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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相面 “造命者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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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懵了一瞬,走过来:“我瞧瞧?”
她先是大致瞅了眼,随后神情变得十分无语:“这不是男子吗?你晕糊涂了?”
“脸,你看脸。”
青岩也走过来:“脸确实像。不过……”
“不过什么?”
风清笑了一下,许是因为无语,笑得有些冷:“于寻,你师父教你风水时,没教过你相面么?”
她笑容虽冷,但那寒意似乎并非冲我来的。
风清道:“骨正而不凶,神清而不浮,形端而不傲。有势而藏仁,有威而含善,此乃天地钟灵之相——麒麟相。你师父不曾教过你么?”
我没有回答:“所以说……”
“巧合。”风清道。
我抿了抿唇——那老头子的确不曾教我看什么面相,风清所说,也不像假的。
风清看我似是怀疑未消,无奈道:“觉得我在哄你?笑死,过来!”
说着,便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来。
“比如你,”风清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额头饱满光洁,主早年聪慧,但日月角隐有伏犀纹,这是亲缘淡薄。眉如远山,清而见底,是心思缜密、善观形势;但眉梢略呈‘八’字,眉峰藏而不露,主心性坚忍,却易生忧思,常怀隐痛。”
“这双眼睛生的倒是妙。含情凤目,眼尾微挑,本当顾盼生辉。可你眸光太沉,神光内敛,如古井深潭,望不见底。这是‘藏神’之相——心思深沉,不喜外露,凡事皆留三分。好处是临危不乱,坏处嘛……是与人总隔着一层,信人不易,被人信也难。”
“鼻如悬胆,挺拔有力,主求生之能,说明你纵是险境也能觅得一线生机。但山根处略薄,且有一道浅痕。这叫‘过山纹’,主半生漂泊,根基不稳,常处夹缝之中,身不由己。”
“地阁方圆,但收得急,显出几分果决凌厉。说明你不是养尊处优的命。唇薄而色淡,唇线分明,是言谈机敏、心志坚定之相,却也主……情义藏得深。不过你笑的时候这里有一道极浅的涡纹,这叫‘隐梨’,说明你骨子里并非冷硬之人。”
说到这里,风清语气缓了缓,松开了手:“你这面相,不是一句‘清贵孤韧’能说尽的。你看着像个拨算盘珠子都要拨三遍的主儿,嘴上利害,心里却软;一身骨头硬得硌人,偏又一身病骨。大抵是冷灰里埋炭火。看着不冒烟,真要拨开了,里头还有热气呢。我说的可对?”
我沉默了。
这……也忒准了!
风清笑了笑,补上最后一句:“这便是‘面相’。千人千面,各有其理。石像那副‘麒麟相’,是天地所钟的堂堂之相,万中无一,但并非独一份。你觉得像我,不过是因我恰好也生了几分‘清正’底子罢了。巧合而已,别自己吓自己。”
此时,我身下的肩动了动。虞望抬起头来:“我呢?”
风清凝视虞望片刻:“望这面相……倒是罕见。”
“额骨圆隆如覆肝,主心性质朴,不善机巧,但受天地庇佑,常能逢凶化吉。眉如新月,清朗疏阔,根根见底,这是‘赤子眉’,说明你心思纯净,无世俗机心。不过……你五官整体看并不偏激,无戾气,但也看不出慈悲,像是稚子,无善无恶……”
说到此处,风清神色露出几分探究,随后按下不表,转而说起别处。
“眼睛最是特别。黑白分明,眸光清透、寒潭映月,这是‘澄明眼’。世间污浊,不入你眼;人心鬼蜮,不扰你心。只不过你这双眼虽看得见心绪万千,却看不见世俗弯弯绕绕。”
“鼻相……却是矛盾。鼻梁挺直如刀脊,这是武者的‘断金骨’,主心志坚毅,一旦认定,百折不回。而山根又十分平顺,无横纹,说明你心思不杂,万事不藏在心里折磨自己,虽然处事诸多不解,但活得却意外通透。”
风清赞叹似的“啧”了两声,插空说了两句“像我像我”,又继续道:“唇形饱满,唇线却极清晰,说明你是个心口如一的:不藏奸,不弄巧,不疑人,不自苦。爱便直说,不爱便直回;认定便跟到底,不认定便撒手。不犯寻思、不肚里打官司、不自己熬煎自己、说开便罢、倒头便睡、不翻来覆去、不疑心生暗鬼……简直就是跟于寻两模两样!实在是好面相!”
我:“……”怎么还拉踩呢?!
“然后……”
风清顿了下,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望,你笑一下。”
“……?”
“?”虞望眨巴眨巴眼睛,忽然露出一个呆傻的笑容。
照理说,我现下被她驼在背上,是瞧不见她的神情的。但……她居然“嘻嘻”笑出了声——听着简直傻透了!
