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柠檬 烧包。 ...
-
凌晨三点,一声尖锐刺耳的哭喊声贯穿南庭佳苑三层独栋。
梦中,绿草粉花,湛蓝天空浮着几朵面包似的白云,近在咫尺的美妙景色蒙上了层淡淡的浅绿滤镜,夏柠仿佛嗅到了气泡水的清爽。
天空浮动的几朵白云像极了云朵面包里的云朵。
只要吃了就能飞的神奇云朵。
夏柠伸手去追,云朵面包就在眼前,奈何她迟迟追不上。
草地里藏着一块大石头,只要夏柠踩上去,保准能够到云朵面包。
她跳上石块,抬头间面包就在眼前。
夏柠一喜,伸手向云朵捞去。
“喀——”
奇怪的响声从脚下传来,夏柠低头间,脚下石头攀上细细的裂纹。
“喀——”
又一声,夏柠还保持着手臂举高,身体下压的奇怪姿势。
浅绿泡泡没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脚下的花草像是被吸干了一般,迅速枯萎。
她缓缓眨了眨眼,似是预料到什么,抬起头来。
面前勾到的面包变成了一张可怖的娃娃脸,狰狞的嘴脸上缓缓留下两行血泪,没等她完全反应,伴随孩童童真而又扭曲的嗓音,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你怎么不跟我走——”
“啊——”
夏柠猛地睁开眼。
窗边的月色还未离开,高高挂在窗框的斜上方。
窗户开了一个小缝,素白色的窗帘轻轻晃着。
夏柠还有点迷糊,眼前的天花板有点歪歪斜斜的,身体上极不舒服的束缚感让她感觉不对劲。
她挣扎了几下,半边身子突然腾空。
“扑通”一声。
夏柠跌下了床。
彻底清醒。
门外安静了几秒。
之后,嘈杂无序的鸭子叫在楼梯口蔓延。
缠在身上的被子散了一地。夏柠从床底爬起来,手臂撑着床沿,面无表情地看向门口。
夏霖那双该死的小孩凉拖!
一到晚上中了魔咒似的到处嘎嘎叫。
夏柠懵了会儿,心情渐渐烦躁起来。
她伸手拽下床头柜的手机。
4:31。
门外小孩嗷地一声,嘎嘎声没了。
接着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
夏柠慢慢爬上床,翻身在床上呈大字躺着。
夏霖一到晚上夜猫子附体,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不睡觉,到处跑。
任谁都会神经衰弱。
夏柠手贴在胸口,剧烈的心跳声还没平复。
她闭上眼睛继续睡觉,阖眼又迷迷糊糊地听到隐隐的哭声,烦躁地拽起地上被子,蒙在头上。
美梦变噩梦,依稀停留在脑海里。
场景隐隐再次浮现,云朵面包依旧是白白软软的,只是周围的环境仍旧糟糕。
只有面前这片云靠近她,将她裹挟在其中,温暖柔软的触感让夏柠安心。
她眼皮下的瞳子动了动,消失的鬼娃娃再次出现。
一张鼓囊囊的脸上渐渐出现了裂痕,鬼娃娃不解地眨了眨眼。
鬼娃娃突然裂开了大嘴——“哇”——
夏柠猛地睁眼,扭头对上了一双憋着坏心思的圆溜眼睛。
“……”
隔了几秒,二楼爆发一声训斥:“夏霖,你给我滚出去!”
正在厨房做饭的赵姨听到这声,手里的菜也不洗了,丢进菜篮子里,湿手边在围裙上擦,边朝二楼跑,口里喊着:“霖霖,你又打扰夏柠睡觉!”
“……”
至少在女主人陶颖面前,赵姨那副看不起女人的姿态暂时收了起来。
夏霖一双粘了鼻涕的手试图摸上她的床单。
“夏霖!”夏柠迅疾坐起来,抬手抵住小屁孩的脑门,轻轻向后一推,小屁孩顺势倒退两步,一个屁股蹲,摔在了地上。
赵姨进门刹那,角落里的小屁孩爆发出一阵冲破天灵盖的哭声。
“……”
就那么巧,夏承业不知从哪里鬼混回来,正巧看到这一幕。
他不耐烦地瞥了眼,草草看了个大概:“你又惹他干什么?!”
