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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柠檬 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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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柠对有钱家的大少爷有着统一的偏见。
她仇富,又或者讨厌像她父亲出身一样的人。
种种原因导致夏柠和许之越第一次见面很狼狈。
夏柠的狼狈来自于一只大型犬。
而许之越的狼狈,完全出自她手。
她跟许之越结下了梁子,却也在某一天获得了些许温存。
没过多久,夏柠主动掐断了所有的联系。
那是她第一次在许之越从容的脸上看到了茫然和无措。
那天下了大雨,少年浑身湿漉地站在绿山墙下,雨水湿透了他的衣服。轻轨缓缓驶出站,明明隔了那么远,夏柠依旧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芒刺在背。
他静静看着她离开。
夏柠脑海里全是她离开时,许之越对她说的那句话:“夏柠,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
她说,没有。
——
酒吧包厢的音乐声不小。
太吵了,许之越不太喜欢,他就想在楼上坐着。奈何章成死缠烂打,非说这就是为他组的局,他不出现就丧失了意义。
意义这种词能在玩物丧志的章成口中说出来,也算是种进步。
许之越决定给他个面子,跟着下了楼。
一楼灯光比楼上暗了许多,吧台上方的橘黄色射灯是主要光源。
许之越径直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拿着一根彩铅,笔杆在指节上转了半圈,落进手心,手指又捏着铅笔尾部,靠在掌心里慢慢转。
他眼睫低垂,只顾转笔,不搭理章成。
章成叫了他好几次,也没见许之越给个回应。
“许之越,你听见人说话了吗?”章成很不满他这副松弛感,抬脚想踢他的裤腿,没够着,“许大少爷!”
“嗯?”许之越应声回头,瞥见章成抬着条腿,试图踹他的滑稽动作,轻声嗤笑:“我才回来两天就打算谋杀啊。”
“你有什么好杀的,关画室里都不知道有你这个人儿。”章成手机屏幕黑了一瞬,游戏结束。边打游戏边聊天,不负所望失掉了比赛。
玩着没意思了,章成甩手,手机顺势掉进了沙发里,兴致缺缺地掐腰站起来调侃:“出国半年进修去了?说话跟调情似的。”
章成抬手勾住威士忌杯的杯壁,往身前一拉,顺势起身坐到了他旁边。
“我刚刚可是看到了啊,虽然是时蔚要你捎她一段,但你怎么把外套给人家了?”
许之越不笑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周身气压有点低,说话又是慢吞的:“冷啊。”
“以前我就是冻死,你都不关心我冷不冷。”
许之越像是听了好笑的话,掀起眼皮散漫地上下扫了他一眼,“你个大老爷们,自己不知道带外套?”
“那件外套不一样啊。”章成喝了口酒,“限量款就这么被你塞给妹妹了……”
许之越不想跟他再多说,窝进沙发里闭目养神。
王一仰端着杯子,乐呵呵走过来,余光瞥了眼沙发上占据中位的男人,“章成,刚刚我听了个特别好笑的笑话。”
“啥啊。”章成在桌子上选酒。
王一仰有被许之越冷气冻到。不过话头就是关于许之越的,他没坐太远,倾身说:“刚刚时大小姐说,想要越哥微信。”
章成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她不是有么?”
“你可长点心吧。”王一仰又说:“关键不是这个。”
他看许之越手心里的铅笔缓缓停住了。
王一仰说:“她说……只要同坐的女生勾勾手指,许大少爷就上钩。”
“……”
“哪个女生啊?”开玩笑罢了,章成知道时蔚性子,还是忍不住好奇,“该不会是阿越捎来的女生吧?”
王一仰指了一下,许之越抬起眼睑,吧台前夏柠指尖贴在杯壁上,垂眸沉默不言,身边站了个身穿夹克的青年,正说着什么。
章成:“我听时蔚说过,她发小。南大大三的。”
王一仰一贯喜欢对女生外貌指指点点:“她来玩都不化妆的哎。”
这话就没意思了,章成挺烦平白无故点评人家的话,拧着眉反驳:“怪不得你没对象,化不化妆人家自由。”
宋昱过来找王一仰,认出了章成身边的人,许之越手臂撑在沙发靠枕上,一支突兀的铅笔在他指节间跃动。
他还是这样大少爷姿态,从来不需要主动说话,自然有人往他身上靠。
宋昱看他隐隐在看吧台的位置,那边只坐了夏柠和时蔚两人。
他或许猜到了许之越在想什么,笑着说:“我朋友,夏柠。她今天着急赶过来,没打扮,就不……”
“怪好看的。”
许之越突兀地打断了宋昱的话。
几人一愣。
章成扬头喝酒,听许之越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呛到。
许之越收回视线,特别贴心地抽了张纸巾拍在他肩膀上,牵起唇角笑得吓人:“章成,喝酒就好好喝,喝几口就吐是怎么回事?”
章成:“……”
这肉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不敢接这张纸巾了。
许之越站起来,微微俯身拿起桌上的酒杯,递给了宋昱。
用酒堵住他的嘴。
他缓慢把彩铅放进口袋里,单手拿起一杯牛奶,晃了晃,极具威压:“不是么?”
王一仰跟许之越只在高中玩过一年,章成才是这位公子哥的真正玩伴。宋昱是王一仰带来的,摸不清许之越的脾性,干笑了下,接过酒杯不再说什么。
“是是是。”章成感觉许之越今天晚上有点反常了。
来到酒吧,上楼就跟一尊大佛似的坐着不动,明明给他组的局,偏偏不喝酒,喝起了牛奶。
宋昱自找没趣,察觉了他跟许之越之间磁场不合,他和王一仰对了个眼神,两人挽着肩离开了。
章成有必要提醒一句:“那个妹妹……她跟宋昱好像是一对,你别觊觎人家对象了?”
