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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摸象 大象既是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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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上路。
风清方才说了许多,有些口干舌燥,但心情不错,喝了两口水,便哼着小曲儿在前面去了。
我估摸着恐怕还要走上一阵,便轻轻拍了拍虞望的肩膀:“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虞望脚步一顿,手上却是没动,半晌,她继续往前走:“再过一会儿。”
我觉得好笑:“过一会儿,你不累的啊?”
我虽是女子,长得也不算高大,但再怎么也不算轻。她前面还背了我一路,我现在醒了,怎么好意思继续让她背?
可虞望道:“不累。”
“你背了我多久了?不累?”
“不久,不累,”虞望头往下低了低,“我觉得,你趴在我背上,很舒服。”
……不知道是怎么了,她这话说的很轻,轻飘飘的,钻进我耳朵里,磨得我发痒。
我感受到脸上有些热,便赶紧侧过头去:“你这人真是……别人都是不走路的舒服,你这个背人的受苦受累,怎么还……你放我下来。”
虞望摇摇头:“一百步。”
我懵然:“什么一百步?”
“再走一百步,我放你下来。”
“……这是哪里来的规矩?”
虞望把我往上颠了颠,抱稳:“小时候,师父上山采药,把我装在背篓里走山路。到了平地,要放我下来自己走,我不愿意。师父便说,他再走一百步,然后自己走。”
“所以,再走一百步,你自己走。”
“你……”我心里不知怎么,有些酸,有些暖,有些熨帖,又有些羡慕。
虞望不急不徐,一边走一边数:“一、二、三、四……”
她每走一步,头上松散的发丝就会跟着微微抖动,密密的头发,像筛子,抖一抖,不知筛下了什么,留住了什么。
抱着她的脖颈,我忽然想,如果有什么,能让她的脚步慢一点就好了。
……
二重岩,南。
此处地势还算高,风也大,没什么雾气,草树也比别处低矮些,抬头,甚至能看见几分苍天。
风清找准位置,狸子举着铲子开挖。不多时,便铲到了硬物,抹开了泥土一看,便高兴地叫起来:“挖到了!”
我上前去看——是封石。
那封石由玄铁构成,表面刻满了一圈圈龙纹,许是埋在地下,哪怕过去许久也没太多锈迹,图案都清晰可辨。
我再仔细观察封石与岩壁的契合处,发现也被浇筑过铁水,封石已经与岩壁的空隙合成一体,彻底封死。
风清抬头,问我:“可有法子打开?”
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像这种越是回归质朴的机关,往往越是不能取巧。
我只能实话实说:“这种封石厚半尺还多,就是拿□□来也炸不开的。”
其实我都不忍心告诉他们,他们要找的那个女娲鼎九成九是不在这墓里的——记载位置的帛书是战国时期的,这玄铁封石却是五代时期的,这座墓既然是后世修建,定然不是帛书记载的地方了……
风清叹了一声:“若是寻常墓葬,上山看看风水未尝不能再找个穴点挖下去。可这鬼地方雾气横生,想看清楚,怕是不易。”
我回忆起这一片地方乱成一锅粥的格局,也忍不住一阵头疼。
雾气……雾气……
等等。
“风清,你方才说,什么地方,雾很浓?”
风清懵了一瞬:“浓?是……”
“祭坛,那个没找着的祭坛!”
乱七八糟的风水,漫山遍野的毒障,无影无踪的祭坛……连上了。
假设一人,选了连云山作为自己百年之后的归处,又想享受帝王的格局,便要请高人,改了这一处的风水。结果来看,改的不错,只是修建陵寝时,恐怕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挖出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总之,一场意外改了此处的风水,将一处好端端的风水宝地变得煞气横流。而毒障,恐怕也是这么来的。
毒气从地底下生发,又从土地里头冒出来的,因此丝丝缕缕,连绵不绝。年岁一久,便成了漫山遍野的毒障。
毒气若果真是从地宫生发,自然,那雾气最浓之处,便是连接着地宫的地方。
我将自己的思路大致说了一番,道:“先前,因照顾着我昏迷,各位不曾细细查看那里。这一下,倒是可以一探究竟了。”
……
不多时,我们便赶到了风清所言的“一柱香”前。
确实,雾气弥漫,比山谷中还有浓郁,几乎要凝成水。
中途,罗看山还醒了一回。他本来是装睡的,许是想等到了地方趁我们不备逃走。只不过虞望听见他气息有变,发觉他已然醒过来,便直接一拳头下去,再次将人砸晕了。
总之,再没有上山前的那副凶相。
我在“一柱香”前站定,试探着上手摸了摸,手上却一痛——翻过手,只见指尖只是略有红肿,便松了口气。
我回头扬声道:“这‘一柱香’恐怕早被毒气熏入味儿了,碰不得,你们仔细着些。”
青岩和狸子都应了一声,风清道:“你碰了?可有事?”
