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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龙画 龙本是祥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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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寻声找去,发现狸子就在这巨树的另一面。狸子站在地上,手指着七八尺高的树洞,冲我们叫道:“那儿!在那儿!”
风清嘴角一抽:“你不是说冒烟儿?烟儿呢?”
狸子回头一瞧,见只剩一黑布隆冬的洞口,懵了:“……烟儿呢?”
话音刚落,烟儿又冒出来一缕。
“……?”
狸子傻眼儿了。
我们齐齐盯住那洞口——不似青烟,带点灰白的浊气,好似兑了水,就和山中毒雾一般无二。
“此处毒雾如此浓,不会就从这儿来吧?”狸子乍舌。
冒了一会儿,约莫五六息,忽然同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断了。
“有意思,”风清找准落脚处,试了两回,便攀了上去,坐在一处接近的树杈上,“让我瞧瞧这树洞有何蹊跷。”
青岩此时也从雾中出来,见风清坐在洞口把脑袋往雾里伸,额角抽了抽:“姑奶奶,那个,有毒。”
“晓得,闭气了。”风清把头缩回来,冲下面道,“里边儿深着呢,黑漆漆的,看不清底。”
我心下了然——这恐怕就是通向地宫的入口了。
青岩思索片刻:“我们的药草带的很多。准备妥当,下去看看也并无不可。”
我看那洞口的烟雾时有时无,便道:“暂且等等,瞧瞧这烟雾有没有什么规律。”
然而,等了半晌,并未有什么规律——时有时无,偶尔冒一刻就歇气了,有时又如同酒楼做饭时的炊烟,一熏就是两个时辰,把风清熏的眼睛都睁不开。
中途,罗看山又醒了一回。
风清正好在树上蹲麻了,便饶有兴致地跳下来审他。可这罗看山的嘴真是好比茅厕的石头——又臭又硬,一句有用的话都问不出来不说,还朝风清吐了一口唾沫,正好喷到风清的脸上。
“……”
风清抹了一把脸,笑了——我头一回见她笑得如此……阴恻恻的——她狠狠地“喝”了一声,随后使劲全身力气,吐了一口更大的唾沫,正正喷到罗看山的脸盘子上。
青岩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地递了根木棍过去。
“哎呦!”
“我操你大爷……啊!”
“别打了!别打了!啊——!”
……
一直待到傍晚,我们分食了干粮,吃饱喝足,我提出下去瞧瞧。
“说不准就是机关。”我啃了口炊饼,“这烟虽是时有时无,但只有时差之分,没有浓淡之别。我觉得,应是人为。不如让我先下去瞧瞧。”
风清起初不同意,毕竟我路上晕过一回,怕我死下面了。但一群人里只有我对机关有涉猎,加之草药确实有效,便也没拦住我。
虞望默不作声许久,忽而开口:“我跟你下去。”
“不行,”我摇摇头,按住她的肩,“这洞口太小,你若同我下去,转身都难。若是碰上什么意外,两个人也不好退出来。”
虞望停顿片刻,没再多说,只是上前来替我绑绳子。
她是蹲下来了,我便能轻而易举摸到她的脑袋——丝丝分明的发,摸起来却是毛茸茸的感觉,倒是稀奇。
我又情不自禁捏了捏她的脸:“我若是想上来了,就会扯一扯绳子,你察觉到了,便将我拉上来,可明白?”
