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让我吃永世歌》疯狗寨监察长

37、第 37 章 ## 第五

　　## 第五十六章：地下通道

　　新人物是在一个雨夜出现的。

　　那天晚上雨很大，和当初沈知第一次出现在楼道里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苏晚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左手手背上的纹路在黑暗中安静地搏动着。林见深已经睡着了。她最近学会睡觉了，真正的、沉下去的、会做梦的睡眠。林安睡在窗台上真正的墨镜上面，迷你墨镜盖在身上，灰色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苏晚不知道为什么醒了。不是三点十七分。是两点四十三分。一个她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醒来的时刻。她坐起来。窗外的雨幕里有什么东西。很淡的。灰白色的。贴着地面。从远处飘过来。像雾。但比雾更薄。更轻。更有方向。它在往这栋楼的方向移动。贴着地面。沿着人行道。穿过花坛。绕过第一层那棵树。往楼道口来了。

　　苏晚下床。走到窗台前。林安也醒了。他坐起来，迷你墨镜推在额头上，灰色的眼睛盯着窗外。嘴唇在动。苏晚凑近了听。他在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

　　“你在数什么？”

　　“人。雾里面有人。七个。贴着地面走。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在雨里。在雾里。在往这里来。”

　　苏晚看向窗外。雨幕里，那层灰白色的薄雾已经飘到了楼道口。雾里确实有人。七个。模糊的轮廓。灰色的。半透明的。贴着地面。像影子。像回声。像某种从很深的地方爬上来的东西。他们停在楼道口。不动了。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像是在等什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们从哪来的？”苏晚问。

　　林安闭上眼睛。灰色的眼皮在微微颤动。他在看。用另一种方式看。用他身体里那些灰色纹路的方式看。用他连接着第一层、第三层、地底下所有根须的方式看。

　　“从地下来的。”他说。“从第一层那棵树的根里来的。根在地底下穿过了很多地方。比我们知道的要多。它穿过了城市的下面。穿过了很多层土。很多层石头。很多层水。在很多地方生了根。发了芽。长了新的东西。这七个人是从别的根那里来的。他们身上有E-017的残留。他们以前进过副本。但他们没有从门里出来。他们从别的地方掉出来了。掉到了地下。掉到了根里。根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他们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根在叫他们。第一层那棵树的根。在叫他们。在说——来这里。这里有光。这里有树。这里有角落。这里有花。这里有果。这里有叶。这里有土。这里有家。来这里。”

　　苏晚看着窗外。雨幕里那七个灰色的、半透明的、贴着地面的影子。停在楼道口。不动了。像是在等。像是在问。像是在说——我们可以进来吗。

　　她转身。拿起门边那把伞。林见深在床上翻了个身，睁开眼。左眼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晕在瞳孔里缓慢旋转。

　　“你要下去？”林见深问。

　　“嗯。”

　　“我陪你。”

　　“不用。你看着林安。我去看看。”

　　林见深坐起来。她看着苏晚。看了很久。然后她点头。

　　“带伞。”

　　苏晚下楼。雨很大。伞差点被风吹走。她走到楼道口。七个影子站在雨里。灰色的。半透明的。贴着地面。他们看见苏晚。不动了。像是在看她。像是在认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晚蹲下来。和那些影子平视。她看见他们身上有纹路。灰色的。和E-017一样。和她左手手背上那一小截一样。和他们所有人一样。她伸出左手。手掌摊开。掌心朝上。离那些影子很近。但不碰。让他们自己决定。

　　第一个影子动了。一个年轻女人。灰色的。半透明的。她伸出手。极细的。灰色的。手指。碰了一下苏晚的掌心。触到的瞬间，她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

　　“你这里有树吗？”

　　苏晚看着她。看着那个灰色的、半透明的、从地底下爬上来的、在雨里发抖的、问“你这里有树吗”的年轻女人。她想起林安刚到窗台上的时候。灰色的。半透明的。极小的。问“我可以吗”。她想起沈知第一次站在楼道里的时候。手腕上有极淡的纹路。不知道该往哪走。她想起林见深第一次在讲台上看着所有人的时候。左手插在口袋里。在发抖。

　　“有。”苏晚说。“有树。有草。有花。有果。有叶。有角落。有土。有光。有家。有粥。有苹果。有墨镜。有花盆。有速写本。有画。有照片。有石头。有叶子。有名字。有等。有活。”

