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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追击 一眨眼的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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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方才那石门的门框,是石像搭起来的?”
“不错。那就是第三处石像了,你现在可能推算出祭坛在何处?”
“不好说,”风清摸了摸下巴,“这门框定然是有人搭起来的,石像经过挪动,方位许有偏差。”
我笑了:“那石像死沉死沉的不说,这山路也不好走,又有谁会专门去挪动那石像?八成是罗看山随便找的石头原地搭起来的路标。你且先按照它当下的地方推算试试。”
“在理。”风清点点头,掐指算起来。半晌,风清皱起眉头:“这罗看山有问题。”
“怎么了?”
忽而,走在我前方的虞望脚步一顿,回过头来,低声道:“前面的雾气有毒。”
风清嗤笑:“他正领着我们往死门去呢。”
我不动声色往前瞥了眼——狸子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套罗看山的话呢。
风清往前喊:“青岩,狸子,走累了歇一会儿,来分炊饼,酸菜带上。”
“欸?欸!来了!”
这是我们进山之前约定好的暗话——如果说“酸菜”,就是“前路凶险”;如果说要“分饼”,就是“都过来,有要事相商”。
罗看山不咸不淡往后撇了一眼。
我装模作样拿出炊饼给众人你一块我一块地分起来,风清则不动声色地卡在青岩半个身子后面,在他手上写字。不多时,青岩和狸子点点头,我们对视一番,都开始憋气。
青岩,狸子和虞望都是习武之人,这对他们而言不过小菜一碟。只是苦了我和风清,只能尽量一丝一丝地呼吸,脸也涨的通红。
这雾气有毒,能少吸入一点就少吸入一点吧。
我们此时已然入了“死门”的方位,雾忽而浓稠的同化开的牛乳一般。这下不用虞望来闻,也不必风清来算,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出不对劲。
罗看山却一言不发,只是在前方领路——既然是时常上山的猎人,不可能不晓得此处有毒瘴。莫不是……是想在此处把我们毒晕了,好把我们身上的银两都顺走吧?
我使了个眼色,虞望会意,走上前去,预备找时机将罗看山抓住。
“都跟紧了!这雾邪门,走散了神仙也找不回来!”忽而,罗看山嘶哑的声音喊了一声——我都不知道他是内功深厚还是勇气可嘉,居然还敢开口说话。
众所周知,闭气的时候是不能说话的,一开口,气就散了。
于是,他喊着一声,根本没人应他。
罗看山立马警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谋财害命的事儿做多了心虚,居然拔腿就跑!
此处雾气太浓,一眨眼的功夫,罗看山便没了踪影。
这深山老林的,没个引路人我们根本不可能出去,到时候再会闭气也得困死在林子里!
好在,几乎是同时,虞望立刻飞身而上,追进了雾中。
可虞望的身影也消失在雾障中时,我又没来由地心头一慌。
其实不该慌的。
虞望武功高强,罗看山不可能打的过她,又五感灵敏,罗看山也跑不了……
……那我在慌什么呢?
忽而,一阵骨碌碌的声音传来,像是什么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开口:“虞望!”感觉跑了过去。
雾气太浓,坡下什么都看不到,只余一片白。
我感觉找了个缺口滑下去,然而视线不清,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
回过神来,已然吸进去一大口毒障。
方才撑着赶路,我已是强弩之末。现下这股毒瘴气又涌进肺腑,我只觉得眼前忽而一黑,天旋地转,耳朵里嗡的一声,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起来。
……
“你居然在打瞌睡?”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从桌子——准确来说,是一块平滑的石头——上爬起来,一瞧,方才被脸压住的书卷上赫然是一道口水印。
“……师父……我错了。”
“都说了,别叫我师父,我不收徒弟。”那人佝偻着,将扫帚放到墙角。
“那我怎么叫您?”
“别人怎么叫,你便怎么叫。”
我撇撇嘴:“他们都叫您‘扫地的’,我才不要那么叫您。”
“他们不知道我的名字,这么叫也不错。”
“那您叫什么名字?”
