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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置衣 下墓钻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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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看我:“就这么点儿?”
“一分钱一分货,”我不近人情道,“你给的消息就值这么点儿……咳咳咳咳!”
一只温热的手在我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虞望力道很轻,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盏。
“寻啊,”我闻声抬起头,见风清眉目间隐隐有些忧心,“你们之后有什么安排?若是没什么要紧的,我还是劝你歇一歇——你这脸色灰白一片,有些吓人,得养养才好。”
我一时竟分不出,她是真心为我担忧,还是想趁机套我的话看我接下来的动向——也许都有。
风清还在絮叨:“你可不要仗着年轻就肆意妄为。我告诉你,现在染了风寒也不过在床上躺个个把天,到老了可有你受的。”
我回了一个不大的笑容:“没事,死不……咳咳咳!”
下一瞬,一碗温水就端到我的嘴边——是虞望。
除了不说话,别的她都贴心地挑不出半点儿错处。
我不禁有些脸热,但此时若是扭捏反倒显得我心中有鬼,便镇定下来坦坦荡荡接过来喝了。
风清还准备过来拍我的背,我挣扎着撑起身子摆摆手:“别拿那副看牌位的眼神瞧我好吗?……唔!”
是虞望——她将拧干的帕子半盖在我的面上,不轻不重地把我摁了摁我的嘴,似是要把我刚才的话摁回去。
随后,她又恢复了轻柔的力道,擦拭我额头上出的薄汗。
一言不发,但我知道她是在对我方才的话表示不满。
不知怎么回事,我心里有一点舒服,又有一些不舒服,量一量,似是前者更胜一筹。
但想想,还是觉得她这么做有些许不妥,于是瞪了她一眼做个警告。
虞望低下眉眼,默不作声转身看火候去了。
风清却轻轻蹙眉,一半眉毛压下去,另一边眉毛扬起来,神情十分古怪。她瞥了眼继续煎药去的虞望,又瞧瞧我,嘴开开合合,欲言又止好几回,最终才憋出一句:“你们……?”
她这话只说了半截,让我摸不着头脑:“什么?”
风清神情微妙,半晌才道:“哦……没什么,挺好的,安稳,也没什么别的……挺好的,挺好的。”
“……?”
风清似乎有些坐立难安,乱七八糟答了一通,便起身告辞了。
虞望煎好了药,用碗装好端给我,又塞了块儿糖。
我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么大个人了,还怕苦不成?糖可贵了!
但转念一想,今日天气有些潮,这糖若是放坏了更是浪费,不如吃了算了。
喝完药,我有些热,下床坐凳子,半边身子倚靠在桌面上,眼皮半合不合地看着虞望——她穿着我昨日“送”给她的那套深灰色劲装,但是明显略短了些,她白皙的小臂露出一截,看着有些局促。
而且一想到这傻姑娘只有这一身换洗,万一再弄湿或者磨破了……我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
“过两天,”我敲了敲桌子,“你跟我出去一趟。”
虞望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解:“做什么?”
“买衣服!”我没好气地说,“你总不能只有这一身行头。”
“你的病还没好。”
“所以我说的是‘过两天’。”
虞望“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拿布巾擦刀。
……
许是始终惦记着虞望的衣物,过了两日,我竟真好了大半。能跑能跳之后,我第一件事,便是给虞望买几件衣服。
这镇子虽不大,但胜在五脏俱全。
我直奔成衣铺子。虞望跟在我身后,穿过排着琳琅满目商铺的街道。
进了成衣铺子,一个和气的中年妇人热情地迎上来:“两位姑娘想看看什么料子?这边是小店新到的苏杭绸缎,颜色正,花样新……”
我直接摆手打断她:“掌柜的,不要绸缎,粗布就好。要成衣,结实耐磨、放得开手脚的短打或劲装,颜色耐脏些的,靛蓝、深灰都行。”
我指了指身后的虞望:“给她穿。”
掌柜愣了一下,显然很少见年轻姑娘进门就直奔最朴素的粗布衣裳,但还是立刻堆起笑:“有有有!姑娘这边请!”
