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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散 你若是要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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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
火光中,浮出淡淡的一个人影。
我的心脏似忽然才学会跳动一般,“咚咚咚”地猛敲起来。
“虞望!” 我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声音在狭长的甬道里撞出层层回音。
也许是不晓得机关何时又会将我带走,又或许是我本来就是个性急的人,那时我便什么都没顾上,只是一头莽了过去。
也不晓得虞望哪里来那么大的气力,稳稳接住了我。
我抱着她,好一会儿,心里才渐渐踏实了。
抬头,只见她脸上多了不少灰尘,头发也乱了,领口上绣的竹子花纹也勾了丝——还从未见她如此狼狈过。
她却是眨巴眨巴眼睛,随后露出一个浅笑:“终于找到你了。”
我心里又有些酸,又有些甜,酸酸甜甜的像在酿酒。
可酒又烈,酒气在我经脉里横冲直撞,像要从毛孔里渗出来,像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我十分想打她一拳,就打在肩膀上,但又舍不得下手,只能骂她一句:“什么找到我?什么叫找到我?你个傻姑娘,到底知不知道是谁在找谁啊?”
其实我晓得,她确实是在找我,不该骂她的;只是我不晓得,有什么话能兜住一份猛冲下来的后怕,心在胸腔里上跳下窜,挤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傻姑娘”。
然而发泄完,被气恼压下的疼惜又卷土重来。
我想擦擦她脸上的灰,她却率先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比我大一圈儿,将我的手掌摊开在她手上,像在安抚一个小孩儿。
虞望轻轻解开我缠在手上的布条,眼神轻轻抚过我手上的血痕,半晌才道:“疼不疼?”
我心神一动,颤了下——她不说,我倒还好,可这句“疼不疼”一出口,我却觉着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跟着痛起来,痛到酸意直冲眼眶,痛到我差点站不住。
我摁住她的手,眨了下眼,有些不自在,便道:“不痛。咱们去找风清,汇合之后再做打算。”
“好。”
“这里机关变幻莫测,你跟紧些。”
“好。”
“注意着别碰墙壁……你还是找块布条把手包一下,不然稍微碰到点什么都要被毒液灼伤。”
那么白净的一双手,若是印上几道疤,就真是作孽了。
“好。”
“嗯……行了,别看我,看路——树根。”
“……好。”
我莫名被戳了笑穴,看她:“怎得我说个什么,你都回一个‘好’?”本来就是个傻的,几个“好”想也不想就蹦出来,看着更傻了——跟被卖了还帮人数钱似的。
虞望嘴唇动了动,却是没说出什么话来,只是眼巴巴看着我。
我又想摸她的头了。
但想到我手上脏得很,只能是住了手,道:
“天天都‘好好好’,跟个软包子似的。你就不会说个别的?”
“好……哦。”
“扑哧!”
我笑了半晌,好不容易缓过来,这才有闲心问:“你们带下来的草药够吗?这下面的毒可比上面的浓的多。”
虞望点点头:“够。”
我“嗯”了一声,想想怀里所剩不多的草药,便伸出手,道:“分我一点儿。”
虞望乖顺地点点头,手伸进怀里给我找药。可忽而,她手一顿,不动了。
“怎的了?”我瞅她的表情,“不会要我给银子吧?”
虞望滞了一瞬,道:“……可以吗?”
“……”不是吧?这祖宗又来?我服气地摸出几个铜板,递过去,“够吗?”
说实话,正所谓亲姐妹明算账,更何况我们也不是亲姐妹,把该算清楚的算清楚不是什么坏事。
更何况钱对我而言,也不是什么过分重要的事,如果只是在上面吃点小亏,我并没什么所谓。
可……心里却有些难过。
不是舍不得那几个铜板,只是想不明白,她方才,怎么又不说“好”了呢?