过了半晌,佝偻的老人重新拿起扫帚:“晓得我姓名做甚?”
“你不让我叫你‘师父’,我叫你的名字,也不行吗?”
“那我没名字。”
“那您自个儿取一个呗?”
“那就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随便叫吧。”
“您蒙我!”
佝偻的老人难得笑了,他一笑,乱糟糟的花白胡子跟着一抖一抖的。他咳嗽两声,正经道:“若是我明日再来,这《青囊经》你还背不下,我便不教你了。”
“背得下背得下!我可聪明了!”说罢,我赶紧摇摇头清醒清醒,把《青囊经》又翻了翻,忽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那我能认您做爹么?”
“……为什么?”
“我讨厌莫子厚,不想认他。”
“这话要是被旁人听去,你可又少不了一顿好打。”老人虽是如此说,却并未制止,只道,“你为何想认我做爹?”
我冲他笑:“若您能做我阿爹,就可以给我取名了。”
“要名字做甚?”他淡淡道,“只有我二人时,我不必唤你姓名你也晓得我在喊你。若不只是我二人,我又不会同旁人谈起你。”
“哎呀……”我眨眨眼,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您取一个呗?不费事的。”
“那,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你选一个。”
“……”都好难听……我撇撇嘴,“您怎么能这样。”
……
我的梦乱七八糟的,醒来时,脑子深处一阵发闷发痛。只是鼻端隐隐萦绕些苦药味,一冲,脑子的酸胀便败下阵来。
我费力将眼皮撑起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月白的衣衫,仔细看,领口还绣着翠竹。
我心下一松。
虞望的肩不算宽,但腰背很挺,也很稳,温温热热的,趴在上面倒是意外地舒服。
她似是察觉到我醒了,脚步止住,轻声道:“于寻?”
“嗯。”我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醒了?你可算醒了!快,把这个吃了!”是风清,她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手上也不知是抓着什么东西,伸过来便往我嘴里塞。
我没力气反抗,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只能硬着头皮嚼碎、咽下,随后才勉强撑起身子:“这是什么东西?”
“解毒的。姑姑我略通医术,使了点法子寻着一种解雾毒的草药。你也别舍不得吃,方才咱们在生门找到一大片儿这玩意儿呢。”
说罢,风清又将一把草药塞到我手里,“咱们都要吃撑了!就剩你,昏迷不醒,吃又吃不了。虞望又怕硬塞给你噎死,只能磨碎了给你喂……”
闻言,我不禁有些脸热,有些不自在,便道:“那个……罗看山呢?跑了?”
“没呢,那儿。”风清一指,我看过去——只见狸子弓着腰双手从身后领着罗看山的领子,边拖边走。
罗看山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唯一完好的眼睛也肿胀起来,头上好顶着一个硕大的包。他身上的衣服多了不少口子,不少都渗出了血,看着十分惨烈。
“他……还活着?”
“活着啊,我方才看了,有气儿呢。”
“他,怎么成这样了?”
虞望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神情淡淡:“你叫我抓他,我去抓,他要跑,我就打了他,”她顿了下,似乎在措辞,“然后,他就……不动了。”
……好一个“不动了”。
“那,二重岩呢?要到了吗?”
风清笑道:“近了。若是再过一盏茶的功夫,你能看见第四个石像,就差不远了。”
我“哦”了一声,又趴了回去:“那祭坛呢?”
现下出了死门,雾气散了不少,毒性消下去许多,视野也明晰了。祭坛也应当显形了才是。
谁料,风清摇摇头:“说来也怪,方才我们找过去,并未发现祭坛,只见一炷香一般的石柱。只是那里虽是高处,风也大,可毒瘴却格外浓。你那时还昏着,我们便不敢多留。”
我不由叹息:“这连云山,古怪之处太多。”
风清道:“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走了约莫半刻钟,我们又发现一处石像。这座石像半截埋在草丛里,和前几个一般大,歪歪斜斜的,看着似是没什么异常。
但又莫名有些眼熟。
我仔细瞧了瞧,忽而惊异:“风清,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