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筝列传》布尔炖鹅

4、朔野行 银筝压低嗓

　　银筝压低嗓子，抢先道：“谢大人。”她话音一落，扣在手上的劲力顿时松了，银筝本能地一挣，却甩得谢岸往后退了半步。谢岸一言不发，眼底却早已铺满万千疑惑。他沉沉喘了口气，声音略带颤抖：“银筝？你怎么会在这儿？”
　　银筝依旧压着嗓音，只简略道：“皇后派我来接应你的。”
　　谢岸脸上掠过一丝喜色，旋即又凝为沉重，他轻声一叹：“只怕咱们......”可话未说完，却骤然咳了起来。他显然怕咳嗽引起响动，但气体摩擦咽喉的滞涩岂是说止便能止住。银筝心下大惊，谢岸此刻的模样让她回想起自己初次咯血的经历，她不知谢岸是否受了什么伤，又惊又急间，忽然想起临行前打包的枇杷叶粉。连忙从衣囊里翻出药瓶，待谢岸咳嗽稍缓，递过去道：“这药能止咳。”
　　谢岸努力吞咽着咽喉，他接过药瓶，倒了些在掌心端详。
　　银筝道：“这是以风干的枇杷树叶磨成的药粉，我曾拿来止咳，有用。”
　　谢岸微微点头，将药粉一把送入口中，缓慢咀嚼。银筝又道：“不必咀嚼，自然吞咽。这林子里有我留的记号，我们出去不难，你先缓一缓，我定能带你出去。”
　　谢岸未置可否，他将口中的药粉吞下，深深匀了几口气，正欲开口，头顶忽然鸦啼大作。谢岸立时噤声，抬手示意银筝也不要作声，他仰头扫视高处树梢，目光警惕，直至看清当真飞过一群乌鸦，紧绷的神色方才稍稍松弛。
　　银筝将声音压得极低：“这乌鸦声是有什么古怪吗？”
　　谢岸点点头，嗓音低哑：“乌桓大君的亲卫精兵唤作‘枭影军’。他们能仿乌鸦叫声互通信息。还好方才是真的乌鸦，若是枭影军便在近前，可就麻烦了。”
　　银筝自幼见惯虎豹豺狼，虽见谢岸神色凝重，却未将区区乌鸦放在心上，只道：“你怎样？能走吗？”
　　谢岸拉住她衣袖，摇摇头道：“别忙。”他伏身到一棵树下，招手唤银筝过来，指着那树干上的星月标记问道：“这些记号是你留下的？”
　　银筝点了点头。
　　谢岸瞬间如释重负，低声道：“那就好。”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他将那纸条递向银筝，道：“沿着你来时留的记号，原路回去，把这个带上，一并送回洛阳。”
　　银筝瞧着眼前情境，脑海中不知怎地便冒出“白帝城托孤”几个字，心中警铃大作。她也不接那纸条，只问道：“你不跟我走吗？”
　　谢岸正色道：“此物事关重大，你我分头脱身......”
　　银筝已全没心思再听下去，霍然打断道：“皇后命我与你一同回去，旁的她没说，我也一概不知。若我自己只身回到洛阳，你该能想到我会是什么下场。”
　　谢岸被她一语喝住，顿时愣了，却未来及说什么，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手一松，指缝间的纸条滑脱，落在草叶之间。暮色映得他脸色苍黄，银筝吓了一跳，正要凑近，却被谢岸一把推开。银筝有些不知所措，谢岸掩面不住咳嗽，声音嘶哑道：“别离我太近......”