这时候,夏柠懒得理他。
起身下床,头也不回地去洗漱间关上门。
整整两个月都被夏霖精神摧残,镜子里的夏柠神情有点疲惫,唇色浅到惨白。
她懒懒地拿出牙膏刷牙,脑海有一股下坠的感觉,沉重地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沉寂了两天,家是一点住不下去了。
夏柠拿起手机,指尖迅速打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她讨厌小孩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她的生活里总有小孩子出现。
夏柠很无力。
洗完脸,镜子里的夏柠稍稍有了点精神,她随手扎了个低马尾,把额前挡视线的微卷发丝用卡子别起来。
走出洗漱间,夏霖已经被带到楼下了。
夏柠瞥了眼床单上指甲盖大小的,疑似口水的深色水渍,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脾气就是一天天被夏霖逼出来的。
她的偏见一点错都没有,雄性这物种从小就卑劣。
时蔚照常早上问候,开口就约她出门玩。
南师大大一开学比南大早两天,时蔚认为军训是检验帅哥的最佳时机,早就想拉着夏柠去看帅哥。
夏柠把几本书塞进包里,回头找了找行李箱,直接拒绝:“一群混子,不去。”
“babe,你对男的偏见真的有点超标了。”时蔚咂咂嘴:“咱就事论事,能上南大和南师大的有几个是混子?”
平心而论依旧打动不了夏柠,“改天吧,今天我得去上香。”
时蔚觉得她拒绝人的理由越来越奇葩了:“最近没谁前男友死啊,给谁上香?”
夏柠回头把电脑包固定在行李箱伸缩杆上,确定东西都带全了,“昨晚一个小鬼找我,缠了我一晚上,我想去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
“你不如去找许之越。”
“?”
夏柠一愣:“姐们,没睡醒?”
平白无故找他干什么。
难不成他是缠人的小鬼?
那就有点惊悚了吧。
时蔚本来不打算说的,但章成就惦记着这点东西,整天在耳边念叨,弄得她挺烦。她清了清嗓子:“不是没睡醒。就是……许之越是不是把外套给你穿了?”
夏柠瞥了眼椅子上的纸袋,打算今天开学去还的。
“是啊。”
时蔚:“章成惦记着呢。”
“……这是他的衣服?”
“不是啊——”时蔚拖着长音,“他说衣服是限量款,他都没碰上就让你穿了,章成整天念叨许之越对你有意思,我都要烦死了。”
这是什么新的催还手法。
“……限量款,”她不但没忘,还送干洗店洗了,犹豫了下还是问:“能洗么?”
时蔚:“我觉得能吧。”
夏柠提过纸袋看了眼里面的衣服:“今天上午就还。”
传达完章成的意思,时蔚心情轻快了不少,对这件衣服进行更深层次的探讨:“柠宝,章成跟我说许之越这人最难指使了。但那天他看到我在群里发要接你的消息,他回得可快了。”
“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夏柠:“不太可能。”
“为什么?”时蔚很好奇。
夏柠背好书包:“他说害怕你赖他。”
“我赖他?”
“应该是害怕因为他,你跟章成闹不愉快,然后章成收拾他吧。”
“……”
时蔚暗自骂了一句。
时蔚原以为能听到史诗级大瓜,显然没有,她看到夏柠拉起了行李箱,问:“你回南大?”