一时间,风清,青岩,狸子,都开始憋笑。
风清还好,只是扶额,嘴角有些抽搐;青岩则转身装模做样去拿方才丢到一边的包袱,但能看见他肩头耸动;狸子却是脸都憋红了,表情有些狰狞。
我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场面,扶额的力气都没了。
“咳咳……咳,呵呵,咳。那个,”风清拿咳嗽压了半天,终于维持住了表情,继续道,“你笑时,唇畔会现出一对‘承露涡’,这在面相上叫‘含珠’,主赤诚待人,受恩必报,但亦易因信人太深而受欺。”
“你面色皎白如玉,是‘寒潭玉’底子,主经脉通畅,气血纯净——这是常年清修、内外澄明才养得出的。筋骨匀称、骨重肉轻,动则稳如磐石,静则松若临风,习起武来得天独厚。”
“不过……你眉间隐有一丝青气,极淡,非病非伤,这是‘悬心纹’初现之兆。主心有重担,日夜悬系。”
闻此,我心忽而一悬——虞望她,还有从未说出口的心事。
“总的来说,你这面相是‘赤金璞玉,自成天地’。不善机巧而自有慧光,不染尘俗却暗藏柔韧。看似不通人情,实则是大道至简,藏巧于拙。”
虞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狸子长大嘴巴,忽而道:“风大人,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的面相怎么样?”
风清的目光转向狸子,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又带着些许戏谑。
“你嘛……”她慢悠悠开口,手指虚点了点狸子的额头,“‘猿猴额’‘游丝眉’。早年困顿,出身不高,但脑筋活络,惯会审时度势,见缝插针。心思活,主意多,却难定心性,常随境而转,遇强则附,遇险则思退。”
“眼小却有神,瞳仁转得快,看人时习惯先垂睑再抬眼,这是‘鼠目观风’。善于察言观色,也擅于在夹缝里讨生活。鼻头带钩,这是‘鹰喙鼻’。嗅觉灵,能寻着别人瞧不见的门路油水。但山根低陷,缺了几分依仗,因此难免带一丝逢迎讨好的劲儿。”
风清的声音里多了点笑意,却不带贬损:“唇薄口阔,嘴角天然微翘,不说话也带三分笑模样,这叫‘迎客口’。主能说会道,懂人情,会来事,说明你还是个走江湖、串门路的材料。”
“你这面相,是‘伶俐有余,厚重不足’。机敏善变,能屈能伸,是个在江湖夹层里游刃有余的‘泥鳅’。保命的本事一流,成事的魄力却稍欠。好在眼神不邪,底色未浊,算是个知分寸、懂利害的明白人。”
狸子听完,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也不知是尴尬还是服气:“风大人看得真准……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命,能跟着几位长见识、混口安稳饭吃,就知足啦!”
风清摆摆手:“你可别奉承我。”
随后又看向我:“我既然是要教你,权且教个明白——你看青岩。”
风清的目光看到青岩,神情少了几分戏谑,反倒带着点复杂意味。
“你看他额相,方正平阔,如砚台覆案,这叫‘砚额’。主心性端正,重规矩,守礼法。”
她微微侧身,让我看得更清楚些:“眉如卧蚕,浓密整齐,眉锋却不外露,这是‘藏锋眉’。主内蓄锐气,不喜张扬,有担当却不愿居功。但他眉间距离稍宽,主心胸开阔,能容事,却也易因过于宽和而失之决断。”
“你且看眼睛,那是最显修行气的。”风清顿了顿,“眼廓长而尾略垂,眸光清正却含敛,如古潭映松,这叫‘潭松目’。主心性沉静,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规,是修持之相。但眼神过于端凝,少了几分流转活气,所以于人情世故的机变上,总欠了些火候。”
“鼻若悬胆,挺拔直贯,山根丰隆连接印堂,这是‘通犀鼻’。主气血通畅,心志专一,且与祖荫、师承缘分深厚。”
“唇形端方,闭合严紧,嘴角平直。主谨言慎行,不妄语,不轻诺,言出必践。但唇角下抿,显出一股肃穆之气,让人不易亲近。”风清说到这里,语气里透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青岩这面相,是‘根骨清正,璞玉未琢’。端方有余,机变不足;守成有余,开拓稍欠。重恩义,却容易困于恩义;守规矩,反被规矩缚住。心术不邪,决断不狠。眉间有郁结,主忠信两难。”
风清叹息一声:“简而言之,有的磨。”
青岩面上有些不自在,却依旧站得笔直,只微微垂目,捻了捻手中的拂尘柄,低声道:“姑奶奶教诲的是。”
风清看他一眼,笑了:“这副模样是做甚?我又不是要教训你。”
她整了整衣袖:“这面相之说,大多前人归纳之言,未必就准。况且,即便是准,先天的命数,可不能左右人的终身。毕竟——”
“造命者天,立命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