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男友成了我上司》荔枝玉

7、第 7 章 总裁办

　　总裁办公室，墙上的钟表在姜恋焦灼的注视下，时针终于缓缓指向了“5”。

　　就像魔咒解除的灰姑娘，姜恋猝然从椅子上蹿起，抓起外套往外跑。

　　身形之矫健，让外间的助理们猝不及防。

　　他大步流星，头也不回：“下班了小王告诉你们徐总我还有事不等他了我先走了！”

　　王璃推开椅子，一路小跑，追了上来：“姜总，姜总！徐总的车已经快到楼下了……”

　　姜恋警觉扭头：“到楼下了？”

　　王璃诚恳点头：“是的，很快，您可以——”

　　她一句话未说完，就见姜恋像一支离弦的箭，嗖的径直冲向电梯。

　　王璃：“……”

　　坐上电梯，姜恋紧绷的肩背才略微松下。

　　好险，又活过一天。

　　一周前，徐既白画出的饼让姜董大为心悦，不顾姜恋的泣血自白，放心把他交到了徐既白手上。

　　——勒令他加入SN的专项收购团队，美名其曰：锻炼一下。

　　也就是说，他成了徐既白的下属。

　　姜恋差点当场撅过去。

　　自由散漫的小姜哪里给别人打过工，何况顶头上司还是鼎鼎有名的工作狂。

　　更何况前几天，他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甚至还试图扒上司裤子……想想就恨不得一头撞死，连徐既白的脸都心虚看见。

　　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第二天姜恋就接到了徐既白要临时出差的通知。得知那项工作很麻烦、很棘手，很可能半个月都处理不完时，姜恋虔诚地为老天烧了三炷香。

　　可是现在还没到半个月，才刚刚一周，这位阎王就要返程。一下午，真皮座椅都差点被坐立难安的姜恋抠出花来，好容易捱到下班。

　　高峰期的电梯慢吞吞的每层都停，抵达一楼后，姜恋闷头就跑，差点跟一名反方向的女生撞个满怀。

　　千钧一发之际，后脖领一紧，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姜恋紧急停步，回头道谢：“谢了兄……”

　　猝然撞进一双黑沉如水的眸子。

　　话音戛然而止，笑意骤然消失。

　　一周不见，徐既白似乎清瘦了些，眼下略微有些青黑。大概坐车有些热，不再像平时一样一丝不苟，只穿着一件衬衣，外套搭在臂弯，静静地看着他。

　　“徐总。”“徐总好。”

　　“不是让你等我么。”徐既白松开了手，按了电梯上行键，很自然地说道。

　　有徐既白出现的地方，似乎会出现一层隐形的结界，鱼涌而出的员工们自觉地放低声音。

　　姜恋站在原地不想动，然而徐既白按着开门键，等他进去。

　　无法，很有公德心的姜恋只能暗叫倒霉，转身又走回电梯。

　　“因为已经下班了，我还有点事。”电梯门合上，姜恋若无其事地回答。

　　徐既白淡淡看了他一眼，看到姜恋后颈的薄汗。

　　“很急？”

　　“啊？”

　　徐既白的语气平静，居然很有耐心地重复：“事情很急？”

　　“哦，不急。”姜恋干巴巴地说了句废话。

　　话出口又觉得不对，他可不想跟徐既白待很久，于是补充道：“一会儿要去吃饭。”

　　徐既白不再追问。

　　姜恋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上次投资评审会后，他们还没有单独见过面，很多事情被有意无意地搁置了。

　　现在骤然独处，尴尬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姜恋叹了口气，忧郁地靠在电梯上。

　　半晌，他先开口道：“那个……”

　　徐既白低头看向他。

　　“医院的事，我还没跟你道谢，我当时脑子有点不清醒……”

　　姜恋的话语轻巧，但眼神却毫不松懈地描摹徐既白的神色。

　　但凡徐既白流露出诸如“嘲讽”“讥笑”“轻蔑”，甚至“拿捏威胁”的表情，他就要捏出下一步的应对策略。

　　然而徐既白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不用再提。”

　　他倒像是真的举手之劳。

　　热心市民随手在会馆捞了个“看起来对自己贼心不死的前男友”，心如止水事不关己。

　　姜恋抿着嘴唇，两颗眼珠紧紧盯住电梯的跳动的液晶面板，几乎盯出火花来。

　　他们二人之间，姜恋不说话，徐既白自然也不会开口，电梯沉默地升上十六楼。

　　作为全公司最忙碌的部门之一，总裁办的几名助理仍在工作，见徐总出差回来，都起身迎接。

　　王璃看到跟在徐既白身后的姜恋，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徐总，这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

　　徐既白示意放下，一会儿再看。门关上，顶灯被啪的按开，雪白的光线洒向办公室的每个角落麻。

　　徐既白把外套随手挂上，“坐。”

　　姜恋一言不发地坐下。

　　桌面很干净，但徐既白仍然自然地抽出几张酒精湿巾擦了擦。
　　“SonoNex的资料看得怎么样了?”

