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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悬崖 我正欲喊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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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再次翻了个白眼,不再管她,举着火把细细扫了一圈四周墙壁和穹顶,没发现什么杀伤机关,心下稍松。
“寻,这边!”风清站在墙角,向我招手。
我瞧她神情激动,八成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便也顾不得她改了称呼,三步变作两步跨过去:“怎的?”
风清拉着我在墙角蹲下——只见墙角的白骨身后,竟是一处小洞!这小洞打的及其规整,洞口大小刚好够一人进去,大概四五尺深,更重要的是,它四周皆是石壁,中间却是土壤,笔直笔直的。
这抛洞的人是规划好了的!
风清简直喜上眉梢:“咱们这下算是找到出路了!”
我虽是不清楚这打洞人怎得有备而来还半路死了没挖出去,但一想到顺着这洞八成能挖出去,心头也不由涌上一阵绝处逢生的慨叹。
狸子闻言也是十分激动,掏出行装里的铲子,自觉地包揽了打洞的活计。
我则将几处枯骨扫到一边,寻了个墙根坐下,默默等着。
忽而,风清“嗨呀!”一声笑出来:“寻啊,你这坐姿,和方才坐这儿的骷髅人,像的不得了!”
听语气不像是有什么恶意,但话唯实不是好话。
我“呵”了一声:“不比您老人家,都不用必坐,站着就是个鬼样儿了。”
还没等风清还嘴,一只温温热的手扣住我的肩膀——虽说是扣住,力道却不大,我也并不觉得疼。
我抬头望去,之间虞望在我身侧站着,眼神看得却是风清,面上看不出喜怒。
这是……怎的了?
我懵然:“你做甚?”
虞望松开手,蹲下来与我平视——她的蹲姿不似平常人一立一跪,而是同小孩一般双腿弯曲蹲下——她双手环抱膝盖,看起来莫名有几分委屈:“我像鬼吗?”
“……???”
见我不答,虞望蹲着往前挪了两小步:“我像不像鬼?”
“咳咳……”我被她这模样一惊,差点被口水呛死,卡壳了半天,试探道:“……不像?”
谁料,虞望眉尖一推,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委屈极了:“怎么不像?”
不是……这一副黄皮子讨封的模样是什么意思啊!?说你像鬼是可以领银子吗???
“额……那,像?”
虞望不说话了,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大抵是相处这大半月的默契,我琢磨出来她是满意这个答案的,但需要我解释下怎么个像法。
我准备打个腹稿糊弄过去,一边儿的风清却是看不下去了:“好好一个美人儿,说劳什子像鬼不像鬼?”
虞望瞥她一眼,站了起来。
风清立到她跟前来,仔细端详了一番:“你若是个鬼,那也是天上地下独一份儿标志的女鬼了。我且告诫你——你若日后死了,得做鬼,万不可做粽子。你若是做了粽子,模样就同那粽子王后一般,再不会如此水灵,就白瞎这副皮相了!你若是做鬼呢,就不会。话本里边儿多的是美艳女鬼,说不定日后谁编个籍子,能把你也收录进去呢!”
“原来如此。”虞望垂眸,若有所思,好似真在考虑这个建议。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虞望脑子不灵光倒也罢了,风清这厮就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我打了半截的腹稿散了一地,眼睛都不知道先瞪谁。
忽而,只听“轱辘”一声,不少骨架又散落在地。风清拿着火把循声望去,只见纪青半截身子正卡在我们方才打的那洞中,双手撑墙,好容易挪进来。但看着已是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
……方才竟是把这位仁兄忘了!
风清一拍脑门,赶紧招呼青岩把纪青背到墙角坐下。
青岩做事没有二话,但就是一脸闷闷不乐,眼神时不时往我这儿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大概能猜到——方才在主棺室,风清临死发疯,把他们走这一趟的秘密抖落得那叫一个干净。若真死了也就罢了,现下有了出路,反倒叫人忐忑。
风清这边儿还在给纪青喂水。
我琢磨了下,开口道:“道长怎的愁眉不展?”
青岩瞥来一眼,似是在说“明知故问”。
我扬眉:“放心,我嘴可严着呢。”
青岩抬眼:“你想要什么?”
“我要消息,”我笑笑,“你们既然要找那劳什子鼎,之后要下的墓恐怕不少吧?”