　　银筝不明就里，目光瞥见那张滑落的字条，连忙捡了起来，就着仅存的天光展开看了看。只见纸条上写得尽是些药材名称，她心下一凛：“这便是皇后所说的药方么？”
　　她思索间，谢岸急咳嗽渐缓，银筝俯下身，道：“这药粉太干，你在这儿歇一歇，我去寻些水来。”
　　谢岸苦笑一下，摇头道：“这附近没有水源。我不碍事，你跟着我走便是。”
　　银筝便跟了上去，于她而言，谢岸是彼时唯一可寄托信任的存在，尽管不明他究竟是什么用意，还是依言照办。谢岸步履轻快，踏过落叶也悄无声息，凡遇头顶有横枝，脚下有滚石，也总抢先一步出声提醒。银筝心下暗自讶异：“他这人看似温和柔弱，不想行事竟如此利落。”
　　二人走了一阵，林中光线愈发黯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谢岸忽道：“这附近有个山洞可以容身，就快到了，小心、莫急。”
　　银筝想自己早适应了地牢光线，应不至夜盲，定睛努力看向眼前，却始终漆黑一片。她便伸手上前探了探，触手冰凉，原来竟是一面石壁。银筝顿时了然：“那山洞的开口便在这面石壁中？”
　　谢岸道：“正是，天黑我有些看不清楚，但一定不远，待我找找。”
　　银筝抢道："我来。"话音刚落，人已抢到他身前，沿着石壁一路摸索过去。谢岸跟在她身后，仍时刻留意着周遭环境，不时出言提醒。
　　二人一前一后分工摸索了好一阵，银筝踏出一脚，却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原来是踩上了一丛野草，她生怕引起些微动静，脚上顿时收力，悬在半空不敢踏下去。
　　谢岸在她身后道："不怕，你拨开身前草丛看看，是不是个洞口？"
　　银筝试着拨开眼前草堆，但那草一碰便窸窣作响，她便往地上捡了块小石，轻轻朝里一丢，石块果然并未弹回，径直穿过草丛，“嗒”得传回一声石块相击的响动。银筝这才敢探身进去，那洞甚是狭小，四面石壁沁着淡淡的潮气，银筝与谢岸对面盘膝坐下，便已几无转身的余地。谢岸侧脸朝向洞口，背靠石壁，缓缓匀气，道：“这里安全，咱们今晚在歇上一夜，明日天亮，翻过这面石壁，就能脱险。”
　　银筝看惯了书里夜色奔袭的情节，不禁疑道：“为何不趁夜色逃脱？”
　　谢岸微微一笑，说道：“你也摸着了，这石壁几乎直上直下，夜间本就视线昏暗，再兼夜露潮湿，石面打滑，太过冒险。”
　　银筝心想：“果真是戏说不得真，看来书里写的东西，也不能全信。”她目光望向洞口，只见一轮圆月当空高悬，月光穿过岩壁和树影，洋洋洒落。银筝心想："我动身启程时，月亮还只一弯细牙，如今竟又到了满月时分。"月光照亮谢岸的半边脸孔苍白如纸，她心头一紧，又想：“他眼下这般虚弱，也确没力气翻过这石壁。”谢岸本已半阖着眼，忽地身子一震，问道：“方才那张纸条......”
　　银筝一摸衣袋，道：“在我这里。”
　　谢岸舒了一口气，道：“皇后娘娘命你来乌桓，是只说了让你来找我，还是......”
　　“说了有张什么药方，但没多交代。”
　　“就是你手上的那张，你若看得清字，便将当中内容背下来。"
　　银筝心想：“他将这药方给我，原是因为他自己已将其中内容记下，倒是我多想了。”当即不声不响展开药方，默记其中文字。她常年读书，对文字感知极佳，看过三遍，已牢牢记熟。她将药方重新折好，递回给谢岸道：“我记下了。”
　　谢岸却不接，看着银筝的手悬在半空，忽地又是一阵急咳，他手里还握着银筝递来的药瓶，胸腔剧烈震颤间，一个拿捏不住，药瓶滚落。
　　银筝眼疾手快，一把抄住，药方却在仓促间甩去了一旁。谢岸一惊，顾不上咳，挣扎着要去捡。银筝忙道：“我来。”飞速将药方从地上捡回，在衣角上掸了两掸，连同药瓶一起塞回谢岸手中，心下却依旧不解：“这药方内容都已记下，如此在意这张纸作甚。”
　　谢岸这次咳得厉害，过了好一阵方才缓过气，他看向银筝，正色道：“你可知这药方是治什么病用的？”
　　银筝当然不知，摇了摇头。
　　谢岸若有所思，缓缓吐出了两个字：“瘟疫。”
　　“瘟疫”这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入银筝耳中却有如一道惊雷。她知道是那是一种能在极短时间之内使大批人同时染病、急剧恶化的急症，一经感染，便是九死一生。而眼下谢岸咳嗽连连的症状，肢体酸软的情形，银筝心头猛地一沉：“你的咳疾，不会是......”
