并排而立，形制相同，皆为外椁内棺。但大小却截然不同。左侧一具，长约三丈，宽逾一丈，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木，表面雕刻着极其繁复的云雷纹和夔龙纹。右侧一具，则小了许多，长约两丈，材质似乎是一种深紫色的木材，纹路细腻，雕刻着鸾凤和祥云的图案，相对柔和内敛。
想必，这就是代王和他王后的棺椁了。
众人正要踏入主椁室，我扫了一眼地面，顿觉不对，便抬手拦下：“别动。”
许是方才虞望挥刀的余威仍在，众人皆是停下脚步，无一人不听，只有风清侧头，略带疑惑地看向我。我没理会，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扫过门内门槛附近的地面。果然……
我抽出随身带的另一柄匕首，小心翼翼地沿着地砖缝隙撬动。
“咔哒”一声轻响，一块翻板应声弹起，露出底下黑黢黢的陷阱，隐约可见底部竖立的泛着寒光的尖刺。
“嘶……”宋老四倒吸一口凉气，其他人也是脸色微变。
我顾不上解释，从行囊里摸出几根备用的硬木撬棍，三两下卡死翻板机括，又搬来几块散落的石砖压在上面，确保万无一失。
“行了，进吧。”我挥手示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庆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