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江自贞与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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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近日忙得脚不沾地，无暇过问府内诸事，这倒给楚英提供了便利。她寻了个由头，借口带江自贞外出，实则是去义军基地，面见祁茗。
车一路辗转终于停下，看样子并未离开京城。楚英摘下眼罩，眼前这番景象，饶是她出身天家也不免心头震惊：这里看着像一处学校，中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东边有人在学习打靶，西边很多在练习格斗。他们现在停在西侧，能够看到不少人后颈贴着只在黑市流通的Omega抑制贴。从个头看，有Alpha，有Omega，还有一些像她一样的女性。虽然无法单凭外表分辨，但男性Beta一定也在其中。
江自贞已经呆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世外桃源”。那些人缠斗在一起，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额角淌进敞开的衣领。虽然有人被击倒在地，满身沙土，但他们看起来那么松弛，那样畅快。
“欢迎大皇女莅临！在下祁茗。”祁茗从靶场迈步走来，上前迎接，领着二人在校内参观。旁边的教室里放有各种自创刊物、宣传海报，以及其他三国的一些进步书籍，这些在本国都属于禁书。
“校内的学生每天除了军事体能训练外，还要学习理论知识和文化。对外，每周我们也会秘密组织可以争取的Omega识字启蒙。”祁茗眨了眨眼，眼底浮现几分自得。
楚英面露疑惑：“这般规模开销巨大，你们哪来的资金支持？国内不会有哪个富豪愿意担杀头的风险相助……”
祁茗看穿她的顾虑，半是炫耀半是解释：“大皇女，我们希望改变Omega的悲惨现状，是为了让母国走得更好，绝不会和境外势力勾结，做出叛国的事。我们有自己的商号，各行各样的人才倍集，其中不乏经商之人。”
他走在前面领路，忽然驻足回头，淡淡一笑：“至于初始资金，是我的家产。您大可放心。”
难怪祁茗身为一个Omega，能让麾下众人全心信服，楚英心中恍然。他不仅擅于洞察人心，才干更是出众。义军竟能在皇室眼皮底下建立起这么一座初具规模的学校，还组织得井然有序。除去钦佩，楚英心底更多的是后怕。虽不见全貌，但可以想象，他们的规模体量不容小觑，万幸自己不是他们的对立面。
祁茗邀请楚英前来参观，一是释放诚意，二是展露实力。他深知，有了拳头的加持，舌头才能有作用的筹码。于是二人作为主事人，顺利地进行秘密会谈。
应季城则带江自贞在校内闲逛。
一道声音传来：“你的抑制贴被汗水浸透了，先回宿舍歇一歇，不必急于一时。”
另一个明显轻柔的声音回答：“换一张就好，我能坚持。”
那名Omega重新换上一张抑制贴，并从操场边的医疗箱中取出一只装有试剂的针管，拆开给自己注射。完成后他重新返回格斗场，与对面的Alpha恋人继续对抗。
江自贞望着眼前一幕，心中满是震惊：“他，他打的是抑制剂吗？不是只有Alpha才能用吗？”
应季城悉心解释：“市面上合法的的确只有Alpha的抑制剂，但这并不是因为技术问题。Omega的情期不被允许自主抑制，掌权者声称这会妨碍生育。实际上更多的是因为，一旦Omega可以掌控自身，那么他们将不再臣服，这是大部分Alpha们绝不能接受的。”
“那你们怎么会有这种药？”
“这要得益于一个医学研究员。他虽然在国外，但心系母国。在亲眼见识到国内外巨大的差距后，花了近十年时间，独立研发出Omega专用抑制剂和抑制贴，并且将配方毫无保留地无偿交付给我们。”
今天的一切都让江自贞欣喜。此刻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由离自己如此之近，也发觉原来应季城离自己那样遥远。
“……贞贞，”应季城深吸一口气，在江自贞面前站定，目光郑重而坚定，“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动心了。”
尽管先前那个吻，江自贞就早已明白，也默许了这份情愫。可此刻听见这样直白而正式的告白，巨大的惊喜依旧席卷了他，像是电流淌过四肢百骸。他微微发颤，安静地聆听着Alpha的真心。
“我们要做的事凶险万分，随时可能赴死。我原本打算，等那个美好平等的新秩序建立起后，再向你表明心意。但有人说大战将至，生死难料。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贞贞，你，你愿意接受我吗？”应季城问得小心翼翼。
江自贞脸上像是被火炙烤一般，一颗心仿佛被丝线牵动，随着应季城的每一句话起伏。
周遭静了下来，唯有空中传来飞鸟振翅的轻响。话音刚落，一声细若蚊呐的“嗯”自江自贞唇边溢出。