我正欲回答,虞望却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直接将我的手捞了去,一根一根仔细查看我的手指。
我有些不自在,将手指抽了回去:“我没事。”
虞望的手指动了动,却没再伸手,只是道:“你若痛,同我讲。”
如果是平常,我多半会半开玩笑地呛她,同你讲能怎么样?你个傻姑娘又不会看病治伤。
可方才,她欲动又止的手,让我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就好似……我的伤同她而言,真的挺重要的。
虞望最近总会让我产生错觉,好似我这个人对她而言也很重要。
好莫名的感受。
这份看重,让我有一点自在,也让我有一点不自在。
我鬼使神差道:“若这一趟能带出点值钱的明器,赚的银子,咱们四六分吧。我四,你六。”
“好,”虞望点点头,半晌,她好似才反应过来我方才说了什么,又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莫名觉得非得给她一点什么才安心,却又不知如何解释,便道:“你不要,也可以换成我六你四。”
这一下,虞望不纠结了:“不换。”
我瞧她声调都高了两分,不禁失笑:“知道了,不换。”
经了这一遭,我便离那“一柱香”远了些,但再观四周,又不禁生疑——这里几乎是这座山的山顶了,四周地势都还算平整,怎兀地就冒出这么“一柱香”?
我抬头望去——只见五尺之外,便是雾蒙蒙一片灰白。
我忽而有“盲人摸象”之感。
其实我儿时听到这个故事,万分不解——大象既是活物,摸上去必然有温度,既有温度,为何还会拿“簸箕”“绳子”“柱子”作答呢?
“虞望。”
“我在。”
“借你刀一用。”
虞望问也不问,将腰间的刀取下递给我。
我刚要出鞘,又犹豫了——虽然这刀是筹明会随意买的,价格比不上我定制的匕首,但却是此时虞望唯一的武器,何况她在路上还总是擦刀,看着十分爱惜……还是罢了。
“还你。”
我将刀又递了回去,抽出匕首,向那“一炷香”刺去。
刀身刺进去。起初不大能刺入,插入半截匕首后则顺畅起来,只是略有滞涩,却并不见崩裂的碎石。
这手感——想来是猜对了。
我抽出匕首,只见刀面上多了些深浅不一的疤痕,刀锋也顿了。
风清听到动静,走来:“怎么了?有发现?”
我笑笑:“不错。这‘一炷香’,是树。”
“树?!”风清难以置信,“这世间还有如此大的树?”
说实话,我不觉得认错成山有什么不对,毕竟——太大了。
我也从未见过如此大的树,大到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它——也许是某个话本子里法天相地之后的主角手中挥舞的定海神针。
再加之它的树皮和此处红棕色的土壤十分相似,还有雾瘴遮天看不清树冠,错认成石山也情有可原。
“娘耶……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风清摸了摸两臂,龇着牙看我,“寻,你是如何发现的?”
“听过盲人摸象的故事么?”我戏谑地笑笑,指了指方才在树上戳的口子,“我常常想,但凡那群盲人里有个人敢砍那个大象一刀,也不至于连它是个活物都发现不了吧?”
“豁……真是了不得了……”风清挑了挑眉,“学这个故事你才几岁啊?居然成天想着拿刀子砍。啧啧。”
“是啊是啊,”我白了她一眼,“不合我意,把你们都砍了。”
就在此时,狸子的声音从雾中传来:“风大人!阿寻姐!这里有个洞!还在冒烟儿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