“明白。”
“行,我下去了。”
我找了点布带缠在手上,裹了一圈,便不再多言,顺着一点点下放的绳子,钻进了树洞。
树洞里一片漆黑。
鼻端是有些刺鼻难闻的毒气,我屏住呼吸,适应了一会儿。
因着我怕拿着火把行动不便,也怕带着明火一不小心将树点着烧了,我便没带火把,只带了两只能发出微弱光亮的火折子。
我攥着火折子,四周看了看——这树洞只有四尺宽阔,勉强容得下两人通行,脚下的木质比山路还不定,时而同斜坡一般,时而则垂直下去,若是一脚踩空,怕是难留个全尸。
我一只手攥住绳子,一只手撑住木壁,试探着踩了踩——有些地方还算结实,有些地方则已然腐朽,发出些破碎的吱呀声。
这洞上下狭长,却远不及外边看的那般宽阔,想来是巨树的一根分支,不知怎的空了。
我一点一点下去,离头顶树洞漏下来的光便越稀松,周边也越发狭窄,下了二十多尺,便只有方圆二尺左右,只能供一人上下了。
我倒不担心下面儿不通,毕竟有烟能冒出来,必然是通的,就是人过不过得去,就不好说了。
再往下,是一道急弯,得趴着才能勉强爬过。我怕四周的毒液沾了脖颈和面皮,便撕了里衣的布料将脑袋裹起来,只露出眼睛,随后拿已然顿了的匕首在壁上做了个记号,才爬过去。
那弯道极窄,哪怕我身形还算纤瘦,胸腹还是不得已压在木头上蹭过去。那木头上自然也有毒液,哪怕有衣物阻隔,也不免渗进来一点,烧的我不觉冒了冷汗。
好在,那草药对付这等毒液灼烧的伤也有奇效,我将草药嚼碎,吐出的汁液敷在疼痛处,便好了不少。
里面越发狭窄了。
中途,还遇见几个分叉路。我做了记号,便左右左右随便选着走了。
再往下,不知爬了多久,我终于见到一处洞口。只是那洞口被纵横交错的树根封住,根本过不去人。我只能用匕首刨,大致抛出个空隙。
刨完,刀刃已然卷了,连刀尖也崩了一块——烂的可以扔了。
我原先在筹明会定制了两把匕首,用了一年多。现在,一把卡在代王山顶藏锋的机括缝隙处,一把毁在这树洞的毒液上。
罢了。
我将匕首收回腰间。
好在我身形小,钻得过去,进去便发觉周围已不再是木质的树木纹理,而是石墙砖瓦。
到了!
我精神一震。
然而还不等我拿出火折子查看周边情况,一阵毒雾便扑面而来。
好在我浑身上下包裹严实,连脸上也裹了布,再加之我时不时便塞两口草药在口中咀嚼,除了略有些眩晕,这毒雾对我也无甚影响。
这下,我确信毒雾是从洞口出来后左手边来的。
我扫了眼四周——这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没什么陈设,毒雾来的地方有一道拱门,门楣上的花纹已然模糊不清。
我往毒雾来的方向走去——这是个还算宽敞的甬道,周围都是规整的石壁,每走十步左右,壁上便有一个凹陷,应是放灯油的地方,只是现在空着。
走了约莫一刻钟,也没见有什么壁画,看不出来究竟。
而且,这地方竟好似一个明器都没有?
而我向前走了百来步,甬道一下又变样了——这儿简直像被树根安家了一般,到处横亘着或粗或细的根须——粗的比得上老疤的腰,细的蜘蛛网,有横在下面的,也有悬在上面的,将规整的甬道造的同外边的丛林一般。
而且,毒雾一下子浓了许多。
我瞧着着分别,一时没个头绪,只得继续往里走。
火折子发出的微弱火光,盘旋的树根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不多时,我听见隐隐约约的“嗑嗑”声。
我立刻警觉,侧耳细听。
是很连续的那种“嗑嗑”声,不似动物的鸣叫,反倒像……机关开合的声音。
真是怪了……我一路走来,一处机括都没见着。
若是机括被树根掩埋摧毁,也不会正常开合。
我观察一阵,没发现什么蹊跷,便又觉一阵头晕——此处这雾毕竟太浓了。
估摸着我剩的草药不多,我便打算往回走。好在找着了进入地宫的办法,打不了整好行装了再下来,跟众人从长计议。
然而,等我回头时,那原本空空如也的墙壁上,赫然映着大片大片的壁画!
成片成片,满满当当。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强撑着头晕扶住脑袋,将火折子凑近壁画。
壁画上的内容十分奇怪——一般来说,壁画会展现墓主人生前的事迹,如果墓主人无甚功绩,再不济也会画些雕梁画栋仪仗队伍之类的来充充场面。
但这些壁画,都只画了一个东西——龙。
盘着的、蜷着的、张牙舞爪的、闭目养神的;有吐珠的、有戏球的、有隐在云里的、有缠在柱子上的……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条长长的甬道。
我脊背发凉。
龙本是祥瑞,可如此阴暗的环境下,竟生出了些许诡异。
我一边扫视,一边往回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不知何时跑了起来。
墙壁,墙壁……
出口……出口……
出口呢?树洞呢?!
“咚!”
“嘶……”我揉了揉撞得发痛的额头,方觉头晕褪去,清醒几分。
抬眼看,前方已然是甬道尽头,我撞上的是一根硕大的树根,而树根后面则堵实了,不知是坍塌堵住的土石,还是已然被生铁浇铸死的封门石。
已经是……尽头了……吗?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儿坐了多久。
半晌,我看向腰间的绳子——不知在何时断的,也许是在我过甬道的时候,也许是我在钻树洞的时候。
我一时有些恍惚。
“我若是想上来了,就会扯一扯绳子,你察觉到了,便将我拉上来,可明白?”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