　　谢岸垂下头，将脸偏向一侧，声音轻如一道散烟：“还好你总戴着面巾，但愿不会......”
　　银筝脑袋一空，谢岸这一答，便是令她心头那块石头落了地，然而却并非是轻轻放下，而是重重砸落。她并未将自己密切接触一个瘟疫病人放在心上，可那人竟会是谢岸？她愣住良久，方才问道：“有多久了？”
　　谢岸没回过神，反问道：“什么？”
　　银筝道：“你......你染......染上瘟疫多久了。”
　　谢岸道：“三五日前吧，在朔京的时候。”
　　银筝心里一凉，这瘟疫果真如书中记载，来势汹涌，不过三五日便已然恶化如斯。谢岸这时续道：“真不曾想，两国相争竟至如此不堪，这瘟疫源自朔京，我刚到时，朔京城里已然是哀鸿遍地，寻不见半分活气，自家惨状未弭，却要把这弥天灾祸加诸于我朝无辜百姓，真不知道是怎样的居心，这般作孽。”
　　银筝却淡淡道：“王侯将相眼中，我等命如草芥，根本不值一顾。”她这话李带着深深的自嘲，她想到，若两国易地而处，以皇后的雷霆手腕，大抵也会毫不犹豫地将疫病外投，而自己届时，甚至会被当做那个传播疫病的“病引子”。
　　谢岸几声轻咳打断了她思绪，好在此番咳得并不急促，他缓了缓便问道：“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问，皇后娘娘到底，为什么要那般苛待于你？”
　　银筝被他问得一愣，谢岸这一问似是听懂了她言下掩藏的心声。可真说回自己身上，她反倒释然。银筝以十分平淡的语气说道：“这个问题我已想了很多年，到如今，又已不想了很多年。毕竟皇后她又不会变，所以想不想得明白，本质无甚区别，你也别多想了。”
　　谢岸闻言脸色一变，银筝望见他眼底的忧然，心下不由叹息：“他这人未免也太多愁善感了些！”于是赶忙道：“病着就少说些话吧。今晚我盯着，你踏实睡上一觉，明日赶路，也是一场恶战。”
　　谢岸浅浅点了点头，缓缓合眼。银筝听他呼吸声逐渐由急促变得缓慢悠长，心想：“他气息平复倒快，兴许有一半是累得，未必全然是瘟疫的缘故。”乌桓之地她到底陌生，谢岸又病着，眼下尚有月光，她便翻出羊皮地图，努力回忆起这一日所走的路径方位，再结合地图判断当下身处位置。正入神间，忽听谢岸道：“你不歇一歇吗？”
　　银筝道：“说了我守夜，你怎么还没睡？”
　　谢岸道：“刚顺了一遍内息，正要睡，瞧你还端着这地图看。夜里看东西本就费眼睛，地图上字迹又细，这里地形我熟，收起来吧，你也歇息一会。”
　　银筝看着他憔悴的脸庞，心想：“难为他自己病成这样，他还来管我费不费眼睛。”不过为了让谢岸宽心，还是将羊皮地图叠好装回衣囊。
　　谢岸这时却又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块。银筝搭眼便知他用意，双手抱怀，将头一扭道：“药方我是不会替你收的，不要给我。”
　　谢岸却笑道：“我是忽然想到，只告诉了你这药方的用途，还有另一件事还没说。你可知，既然已将药方内容记下，为何还要将原件一并带回？”
　　银筝眉头一皱，摇了摇头。
　　谢岸将药方重新递去她手中，道：“你再看一眼这药方的书写字迹，和咱们平日写字，有没有什么不同？”
　　这一语倒真勾起了银筝的好奇之心，她展开药方，凑着月光细看，果然发觉那些字中凡有长竖的笔画，落笔尽皆收作一个小勾。银筝道：“好像确实有些笔画的写法不同。”