青岩皱皱眉头,似是有些纠结。
纪青那边儿,隐约听见几声“哥”。
火光晃了晃,青岩神情有些僵,他扯了扯袖子:“二位……可愿与我们共事?”
他咬牙道:“若是二位愿意入伙,所有消息在下悉数告知。”
这是……见了我和虞望的本事,想拉我们上贼船?真是好算盘。
我倒斗,除了混口饭吃,大半精力都花在找那六指线索上。
原先我想要那六指消息做封口费,不过是想有枣没枣打两杆,打听得到当然好,没有消息也无妨。但若因为这个去陪他们找这劳什子鼎,未免南辕北辙。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青岩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风清拦下:“寻既不愿,不必强求。”
青岩有些急:“那殿下……”
“怕什么?”风清毫不在意,“朱见洵那性子,坐不稳的。我料他不出两年就要倒台,你把这两年混过去,了事即可。”
朱见洵,当朝太子。
我脑袋里嗡了一声——我到底招惹上什么人了?!
就在此时,一道光亮从我身旁的小洞中窜出来。影子动了动,狸子灰头土脸钻出来,脸上满是喜色:“打通了!打通了!”
生路!
我将风清方才抖落的辛秘抛诸脑后,连忙道:“外头情况如何?”
狸子万分激动:“亮堂!十分亮堂!别的我没瞧见,口子太小了,但真的亮堂!”
闻言,我心下一沉——代王山的林子遮天蔽日,亮堂?
果然,青岩拿了铁锹进去,彻底将洞打通,退了回来,脸色十分难看:“外边,是悬崖。”
这竟是在悬崖上凿的洞!
我道:“洞口距离悬崖顶端多远,离崖底呢?有没有落脚之处?”
青岩摇摇头:“峭壁平直,无落脚之处,崖顶约莫六七十尺,至于崖底……下面云雾缭绕,不甚清晰。”
风清沉吟片刻:“你上得去么?”
青岩嗫嚅了下:“可以,但我带不了人。”
闻言,风清笑了:“我要你带?把绳索背上,上去了拴好,姑奶奶我自个儿上去。”
既然如此,我应当也行。我心道,我难不成能比风清还柔弱些?
我碰了碰虞望的胳膊:“你第二个上去。”
我还不大信得过青岩,若是没虞望在上面看着,等风清一出去,他大可扔了绳子任由我们在这儿自生自灭,还省的杀人灭口了。
虞望没有二话:“好。”
“等等!”一个人影忽而扑过来,扒住虞望的鞋面,“求你……求你!带我上去!我想活了!我……求求你,我可以给钱,我……有银子!”
是纪青。
他左腿被石柱砸了个稀碎,右腿也伤得不轻,方才从主棺室爬到耳室这边来都几乎废了半条命,想爬上悬崖简直是天方夜谭。要想活命,只能求虞望。
除了虞望,没人有那个本事救他。
虞望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半晌,点了点头。
青岩的绳索垂了下来,纪青跟在虞望后头,一起爬进洞内。片刻,青岩的声音就穿进来:“再上来!”
风清,狸子,最后是我。
倒不是他二人有意留我垫后,只是……我其实挺怕高的。
磨蹭了这半天,我才深吸一口气,爬出洞口,抓住绳索。手臂用力,双腿蹬着石壁开始向上攀爬。爬了约莫丈许高,手臂便开始酸软发抖。
恐怕是虞望拎个人上去还身轻如燕,给了个我也能爬上去的错觉。
其实从王后起尸开始,我就没什么力气了,不过一路强撑着。加上这石壁有些湿滑,无处着力。爬到了不知道多远,我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操……”我双手死死抓住绳索,好在青岩这家伙还算靠谱,绑的绳索还算结实,我还能把身体吊在半空。
我正欲喊虞望来搭救,一只温热的手已然稳稳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抬头,是虞望探下来的脸。她整个身子吊在崖边,不知何处着力,稳稳当当的,一手牢牢钳着我的手腕,眼神平静无波:“别动。”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传来!我整个人如同小鸡崽儿般被她轻松地向上提起。她手臂发力,将我猛地往上一带,我下意识地蹬踏石壁借力。只见她腰身一拧,手臂再次发力一甩——我眼前一花,人已经狼狈却安稳地被扔上了悬崖。
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涌入肺腑。耳边是静静的风声和鸟鸣。
重返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