“真的？你愿意？”应季城几乎不敢相信。
“我……我也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江自贞鼓起勇气直视应季城的眼睛，紧张与羞涩打乱了他的呼吸。
听见心上人的答复，应季城难掩狂喜，一把将江自贞，在原地转了一圈：“太好了！太好了！我的贞贞说他也喜欢我！”这样如同打了胜仗一般雀跃的模样，让江自贞忽然发觉，应季城其实也只是一个大男孩儿。
可这份心意相通的欣喜之下，江自贞也清晰地看见二人之间横着巨大鸿沟。他想要站在爱人身侧，与他并肩前行。
“我想加入你们，我可以帮上忙的。”
“太危险了，贞贞。你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星，若是失去你，我的长夜将再无光亮。”应季城几乎是立刻拒绝，“你可以待在后方，那里更安全。我们也可以把戏班转移出4京城，你不用担心他们。”
江自贞也想勇敢一回：“可是，这里也有很多Omega 。他们可以，我一定也可以。我想帮你。这项运动本就是为了拯救Omega，没道理我躲在后面，看着你们冲锋陷阵。”
不等应季城开口，祁茗高声笑着走来：“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自贞有此觉悟，小城，你可是高攀了。”
楚英紧随其后，眉眼带着欣慰的笑意：“有情人得偿所愿实在难得，你们慢慢聊，我回车上等。”
江自贞原本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英，见她这个态度，便猜到她早就知晓他们的事。想来也是，大皇女是过来人，怎么会瞒得住她呢？江自贞悬在心头的不安渐渐消散。
祁茗一走近就同应季城争论起来：“成大事本就会有所取舍。有人舍弃金钱，有人牺舍弃情爱，有人献出生命。你不能这么自私，自贞不能一辈子都做依附他人的菟丝花。”
应季城梗着脖子反驳，说江自贞可以依靠他一辈子，自己会倾尽所有护他周全，不必以身涉险。祁茗被他说得无奈，直接把人支开。临走前，应季城还不忘叮嘱江自贞，别听这老东西的撺掇。
“这下，咱们Omega可以说说私房话了。”祁茗狡黠地冲江自贞眨了眨眼，“想做什么就做吧，遵循本心就好。但务必以自身安危为先，任何时候，保存有生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他递给江自贞一个袋子：“带上这个。你们出来一趟，回去也好有说辞。这是咱们本国培育出的新品种，和市面上引入的不一样，吃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研究它的人是个Omeag哦。”
江自贞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斤葡萄。他忽然想起，应季城在沈府每次带给他的葡萄，会不会也是从祁茗这拿的？他认为Omega都偏爱葡萄是不是因为祁茗喜欢？
这个应季城挂在嘴边的“老东西”，实则是这样风趣自信、拥有强悍的组织和领导能力，像明月一样。自己这颗星星，在月亮面前，黯然失色。祁茗对应季城来说，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人，而且他看起来还这么年轻。
“我和小城的母亲是至交好友。他离世后，是我一手将小城抚养长大。”祁茗不愧是首领，就算江自贞没有讲话，他也还是看出了其心底的思虑，“怎么样，我把他教得还不错吧？”
“您真的很厉害，我也希望能成为像您一样的人。”江自贞为自己刚才狭隘的揣测感到羞愧。
祁茗却一改轻松的语调，郑重告诫：“不必成为我，你只需要做好自己。”
分别前，祁茗还想像小时候那样抱起应季城，只是孩童已经长大，显然不可能做到了。应季城黑着脸坐进车里，其他三人忍不住笑作一团。
祁茗轻轻揉了揉应季城的头发：“小子，开心点，别这么不禁逗。等哪天我不在了，你再不开心也来得及。”
“想多了。你死了，除了百八十斤葡萄，我一滴眼泪都不会给你。”应季城像个闹脾气的小孩，丝毫不给面子。
祁茗淡淡一笑，不再理他，转而拉起江自贞的手：“这条路艰巨漫长，我们即将到达暂时的胜利。但真正的理想，还需要很多很多年才能抵达。如果只是依靠情爱，那是撑不到终点的。”
尘埃落定后的许多年，楚英才读懂这句话的深意。这也是为什么祁茗愿意接受楚英的合作提议。只是此刻，没有人料想到祁茗的目光竟如此长远。
江自贞一脸凝重：“我明白，不只是因为他。”还因为接受过西洋教育的荆越，因为享受当下、正视欲望的吴清，因为保护女儿而铤而走险的楚英，还因为那个为不相干的人而献出生命的学生林芃。
车辆缓缓驶出校区。在黑布再次蒙上双眼之前，江自贞一直回头，看着伫立在原地目送他们的祁茗，直到再看不清他眼底深藏的悲凉。
当黑暗再度笼罩视线，祁茗那句“你有此心，我很欣慰”，反复在江自贞脑海中回响。他捏了捏左侧口袋，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