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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灭门 他们这是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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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找青岩要了纸笔,写了封信,装好后递给罗看山:“你拿这封信,到襄阳城西的巷子里找一个叫周拴住的人。把信交给他,之后的事,他知道怎么做。”
罗看山揣着信,道谢离开了。
原本,我们也预备就这么离开,但……我们五人的马匹,都还在周家院子里。
且不提光靠两条腿,猴年马月才能走到官道上,就是那五匹马,也值不少银子。
总不能来一趟,什么明器都没捞出来不说,还把马给搭进去了吧?
于是我们议了一议,决定趁着天还未亮,下山夺马。
一路下山,到了能一眼看见周播谷家院子的山坡。我定睛一瞧——原来拴马的篱笆旁,只剩了三匹马。
一天内就处理了两匹,够快的。
顾不上了,能抢回一匹是一匹。摸到山脚,见屋里没啥动静,狸子便蹑手蹑脚凑到篱笆边去解缰绳。
忽然,狸子动作一顿,脸色瞬间煞白,跟见了鬼似的连滚带爬奔回来。
“怎的如此慌张?”
狸子跑到跟前,气儿都喘不匀了:“死了!周播谷死了!还有他妻儿!五个人都死了!就摆在院子里!”
“什么?!”
我和风清皆是一惊,连忙过去,从篱笆外往里一看——周播谷,他妻子,他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整整五具尸体,都已然没了生机,皆是脸色唇色苍白,身体僵直的模样。
青岩径直翻过篱笆直奔尸体,掀开周播谷的衣领,又掀开剩下几个的,随后站起来沉声道:“皆是割颈而亡。”
狸子惊魂未定:“会不会是罗看山……”
我摇摇头:“他没必要这么做。”
虞望跟着摇头:“他杀人没那么快。”
此言一出,众人皆沉默了一瞬。
青岩:“……的确如此。嗯,那会是谁?”
风清抱着双臂:“他们这是另外又惹上什么仇家了?”
“不知,”我翻不了篱笆,从正门走进来,蹲下,翻了翻几人的眼睑:“已死了三四个时辰了。虞望,这屋子里可有人?”
虞望在我身后,摇摇头:“没有,只后院两只鸡是活物。”
我悬着的心放下一点:“那便好。”
风清叹了口气:“他们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被杀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趁还没人注意,我们还是先行离开为好。”
的确,此地不宜久留。狸子那边也将仅剩的三匹马牵了过来。
我点点头,正要接过缰绳,虞望却戳戳我的后背:“那两只鸡,可以带走吗?”
“你要鸡做甚?”
“出去了卖钱。”
我简直无语笑了:“卖钱……你怎的不干脆把那鸡养着,每日捡蛋去卖?”
虞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给了我一个“还是你想的周到”的眼神,到后院儿抱鸡去了。
……算了,看在她昨夜送我月事布还没找我要钱的份儿上。
只剩三匹马,狸子和青岩同骑一匹,我和虞望同骑一匹,风清独自乘一匹。
哦,还有虞望怀里抱着的两只母鸡。
我坐在前面控制马匹,她坐在后面,中间夹着两只母鸡。她怕鸡掉下去,便像抱孩子似的揽住,然后和两只鸡六目相对。
我回头看了眼两只母鸡有些尖锐的喙,“啧”了一声:“虞望,这两只鸡待会儿要是不老实,敢啄人,我就把这两只鸡连带你一起扔下去。”
我当然不会真的把她扔下去,只是看她揽着两只鸡傻里傻气的样子,想逗逗她。便故作严肃:“你可晓得了?”
虞望面上十分清冷矜持地点点头,手却一左一右捏住了两只鸡的脖子,将它们的脑袋旋转半周扭到了身后:“我不会让它们啄你的。”
笑死了!她捏着鸡脖子信誓旦旦的样子!怎么能这么搞笑!
我回过头尽力绷直了嘴角,抖了抖缰绳:“驾。”
……
小半日的颠簸,连云山那瘆人的雾气终于被甩在了身后。马蹄终于踏在夯实的土路上,扬起细细的灰尘。
眼前是座依着官道而建的城,城墙不高,砖石有些斑驳。城门上模糊刻着“临湘”二字,算是岳州府辖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城池。
进城时,路边歇脚的几个行商正唾沫横飞地议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京里那位国舅爷,爵位都给撸了!”
“何止!府邸都封了!”
“树倒猢狲散!跟他沾边儿的,这会儿怕都在忙着撇清干系呢!”
“欸欸欸,我有个表兄在驿站当差,说这几天往京城去的快马,蹄子都跑冒烟了!都是各地赶着递帖子、表忠心的!”
“变天喽……这风向,指不定吹倒多少人……”
闻言,我不由去瞧风清和青岩的神色——只见风清脸色带点病气的灰白,但神情却很是微妙。她朝青岩挑眉道:“我说吧……”
青岩脸色则有些发沉。
风清道:“朱见洵本就不适合当太子,良禽择木而栖,你不如早定个前路作数。”
良久,青岩也只是叹了口气:“知遇之恩,不得不报。”
闻言,风清笑了下,不再多说,只是勒住马,扫了眼城门口进出的贩夫走卒,又回头瞥了眼我们:“就这儿吧,找个落脚处。这两日累都累死了,赶紧找地方歇歇……”
城里自然有九州藏舍的分号,门脸儿比之前镇上的还气派些,伙计也多了几分大商号的矜持。
青岩亮出凭证,很快安排了三间上房。
待将行装安顿妥当,我出门透气,方见风清从客房出来,面色暗暗。
“怎得了?”我仔细瞧了瞧她的脸色,“内伤?可要我请个郎中来?”
风清摇摇头,笑容发苦:“青岩方才来找我辞行。”
“他不歇两日,要到哪儿去?”
“去月满楼,”风清叹息一声,“他晓得那儿是个买卖情报的地儿,却不晓得施琉璃哪是个肯吃亏的?他对那主子倒是掏心掏肺,也不看……罢了罢了,他之后要是栽个跟头,便什么都晓得了。”
我扬眉:“你跟我讲这个,就不怕我同施琉璃说?”
风清瞥了我一眼,笑了:“那我真是白疼你了。”
我翻了个白眼:“你再敢拿长辈做派教训我呢?”
风清朝我做鬼脸:“你怎么晓得我不是?万一我是你姑姑呢?”
“我没有这么为老不尊的姑姑。”
“我老吗?”风清气乐了,龇牙咧嘴,“我今年二十四。”
“面目狰狞,显老。”
话音未落,眼看风清气的一爪子就要抓过来,我连忙脚底抹油溜了,关上房门之前还是忍不住又嘴欠一句:“动怒更易老,不养生。”
“砰!”是鞋子砸在门上的声音。
“你懂什么是养生?!”风清笑骂着“呸”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