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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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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程砚白的桂花
五月,程砚白收到了一盆桂花插枝。
快递送到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开一个拍卖预审会。前台把盒子放在他桌上,他看了一眼寄件人——陆星辰。他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陶花盆,深棕色的,盆口用保鲜膜封着,里面插着一根细枝。枝头顶着几片嫩叶,蔫蔫的,有点打卷。盆里的土是湿的,裹着一层保鲜膜,但路上颠簸了两天,土面已经裂了几道细纹。
程砚白捧着那盆东西,在办公桌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沈清澜的号码。
“喂。”
“清澜,”程砚白说,“我收到一盆东西。陆星辰寄的。上面写着‘桂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嗯。”沈清澜说,“她给你的。让你学养。”
“我连仙人掌都养死过。”
“那就从这盆开始。”沈清澜说,“养死了星辰会生气。”
程砚白低头看着手里那盆蔫蔫的插枝。叶子打卷,土面干裂,看着随时要死。他沉默了三秒。
“怎么养?”
“浇水。别多。放窗台。别暴晒。”
“就这样?”
“就这样。”沈清澜说,“她说的。”
程砚白把那盆桂花放在办公室窗台上。窗台朝东,上午有太阳,下午阴着。他把保鲜膜撕了,土面上喷了点水。然后他蹲下来,和花盆平视。那根插枝细得像一根筷子,顶上的几片叶子还没他小拇指大。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照发到了三个人的群里。
群名叫“扬州院子”。群里四个人——陆星辰、沈清澜、那个女人,还有他。他是上个月被陆星辰拉进去的。拉进去的时候陆星辰说了一句“以后花的事在群里说”。他当时回了一个“好”字,然后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前面全是桂花树、月季、绣球的照片,和各种浇水施肥的对话。他一知半解,但没退群。
照片发出去之后,陆星辰回了一个字——“浇水。别多。”
程砚白回了一个字——“好。”
他又看了一眼那盆桂花。叶子还是蔫的,但土面湿了,泛着深褐色。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继续看预审会的材料。但每隔一会儿,他的目光就会飘向窗台。那盆桂花安安静静地蹲在窗台上,细枝顶着几片打卷的叶子,在五月的阳光里慢慢缓着。
第二天早上他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是看那盆桂花。叶子还是蔫的,但比昨天好了一点,至少没有继续打卷。他喷了点水,又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这次那个女人回了——“少浇。土干了再浇。浇透。”
程砚白回了一个“好”。然后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土面。确实还潮着。他把喷壶放下,没有浇水。
第三天。叶子立起来了一点。第四天。叶子完全展开了,嫩绿色的,在窗台的阳光里微微发亮。程砚白又拍了一张照片。陆星辰回了一个“行”。沈清澜回了一个“活过来了”。那个女人回了一个表情——一个笑脸。
程砚白看着那个笑脸。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工作。但那天他看那盆桂花的次数比前三天加起来都多。
一周之后,那根插枝的顶端冒出了一片新叶。很小,浅绿色的,卷着还没展开。程砚白拍了张特写发到群里。陆星辰回了一个字——“好。”沈清澜回了一个字——“嗯。”那个女人回了一行字——“活了。明年能移盆。”
程砚白看着那行字。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台边。那盆桂花安安静静地蹲在陶花盆里,细枝顶着几片叶子,新叶从顶端探出来,嫩绿嫩绿的。他伸手碰了一下那片新叶。软的,凉的,带着潮意。
他回到办公桌前,给沈清澜发了一条私信。
“它活了。”
沈清澜回得很快。
“嗯。星辰说那棵是母树分出来的。和你一样。”
程砚白看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五月中旬,程砚白去扬州出差。他提前在群里说了一声。陆星辰回——“去看看桂花树。”沈清澜回——“院子里的开了。你去看。”那个女人回——“来吃饭。”
他到扬州的时候是周六下午。彩衣巷25号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院子里,那个女人正蹲在桂花树旁拔草。陆振霆站在墙角,给那盆插枝浇水。桂花树满树新叶,比四月又密了一层。月季开了,粉色的花挂在半面墙上。绣球的花苞也鼓出来了,一团一团的,还没上色。太阳花开了一圈,黄的白的粉的,贴着地面。
那个女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程先生。”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阿姨。”程砚白站在天井里,环顾了一圈。他之前来过一次扬州,但没进过这个院子。上次来是去年秋天,陆星辰让他帮忙查老房子的产权,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现在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墙的花和满树的新叶,忽然觉得那个“扬州院子”的群名很贴切。
“坐。”那个女人搬了把椅子出来,放在桂花树下。程砚白坐下来。那个女人端了一杯桂花茶过来。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淡淡的甜,桂花的香气若有若无。
“你那盆桂花,”那个女人问,“活了?”