　　谢岸道：“乌桓本是游牧民族，自有其语言文字。当今乌桓大君柯比于成推崇汉学，他们才开始学写汉字，说中原官话。可两国书写习惯到底不同，乌桓人写汉字，字迹上便多少与中有些差异。”
　　银筝恍然，顺着他的提示往下续道：“因此这张药方上字迹，能用以证明此药方是出自乌桓人的手笔？”
　　谢岸点头，续道：“正是，这药方却系出自乌桓，便也可证明我朝瘟疫源头亦是出自乌桓，若来日两国因此动兵，这张药方便是出师之名。”
　　银筝听到“两国动兵”一言，内心竟无丝毫波澜，她过往在书中读到那些指点江山的激昂文字，也曾有过心潮澎湃，可将书一合，她只是银筝。彼时她的世界被限缩得太狭小，容不下那些宏大壮阔的家国天下，此刻听谢岸说到什么“出师之名”，心中的念头居然是：“如两国动兵，打完了仗，我能自由吗？”
　　正想的出神，谢岸轻轻唤了她一声：“银筝？想什么呢？”
　　她将思绪抽回现实，半真半假应道：“我在想，两国之间，果真会有动兵的那日吗？”
　　谢岸沉吟良久，他幽幽叹了口气，道：“我朝与乌桓两国争端日久，我的父亲……他虽不是死在乌桓，但也是因此早逝......”他话语间难掩伤感，牵动内息，便又剧烈咳嗽起来。
　　银筝听他咳疾复发，不由又焦急起来。枇杷叶粉虽有止咳的药效，却过于干涩，偏谢岸又说了附近并无水源，她无计可施，只得干着急。谢岸缓了缓，宽慰道：“我不要紧，你放心，明日天亮，我一定能带你出去。”
　　银筝望着那张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荒诞，他已病的不轻，却担待着此番二人平安撤离的重任，她不知该如何回应谢岸的宽慰，毕竟眼下自己能做的实在少之又少。她将适才展开的药方重新折起，纸页经过反复折叠，折痕处已然薄如蝉翼，银筝心想：“这轻飘飘的一小页纸，居然干系着两国开战这等大事，可得收好了。”她思维发散间，目光一斜，瞥见谢岸垂下的外衫衣角边悬着一块黑黝黝的铁块，与皇后交予自己的令牌颇为相似。
　　谢岸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问道：“你看什么呢？”
　　银筝从衣囊里掏出自己那块令牌，道：“你身上是不是也有块一样的令牌？”
　　谢岸微微一下，解下身上令牌递给她：“你自己瞧瞧。”
　　银筝接过令牌端详，那两块令牌形状全无二致，只不过银筝的令牌刻字“太阴”，谢岸那块则是“天魁”。两块令牌靠得近时，忽然“啪”得一声，自行吸合在了一地。
　　银筝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谢岸笑道：“这令牌为天然磁石所制，靠近便会相互吸合。”
　　银筝只在书里见过所谓“磁石”，此刻见了实物，甚觉有趣，她试着将两块令牌分开，但那磁石贴合甚牢，颇费力气。银筝忽地心念一动，用力将两块令牌掰开来，将药方夹在中间，再左右一合，两块令牌已将药方牢牢夹住。她又从岩缝里拔了颗长草，将两块令牌用草梗缠紧，递还给谢岸道：“你收着吧。”
　　谢岸不解道：“怎么？”
　　银筝答道：“我来之前，那位皇后娘娘的原话是‘人与药方均不得有失’。你也知道，她从没把我的性命当回事，只有你带着药方平安返回洛阳，才能保我回去不死。”
　　谢岸叹了口气，道：“不是我有心要说丧气话，只是......”