“嗯。”
这两天南大开学,学生会需要准备大一开学的相关事宜,今天中午广播台要开会。
手机响了声,是卢澄澄。
两天没回房东消息。卢澄澄等不了,主动来问她租不租。
夏柠大三开学前两个星期事情很多,嘉城南苑离学校两公里,来回公交也不方便。学校除了对她睡眠质量影响大点,不是不能住。她原本是打算九月中忙完了再找。
卢澄澄还以为她不租了。
听她说完,爽快发来电子合同,押金房费全部都谈好,房子空出来,随时等她。
夏柠遇到这么爽快的房东,感觉有点不真实。
但卢澄澄挺真诚,合同也没什么问题,口口声声说这是她创业第一桶金。
夏柠猜测可能是卢澄澄家里对她的锻炼。
算是捡了个便宜。
“那你去吧。”
时蔚为了能看帅哥,早早搬回了宿舍。背景音传来几声欢呼,时蔚心思不在这了,“那我先挂了,有事找我。”
“好。
”
夏柠挂了电话,整理好东西,锁了门下楼。
客厅里,坐在主位上吃煎蛋的男人听到声响,依旧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说着闲话:“……她还是不饿。早饭不从家里吃,午饭也不知道去哪里混。眼里除了老子的钱,其他都入不了眼,跟她妈一样物质。”
夏柠提着行李箱下楼,眼不抬,心不乱:“毕竟您除了钱,其他的也没有用,不是么?”
她总是能抓住夏承业在意的点,并用一种毫不关心的冷漠姿态说出令人火冒三丈的话。
“夏柠,你跟谁学的这样跟老子说话?!”
桌上的盘子震了震,陶颖站起来在一旁打圆场,语气却并不柔和:“你跟一个孩子说什么钱不钱的?赚钱不就是给孩子花的吗?”
“谁跟她一样不认我这个爸……我养她跟养了个白眼狼一样。”夏承业冷哼一声,看着客厅里瘦成一长条的女孩气愤地撇开了视线。
夏霖拿着勺子懵懵懂懂地回头,意识到夏柠被骂。他好像挺开心的,指着夏柠咯咯笑。
“啪”一声,陶颖手掌落在夏霖脑门上,又剜了夏承业一眼:“你怎么能这么说孩子?”
客厅的火药味十足,夏柠冷淡扫了他一眼,“您还是管好您儿子吧,大晚上不睡觉在家里跑酷,长大了就敢在你头顶撒泼。”
“夏柠!”
陶颖起身帮着夏柠搬行李。
夏柠看着眼前温温和和的后妈,拒绝了帮忙。
“阿姨帮你。”陶颖一定要帮她搬行李,夏柠拗不过她,松了手,行李落到了陶颖手里。
陶颖问:“开学这么早?”
“嗯。”夏柠跟在她身后,眼前的女人一身墨蓝西装,长发卷成卷垂在肩上,温婉中带有几分锐气。
这样美好的人,竟然嫁给了夏承业。
滑天下之大稽!
门打开,夏柠垂下眼,侧身在陶颖含笑的视线下挤出门。
陶颖把行李箱推到院门口,回头问她:“打车了吗?”
“嗯。”
“得空就回家呀。”陶颖替她理了理背包的绳带,轻声说:“柠柠你开学很少回家,我和你爸爸都很担心你。”
夏柠也想回家,但这里,似乎并不单单是她的家。
赵姨出门去小花园里拿玩具,不经意地瞥了眼门口二人。
她的目光里窥探的意味很明显。
因为害怕被夏柠揭发,所以一直盯着门口看。
夏柠忽视她,抬眸看向陶颖欲言又止。
……
南大在郊区,坐车半小时才到。
校门口已经有不少返校同学拉行李箱进校门。
夏柠谢过帮忙搬行李的师傅,整理好东西往校门走。
学校的闸机总是识别不出人脸,进校的队伍一下子停滞了。
即使九月,太阳依旧灼热。
夏柠想看手机的欲望都没了,抬头望向学校里新建的帆船棚。
南大每到寒暑假都会大修。
每次回校,路变、景变,大三了仿佛还是新生。
校门口不知谁惊呼了一声:“我去,宾利欧陆GT!”
堵在太阳底下的同学们脸上的烦躁不见了,纷纷抬头看热闹。
门口一辆显眼的白色跑车停在道闸前,识别车牌号后,跑车缓缓通过校门,然后扬长而去。
车窗是半开着的。
副驾坐的人夏柠认识。
是许之越发小章成。
夏柠瞥见了仪表盘上的速写本。
脑海莫名闪过许之越那双薄情又勾人的黑瞳,暗自骂了句:“烧包。”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