“活了。冒了新叶。”
“那就好。”那个女人说,“明年春天可以移盆。换个大点的盆。根要透气。”
程砚白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桂花树。满树新叶在风里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青砖地上,碎碎的。
“这棵树,”他说,“种了多少年了?”
“二十五年。”那个女人说,“星辰满月那天种的。和她一样大。”
程砚白看着那棵树。树干碗口粗,枝丫疏朗,新叶满枝。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对着桂花树拍了一张。发到群里。陆星辰回了一个“好”。沈清澜回了一个“嗯”。那个女人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朝程砚白笑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陆振霆从墙角走过来。他端着一盆水,给月季浇水。浇完月季浇绣球。浇完绣球浇太阳花。程砚白坐在桂花树下,看着他忙。看了一会儿。
“陆先生。”他说。
陆振霆偏过头看他。
“你那盆桂花,”程砚白说,“放在办公室窗台上。朝东。上午有太阳。下午阴着。对吗?”
陆振霆点了点头。
“对。桂花喜阳但怕暴晒。东窗最好。”
程砚白记下来。陆振霆继续浇水。浇完之后他把水盆放回墙角,在石桌旁坐下来。那个女人端了晚饭出来。简单的几个菜,一盘饺子,一碟桂花糕。三个人围着八仙桌吃饭。程砚白吃了一个饺子。槐花馅的,甜口的。
“好吃。”他说。
那个女人笑了一下。陆振霆低头吃饺子。院子里安静下来。桂花树的新叶在晚风里轻轻晃。巷子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了几下,又远了。
程砚白离开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子。桂花树在暮色里安安静静的。那个女人站在回廊下面。陆振霆站在墙角,手插在口袋里。
“下回再来。”那个女人说。
“好。”程砚白说,“下回我把我那盆桂花带过来。和这棵比比。”
那个女人笑了一下。
“行。比一比。看谁养得好。”
程砚白走出彩衣巷。五月的扬州,晚风暖融融的。他走到巷口老槐树下,回头看了一眼。25号的门虚掩着。门里隐隐约约能看见桂花树的轮廓。他掏出手机,在“扬州院子”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桂花树长得很好。我那盆也不差。”
陆星辰回了一个字——“吹。”
沈清澜回了一个字——“嗯。”
那个女人回了一个表情——一个笑脸。
程砚白把手机收起来。走到车边。上车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彩衣巷。巷子里很安静,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路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老城区。五月的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小袋桂花糕,是那个女人塞给他的。“带给同事吃。”她说。他看了一眼那袋桂花糕。米白色的,方方正正的,上面撒着金黄的桂花碎。他踩下油门,驶入主路。
回到北京是第二天下午。他第一件事是去办公室看那盆桂花。窗台上,陶花盆里,细枝顶端的叶子舒展着,新叶又大了一点。他伸手碰了一下。软的,凉的,带着潮意。他蹲下来,和花盆平视。那根细枝安安静静地立着,顶着几片嫩叶,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发到群里。
“回来了。它挺好。”
陆星辰回了一个字——“好。”
沈清澜回了一个字——“嗯。”
那个女人回了一行字——“明年春天。移盆。换个大盆。”
程砚白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窗台上那盆桂花安安静静地蹲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开预审会的材料,继续工作。但每隔一会儿,他的目光就会飘向窗台。那盆桂花在那里。细枝。嫩叶。活着。
> **【第三十二章·完】**
>
> **下章预告:**
> 六月。陆星辰生日。这次她不想回扬州了。她说——“今年在北京过。把他们都叫来。咱们家。”沈清澜看着她。“你确定?”陆星辰点头。“确定。我妈还没来过北京。陆振霆也没来过咱们家。程砚白也在。五个人。在家里吃顿饭。”沈清澜开始列清单。陆星辰凑过来看了一眼,在“蛋糕”后面画了一个问号。沈清澜看了她一眼。陆星辰说——“这次我做。做大的。六寸的。够五个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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