　　银筝大抵能猜得出他要说什么——无非又是担心自己体力不济，恐半途难支一类。她当即截住谢岸的话头，掷地有声道：“别说什么谁拖累谁之类的丧气话，这药方是你以身犯险才拿到的。药方上担着多重的干系，你的性命也便有多重！”她自认不善言辞，适才番话全是脱口而出，也不管谢岸如何回应，径自将夹着药方的两块令牌抛了过去。
　　谢岸直愣愣地看着落在身前的两块令牌，既不用手去接，身体也一动不动。银筝陡然心下一紧，她曾见过太多将死之人咽气之前的将死之人的模样，心想可别是瘟疫骤然发作。
　　谢岸望见她慌神的目光，也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
　　他这话一出口，银筝当即意识到适才的紧张纯属自己想多了，她松了口气，假装着恼：“看你不收这令牌......罢了，罢了。”
　　谢岸眉头一舒：“我收，收了便是。”一面将那草梗缠绕的令牌绑回腰间，一面笑道，“看你的神情，还以为是有什么骇人的蛇虫鼠蚁之流爬到我身上来了。”
　　银筝不经意被逗笑了：“怎么会这样想？”
　　谢岸道：“荒郊野外，又是山里，常有这些东西，如今是秋天还好，若是夏天，稍不留神便能被这些东西爬个满身。只是那些蛇虫不惊动还好，惊着便要咬人，所以就会像你方才那般，害怕却又不敢出声。”
　　银筝心想：“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她心里倒有八分不信谢岸是真以为有蛇虫爬上身来，不过是见自己神色紧张，用以宽慰的托词。她这半月来远离皇后，连日奔波让她短暂忘却了过往经历中的重重压抑，可方才一瞬间的慌张猛然唤醒了她心底深处的阴郁。再想到此刻两人困在这荒郊野岭，命悬一线，对明日之行不禁又添了几分隐忧。可看夜幕已深，银筝勒令自己收回一切与当下脱困无关的念想，只道：“夜深了，歇吧。”
　　谢岸点点头，和衣倚着石壁睡下。银筝等他睡熟，将短剑放进衣袖，手按剑柄。她素来知道黑暗中如若睁着眼睛，注意力易为光源所夺，反而听觉更能捕及远处的风吹草动。她便合上双眼，半梦半醒地捱过了这一挽。
　　次日拂晓，熹微晨光渐渐透亮，银筝对光线感知极敏，一睁眼，便见一缕晨阳斜斜地从洞口照入，谢岸正窝在光束尽头，双目紧闭，兀在熟睡。
　　银筝心想：“还好他能睡个好觉。”但赶路在即，还是立即将他摇醒。
　　谢岸醒得极快，喉咙却喑哑得却说不出话。所幸他起身行动利落，银筝忖道：“他如今这样，少说话为好。”于是径往山洞外走，想要先行开路，却被谢岸一把拉住衣袖。
　　谢岸哑着声音道：“别急。”她努力清了清嗓子，捡了根树枝，一面在地上比划一面说道：“咱们眼下所在之处，乌桓当地称作‘断刀崖’，因山体陡峭狭窄，如断刀嵌地而得名。第一步，便是要攀上这断刀崖的山顶。只是这石壁直上直下，本就不易攀爬，此处群山连绵，大小山头少说有十余个，有不少潜藏着乌桓驻军的哨点，因此攀爬途中，务必小心留意了。”
　　银筝点了点头，心却想道：“我没伤没病，得是你自己小心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