　　资料？

　　姜恋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徐既白出差后，王助理来髓影项目组给他送过几份文件。

　　他随手翻了翻，英文资料里夹着许多术语，看得头疼，就放在了一边。

　　姜恋莫名喉咙一紧，斯情斯景，雪白的灯光，宽大的书桌，同样的二人。
　　——像极了四年前的徐既白在抽查自己功课。

　　姜恋想起那时自己会强忍着困意看书做题背单词，徐既白会极其难得地主动给他一个亲吻。

　　现在想来，不愧是徐既白，因为受不了自己的另一半是学渣，居然不惜出卖色相。

　　这个条件反射般的联想，让姜恋的心情变得更灰败了。

　　他硬邦邦地说：“没看。”

　　“为什么，没时间？”

　　“不是。”姜恋故意扬声笑道：“看不懂。”

　　吵架，现在就吵架。

　　最好徐既白觉得他朽木不可雕，把他从SN项目里除名，也省得他还得想办法去求姜定。

　　然而徐既白没说话。

　　房间里落针可闻，只有中央空调在持续输送冷气，沉默里似乎包含着很多冰冷的东西。

　　他知道，徐既白在盯着他。

　　徐既白生气的时候，那黑如鸦翅的睫羽会垂下，敛住锐利得能把人一层层看透的目光。

　　姜恋曾经很喜欢这样的目光，鲜活的、直白的，像是平静无澜的水面被他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是很美的，他也能借着涟漪略微看清湖底的景色。

　　但是现在，他故意出言顶撞，徐既白却没有生气的迹象。

　　姜恋抿起嘴唇。

　　徐既白只是慢慢眯起眼睛：“你在不高兴什么？”

　　姜恋：“……”

　　“我没有不高兴。”他同样回以严丝合缝的语气。

　　“从电梯里就不对劲，现在更是不配合。”徐既白用平淡的语气叙述着事实，盯着姜恋乌黑柔软的额发。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

　　王璃推门：“徐总，章副总来了，说要讨论一下后天……”

　　话音未落，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说出口的话也渐渐迟缓。

　　姜总垂着头，而徐总盯着他，神色居然有那么点……无可奈何？

　　王璃有些震撼了，这就是董事长亲侄子才有的勇气吗，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堂兄表哥们在徐既白面前也在夹着尾巴做人。

　　姜恋起身要走，硬邦邦道：“既然有人找，我先走了。”

　　“回来，坐下。”

　　王璃心肝一颤，差点就地坐下。

　　直到姜恋又坐去，徐既白才抬头道：“我这里还有点事，让章总明天再来。”

　　“好的。”王璃飞快就要退出去，就听徐既白又说：“你们先下班。”

　　姜恋猛的扭头：“……？”

　　王璃愣了一下，同情地望了小姜总一眼，很懂分寸地垂下头：“好的徐总。”

　　很快，总裁办外间的灯灭了，所有助理都离开了。

　　徐既白盯着面前的人，姜恋无疑是长得很好的，尖下巴高鼻梁，眼睛明亮漂亮，像极了泡在奶罐里长大的猫。几年不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因为骨架纤细，甚至能从白衬衫黑西裤的正装里支棱出少年感。

　　徐既白想，现在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自己也有责任。

　　深究起来，纵然主动伸出手的是姜恋，可自己也没有拂袖而去。两人共犯是既定事实，此刻再疏远冷淡也是欲盖弥彰。

　　医院的一晚就像骤然撕开的遮羞布，以一种他们都没有选择的方式，不体面地强行拉近了关系。

　　而这对他们来说，是很不合适的。

　　“为什么要让她们走？”

　　“这样是没办法谈工作的。”徐既白向后靠在椅子里，捏了捏眉心。
　　“我们先谈谈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