她引着我们到靠里侧的货架,上面挂着的多是些靛蓝、藏青、深灰的粗布或棉麻衣裳,款式简洁利落。
我扫了一圈儿,挑出一件靛蓝的粗布短打和一套深灰的束袖劲装,料子摸着厚实,针脚也密。看着质量不错。
“试试这两套,要合身的号。”
虞望接过衣服,走到布帘后试衣。不一会儿,她穿着那套靛蓝粗布短打走了出来。
衣服大小正好,衬得她身姿挺拔,虽然料子粗糙,颜色也有些沉闷,但那份干净利落的劲儿倒是出来了。
再者,有这张脸顶着,衣服再糙也败不了她的气韵。
“还行。”我点点头,又拿起那套深灰劲装,“这套也试试。”
虞望很快又换好深灰劲装出来。这套的剪裁似乎更贴身一些,行动间更显利落。
她对着铺子里唯一一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货架上挂着的一件月白色衣衫。
那衣衫料子是细棉布,比我们挑的粗布柔软些,颜色也很是清爽。
最特别的是袖口和下摆,用银线绣着几竿疏朗的翠竹,针脚细密,雅致不俗。
虞望的目光在那绣竹上停留了片刻。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专注的模样,和看其他衣裳时平平的眼神,还是有些不同。
掌柜精明,立刻捕捉到了,拿起那件月白衣衫笑道:“姑娘好眼力!这料子舒服,绣工更是我们店里绣娘的手艺,穿上身清雅脱俗。姑娘长的又是这般标志,穿上身指不定多好看呢……”
“不要这个。”我不等她说完就断然拒绝,斩钉截铁。下墓钻洞,能穿这么娇气的衣服?那银线绣的竹子,恐怕一个翻滚就被石头树枝刮得稀烂!
虞望的目光从月白衣衫上收回来,看向我,眼神似乎……带着点儿委屈?
“……”得,没想到她在这方面还讲究上了。
我“啧”了一声,正想教育她,忽而又想起来她之前穿的衣服,就是细棉布。
而方才,她还穿着我给她的粗布衣裳……
我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买吧买吧买吧!”
反正刮坏了也不是我的,与我何干?咸吃萝卜淡操心……
虞望见我松口,十分满意,欣然得抱着衣服试穿去了——穿出来,也确实好看。
这一套月白衣衫与她之前那套不败仙气又不妨碍行动的衣裳相比,多了些温婉,看起来倒真像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了。
我又抓了两件里衣,替她付了银钱。拎着包袱走出成衣铺,我瞥了一眼身边抱着新衣服、依旧一脸淡然的虞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走吧,去万宝阁门下的当铺。”
第二件事,便是销赃了。
其实这原本是最要紧的,但由于我之前在病中,又着实不放心虞望一人去当宝贝——她那脑子我真怕被框的本都回不来——就一直搁置到了现在。
万宝阁的柜台不及九州藏舍气派,但胜在典当物品不问来路。我将背囊里沉甸甸的金饼和那些从代王墓中带出的玉器一件件摆上柜台:“掌柜,死当。”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拿起一块玉璧对着光仔细端详,又拿起金饼掂量成色,口中啧啧有声:“嗯……金饼成色不错,足赤。这玉嘛……沁色自然,是老坑的料子,可惜有几件带绺裂,影响了品相……”
他这压价倒是熟练。
一旁还坐着个一头癞子的闲人,坐了一会儿便要离开。我使了个眼色,虞望心领神会,拦住了。
那癞子头许是见虞望拿着刀不好惹,便也没多挣扎,回原位坐着去了。
那掌柜的看见,也只是皱皱眉,没多说什么,只是开始挑那玉器的毛病。
我耐着性子跟他周旋——我让虞望在墓里挑的都是硬通货,行情我心中有数。
最终,以一千余两银子成交。
等出了当铺,虞望一手抱着刀,一手拎着装着新衣服的包袱,眼睛忽闪忽闪地看我:“你方才,为什么要我拦住他?”
“那癞子头是报信的,若是放他出去,不出半刻,整个镇子的当铺都会晓得方才那位掌柜出的底价。我若是同掌柜没谈拢,去别的当铺,价格绝对不会比第一个高,”我耐着性子教她,“我当这些子物件,都是一锤子买卖,不在此地做长久生意,不怕得罪他,便直接让你拦下来了。”
出了巷子,我俩顺道就去钱庄兑换了银票——两张五百两的。
走出钱庄,我将其中一张递给虞望:“喏,你的。”
虞望接过来,看了看那张轻飘飘却价值不菲的纸,随手就要往怀里塞。
“等等!”我眼疾手快拦住她,“你就这么放?丢了怎么办?被人摸去怎么办?”
她茫茫然看着我。
看她这样子,我就知道指望她自己保管好这笔巨款简直是痴人说梦。
简直无语——自从发现她过日子方面简直就是个白痴以后,我就像一个老妈子一样给她操心!
我一边翻白眼,一边将她拉回九州藏舍的客房,关上门,伸手:“新买的衣服呢?里衣,给我一件。”
虞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素色的里衣。
我拿起她那件里衣,翻开内衬,小心翼翼地沿着缝线拆开一小段,将那张五百两银票平整地塞进夹层里,然后飞针走线,仔细地将夹层四周都缝好,成了一个密闭的口袋。
“好了,”我把里衣递还给她,“穿上。这银票就缝在衣服里面了,贴身放着,睡觉也别脱,也不要洗,更不要告诉别人你的银票放在这儿,记住了吗?”
虞望摸着里衣上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缝合处,点了点头:“嗯。记住了。谢谢。”
她似乎觉得这法子很新奇,又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