谁料,虞望摊开手,只见一大团被捏的皱皱巴巴的草药中间,静静伏着一只石质的小兽。
小兽的纹路十分模糊,腿也断了一只,明显是从墓中某个地方脱落的。
我十分眼熟,蓦然想起来这便是墓道中油灯凹陷处雕刻的小兽。我看不出是什么品种,便道:“你拿着这个做什么?”
“好看。”
我眨眨眼,狐疑道:“……你不会觉得,拿出去,有人会卖这个吧?”
倒不能怪我如此想她,毕竟她有拿着人头骨说“卖相好”的前科,可不得盯着点别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捡了去。
虞望却没有回答,只是瞧了我一眼,又看看手中的小兽,沉默了。
“扔了吧,不会有人卖的。”
“……好。”
……
我们在“转盘”里转了一会儿,不久,便在甬道尽头看见一束火光。我算了算——这里的甬道,一共有八道。
然而,等凑近,却发现只剩狸子,风清不见了踪影。
狸子也是慌里慌张往这边跑,他叫道:“不好了阿寻姐!不好了!罗看山他……他跑了!”
我诧异:“不是说青岩在上面看着么?以他的身手,没看住?”
“不知道啊!我和风大人方才守在此处,道长和姓罗的忽然就出现在墓道里,一前一后地追。道长急着追,来不及同我们言语。风大人晓得此处诡异,不放心,便也跟着追过去,告诫我在此处等着,等你们回来。”
我回忆起八个墓道分别的时间,问:“他们是几时出现的?”
“大抵一盏茶的功夫。”
我心里算了算,道:“你且到这边来,若待会儿前面出现树洞口,你便守在那里,等我们。可明白?”
“是,是。”
随后,我便拽着虞望再进了甬道,直奔“轴心”而去:“依你之见,罗看山与我们四人,论武功高低,怎么排?”
虞望一边被我拉着走,一边乖乖答:“风清最次,狸子同罗看山差不多,青岩再好些,你我最好。”
真是奇了,我连三脚猫功夫都算不上,居然还能跟她一个武学奇才同一梯队,这姑娘脑子没事吧?
我表情复杂:“……你也忒看得起我,我哪里打的过前面那几位。”
估摸着也就跟风清半斤八两。
虞望却道:“你若是要打他们,我定会帮你,故而你与我都是最好。”
“……好吧。”真是无懈可击……
我压下心中莫名的雀跃,轻咳一声,“此事,莫要和风清他们说。”
“好。”
若是青岩追得紧,罗看山没摆脱,此处八个甬道,除去轴心部分被树根占据,其他地方皆是笔直,除了轴心,他便没有地方可去。
若罗看山凭借转盘机关甩掉了青岩,便一定会回去找那处树洞口逃走,我提前安排狸子在洞口拦着,若是比罗看山先到或是中途碰上,便能拖上一会儿,至少能拖到青岩或者虞望赶到。
若是在罗看山之后……那能不能出得去这深山老林,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虞望带着我,跑的飞快。不一会儿便到了轴心。
这里的雾简直浓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再加之树根纵横,毒液挂壁,不得不慢下来一点一点深入。
我们几乎每走两步都要嚼一口草药。
偶尔,毒液还会在甬道上方凝实,如霜露一般滴下来。我胳膊不幸被砸中,立刻泛起灼烧感。
若非有衣物遮挡,这毒液怕能将我胳膊烧出个洞来。
不过我刚“撕”一声,虞望便停下脚步要看。然而此时时间不等人,我只是将草药嚼碎垫在伤上便催着虞望继续走。
虞望在前面带路——我摸不清里面的构造,她却能听着细微的人声辨位。
忽而,虞望停了脚步,侧头看向一旁——那是一处几乎被树根堵死的墙壁。年久失修,再加上毒液腐蚀,已然残缺,垮塌了一部分,漏了些泥土下来。只是那些泥土也被树根封住了。
在这座地宫中,平平无奇。
我警惕,压低声音:“怎么了?”
“下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