　　那个年轻女人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浅。很轻。像是很久没有笑过了。像是在学。像是第一次。像是刚刚从地下爬上来，看见第一束光。

　　“我可以进去吗？”她问。

　　苏晚伸出手。掌心朝上。离她很近。但不碰。

　　“可以。”她说。“慢慢来。不着急。你先进来。其他人也进来。楼道里有雨棚。有灯。有台阶。你们先坐。我去拿毛巾。拿粥。拿苹果。拿墨镜。拿名字。拿等。拿活。”

　　那个年轻女人伸出手。极细的。灰色的。手指。碰了一下苏晚的掌心。然后她跨进了楼道。第二个影子动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七个灰色的、半透明的、从地底下爬上来的、在雨里发抖的、很久没有说话的人。跨进了楼道。站在雨棚下面。站在灯光里。站在台阶上。站在一起。不说话。但站在一起。

　　苏晚转身上楼。林见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毛巾。林安站在她脚边。龙眼大的灰色小人，手里捧着那颗从第一层拿回来的石头。石头上有“好”。苏晚看着他们。看着林见深手里的毛巾。看着林安手里的石头。她笑了。

　　“来了七个人。”她说。

　　“我知道。”林见深说。“我看见了。”

　　“从地下来的。从根里来的。从第一层那棵树的根里来的。”

　　“嗯。”

　　“他们问这里有没有树。”

　　“你怎么说？”

　　“我说有。有树。有草。有花。有果。有叶。有角落。有土。有光。有家。有粥。有苹果。有墨镜。有花盆。有速写本。有画。有照片。有石头。有叶子。有名字。有等。有活。”

　　林见深看着她。左眼里那圈暗红色的光晕在楼道灯光里安静地烧着。比任何时候都稳。都暖。

　　“那我们给他们。”她说。“给他们树。给他们草。给他们花。给他们果。给他们叶。给他们角落。给他们土。给他们光。给他们家。给他们粥。给他们苹果。给他们墨镜。给他们花盆。给他们速写本。给他们画。给他们照片。给他们石头。给他们叶子。给他们名字。给他们等。给他们活。”

　　林安蹲下来。把石头放在楼道口。灰色的。光滑的。中间有一个孔。孔里是一个字。好。他站起来。看着楼下那七个灰色的、半透明的、站在雨棚下面的人。然后他笑了。灰色的眼睛弯起来。透明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亮的。

　　“他们来了。”他说。“他们找到这里了。他们从地下爬上来了。他们问这里有没有树。他们找到树了。他们找到我们了。他们找到好。”

　　那天晚上苏晚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楼道口。雨很大。雨幕里有七个灰色的、半透明的、贴着地面的影子。他们站在雨棚下面。站在灯光里。站在台阶上。站在一起。不说话。但站在一起。他们面前有一颗石头。灰色。光滑。中间有一个孔。孔里是一个字。好。石头旁边蹲着一个龙眼大的灰色小人。戴着透明眼镜。穿着迷你小背心。手里拿着吸管。在往石头上的孔里滴水。小人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黑色短发。一个扎马尾。两个人手里拿着毛巾。拿着粥。拿着苹果。拿着墨镜。拿着名字。拿着等。拿着活。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极小极小的。但清晰：

　　**「你这里有树吗。有。慢慢来。不着急。」**

　　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行字：

　　**「第五十七题：来。地点：所有地下有根的地方。规则：你不需要从门里进来。你可以从地下爬上来。你可以从根里来。你可以从很深的地方来。你可以带着灰。带着冷。带着暗。带着孤独。带着害怕。带着蜷缩。带着低头。带着沉默。带着结束。你来。你问。你问这里有没有树。我说有。有树。有草。有花。有果。有叶。有角落。有土。有光。有家。有粥。有苹果。有墨镜。有花盆。有速写本。有画。有照片。有石头。有叶子。有名字。有等。有活。你慢慢来。不着急。你先进来。楼道里有雨棚。有灯。有台阶。你先坐。我去拿毛巾。拿粥。拿苹果。拿墨镜。拿名字。拿等。拿活。你来了就好。你找到树就好。你找到我们就好。你找到好就好。」**

　　**「作者：苏晚 & 林见深 & 林安。状态：连载中。已更：五十七章。」**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