许之越抬起眼睑,神情冷淡。
章成不知道是哪句话惹这大少爷不高兴,耸耸肩躲一边去了。
许久,章成还是忍不住问:“你今天吃错药了?”
从前的许之越懒得解释,毕竟别人的话在他这,一点分量都没有。
但今天,他举着牛奶,挂壁的桂花糖融化,沿杯壁拖出残尾,眼眸跟杯壁上的影子一样晦暗不明,语气凉薄:“我昨天到现在只睡了三小时,你要我给你露什么笑脸?”
章成确认这哥有点烦躁了。
“行。”他也不多说,“你继续做大佛,我去招待别人了。”
章成走之后,许之越重新窝进沙发里,他垂眸看手机,最上方是南大广播台的群里。
蒋心谣听说他回国,特地把他拉进群里。
许之越盯着这名儿看了有一会儿,才似乎记起的确有那么个人。他划着屏幕,一栏全是欢迎他的话,快速掠过,视线定格在一张素白背景中央一颗柠檬糖上。
微信名为:一颗夏天糖。
许之越眸光微动,抬头已经找不到夏柠的身影。
——
暴雨短暂停歇,天气预报说八点点还有雨。
夏柠要赶在这一小时的空隙里回家。
在时蔚不舍的目光中,她坐上了出租车。
回家已经八点了。
走回家的那段小路,雨水再次毫无征兆地落下,她下意识抱手臂,冰冷的触感让她意识到外套没还。
雨越下越大,夏柠来不及多停留,一路小跑回家。
打开家门,依旧只有客厅亮着灯。
住家的许阿姨端着卡通小碗正追着满客厅跑的夏霖喂饭。
听到门响,朝玄关看了眼,对着顽劣的小孩说:“大姐姐回来了,不吃饭会打你屁屁。”
“……”夏柠面无表情地换鞋,夏霖这小鬼听了这话,很是不服,拿着装有铃铛的塑料棒槌试图打趿着拖鞋一言不发上楼的夏柠。
但这小屁孩怕极了夏柠冷不伶仃的脸,对上视线又不敢上前,只好嘴硬地耍小孩子心机:
“臭姐姐!我才不要你在我家!这是我家!”
“你出去!”
赵姨见状不对,立马放下碗过来抱夏霖。
三番五次挑衅,夏柠都不放在眼里,她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尚未未开智、狗都嫌的臭小孩置气。
但夏霖似乎知道她不爱搭理人,有了赵姨在身后撑腰,眼珠子提溜一转,抬手将棒槌扔向夏柠。
“啪”——棒槌敲在了夏柠额角上,继而摔落在地板,断成了两半。
赵姨见状可不得了,一手护着夏霖,嘴里不停地:“哎哟!哎哟!”
棒槌顶端镶嵌的小挂件擦着夏柠头发,一阵微妙的刺痛蔓延开来。
夏柠很烦赵姨这副惹不起又不想躲的狡猾感。
也不知道她叫的什么劲,受伤的是夏柠,不是夏霖。
平时夏柠都不计较夏霖这般骄纵跋扈。
但今天她心绪很乱,赵姨又在旁边隐隐拱火,让夏柠觉得小屁孩实在过分了,抬眸冷斥:“夏霖你已经四岁了,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听这冷冰冰的话,赵姨得逞似的迅速把夏霖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夏柠一眼,低声说:“小朋友就是这样,夏柠你别跟他计较。”
“……”
这赵姨也是好歹不分。
夏霖闯祸了,但有人兜底。他嘴角向下一弯,颤抖两下,哇一声哭了出来。
这招,夏霖屡试不爽。
赵姨最怕他哭了。
“哎呀,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啊!”她忙不迭抱起夏霖,拍着背哄着,嘴里还念叨着:“坏姐姐、坏姐姐……”
夏柠憋了一肚子火气。
看着不分是非的赵姨,她抿唇淡声说:“赵姨,你要是非要挑拨这层关系,非要放在明面上让大家都难堪,我不介意在这里跟你掰扯掰扯。”
“你只是住家保姆,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什么话能在夏霖面前说,什么话不能说,你心里门清。”夏柠看着她略微尴尬的神情,冷声说:“我爸雇你来是为了照顾小孩子,不是让你带坏他的。”
赵姨掂着夏霖,边哄边小心瞥了眼夏柠,嘟囔道:“一个女娃娃这么大火气,当心嫁不出去……”
上楼的夏柠闻言脚步一顿。
赵姨自知理亏,在她回头的刹那,躲到了客厅里。
这都什么人啊。
夏承业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请了个观念上重男轻女的阿姨。
一干就是三四年。
能请赵姨这种保姆,夏承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柠对这个爸厌恶至极。
以至于她一直对男性物种有所偏见。
回到房间,夏柠放下包,换掉衣服去了浴室。镜子里的她,额角红了一片,正中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她抬手轻点了下,还好只是擦破了点皮。
她不在乎这点小伤,走进浴室打开淋浴,热水从头顶蔓延。
夏柠闭上眼睛,那双含笑的眉眼闯进了她的脑海里。
无可否认,作为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没有用全力赶过任何事,富养出来的松弛感使许之越不需要讨好谁,永远随性客气。
他心情好点,能照顾所有人的情绪。心情差了,谁都别想从他嘴里套出一句好话。
但放以前,夏柠跟他待在一起总是被照顾的那一个。她很难将两种性格的许之越放在一起,就像今天一样,很割裂。
夏柠看不懂许之越。
于是,夏柠狡猾地将他归类到渣爹那一行列。
这样好似就能说得过去,毕竟,男人有几个带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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