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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当时只道 卫云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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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云骁坐在石阶上，念糯趴在一旁，两个都垂着头。
影二现身，看着许清妩紧闭的门，轻声劝道：公子，夜深了，回屋睡？
卫云骁抬起眼眸：我们一时龃龉，又不是不喜欢了，一会儿卿卿气消了，我再认错，进屋睡。
影二几欲说话，话到嘴边又吞回。
悟出心得，儿女情长，谈不得。
卫云骁看影二表情，语重心长道：等你以后有喜欢的人你就知道了。不说等她气消，她就是让你去城门外睡，你也得去。
影二再次震惊到说不出话，暗想：夫人要是知道公子这副模样，得把我的头卸下来。
影二还想再劝他回自己屋里，三支冷箭射来。
影二一把拉起卫云骁护到身后，卫云骁被拉得踉跄跑下石梯。还未站稳，侧面一黑人持刀向他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亮光一闪，黑衣人倒地。
许清妩丢掉手里的刀，回身对卫云骁道：待在这里。
许清妩：我去追人。
影二打落一支箭，另外一支擦着他的手腕，割出一道血痕。
招财听到响动，闪落院中。
影二叮嘱道：照顾好公子，我去帮许姑娘。说罢跃上房屋，淡出了两人视线。
树上、地下站满了人，许清妩暗估，约有二十几人。
许清妩眼皮轻抬：你们还不值得我出手，让你们主事人来。
“好大的口气，一个黄毛丫头，给我上”
影二追到此地，见数人还未沾到她衣袖，便接连重砸落地。
许清妩：一招，你们都扛不住，还要继续？
一个戴着金笠的男人走出，躬身抱拳：是我等有眼无珠，还请姑娘留下名号，好让我等回去复命。
许清妩从下往上打量他：十三太保。你的主子是萧景琰。
曾临心道：他竟敢直呼太子名讳？
许清妩：在想我怎敢如此大不敬？
曾临汗珠滚落，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怕过了。
许清妩：怕我？
许清妩：我不杀废物。
曾临恨得咬牙切齿。
许清妩：跪下。
许清妩眼神一凛，众人跪地。
许清妩：回去问问你主子，你会很庆幸你今天没有动手，只是跪着听我说。
许清妩：听着。再伤到我的人，他与皇位就此无缘，生死簿上永断轮回。
曾临知道了，她是谁。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许清妩松脚，众人如蒙大赦。曾临低头弓腰抱拳，带人离去。
许清妩回头，影二瞧见她的真容，又立马低下。
许清妩：舌头还想说话，就紧闭嘴。
影二：属下什么也没听到看见。
许清妩往回走，系发的飘带扬起。
许清妩：不跟上？
影二抬脚跟上。
影二看着人的背影：她究竟是谁？一招便让十三太保的曾临如此畏惧？
两人落回院落。
许清妩一边走，一边暗想：骁儿何时得罪太子琰，得寻个空隙，细细问一问。
一道白色的影子朝她扑来，许清妩猝不及防，伸出双臂稳稳接住。
喵
许清妩：死肥猫，你要吓死我。
喵
喵也不生气，直往她怀里拱，很是亲近。
喵是看清楚了，以后这个家，还是面前这位说了算。
卫云骁快步走上前，关切道：你有没有受伤？眼里皆是关心。
许清妩：怎么没有？
卫云骁紧张道：我看看。
许清妩伸出手臂，一个极小的划口。
影二：我应该在地下。
许清妩：都是你，害得我衣服也破了，手也破了，脚也崴了。抱我回去。
卫云骁弯腰把人抱起。
“等这阵忙完，跟你买一箱衣衫”
许清妩甜甜笑道：嗯。
影二松口气，公子今晚应该是不会多问了。
许清妩坐在榻沿，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眸中温软，瞧着他低头替她抹药消肿。
许清妩：念糯是越来越重了。你每月月俸，加上我带下山的银子，日渐减少。现下可找到了原因，被我们仨吃穷了。
卫云骁也不抬头，认真地做着手里的事：嗯。
指腹扫过足心，许清妩倏然缩脚。
许清妩：好痒。
卫云骁抬眸，歪头：嗯？
许清妩：你不怕痒？
许清妩促狭一笑：让我试试。
说着，将人带到榻上，指尖落在他腰腹腋下。
一室皆是两人的欢笑声。
卫云骁侧卧拥着人，许清妩缱绻偎于他怀里。
一夜好眠。
第二日，四人前往洞中仙府，一直到夜里。
“这...是个坟场”招财看着眼前骇人景象。
残骨埋于乱草，朽棺零落。
白天明明还是个村庄，夜里居然这么恐怖。
卫云骁：白日所见是幻象，待到夜里，幻象方才消解。
卫云骁：依友人探得的消息，夜里会出现一面院墙，就是入口。
招财：公子，那里。
卫云骁顺着招财的手看过去，阴雾散去，一道院墙赫然显现。
四人来到墙角，招财、李远道一跃而上。
腰上一紧，许清妩带着他落在墙头。
许清妩怕他摔下去，轻声嘱咐：坐好。
卫云骁骑在墙头，看着院落门口解释：要腰牌才能进去。
许清妩：我去看看。偏过头：李先生一起？
李远道：走吧。
不过几息功夫，两人便回到了墙头，一人指尖上勾了两块腰牌，乱葬岗又多了四具尸体。
四人进了仙府，里面大的让人瞠目结舌。
许清妩替卫云骁套上一个狐狸面具，自己将遮眼的灵鹿面具戴上，卫云骁抬指，点点鹿的鼻尖。
李远道看着两人亲密又熟稔的举动，心里犯嘀咕：这两人的关系...不正常。
通道四通八达，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
一处岔路口，许清妩停下，卫云骁道：李先生，沿着这条道往下走，便可找到你的爱徒。
卫云骁：我们走左边。
李远道：那就有缘再见。
李远道走出几步，回头，恰巧见卫云骁与许清妩十指相扣，又被广袖盖住。
李远道：果然...既然这娃娃好龙阳，若我徒儿找不到了，便将他抓去北瞻，献给肃王。
卫云骁：姐姐，你觉得这里像什么？
许清妩：销金窟。
卫云骁：嗯。
卫云骁看到一张长桌上堆的珠宝金银，够一户平常百姓花销一辈子。
里面贩卖的奇珍妙药更是罕见。
卫云骁心底暗忖：这里的人都戴上面具，是怕身份暴露。有多少是朝廷命官？多少是江湖人？有些不变露面的交易，在这里完美掩行。
“好”一人高声大喊。
金币纷纷抛上台，像下了一阵金雨。
卫云骁侧目望过去，看清台上情形，耳朵唰地红透。
许清妩察觉到人异样，看着他露出的红耳朵：小官人，你耳朵又红了？撞见别人闺房之乐呢？
许清妩打趣道，心中暗道：她家小官人真是太可爱了。
目光越过人头，许清妩看到台上秽戏，眉峰一压，心生反感。
嘡——
众人听到声响，纷纷向前涌去。
“竞价开始了”
两人议论着，从卫云骁身侧挤过。方才热闹的各处案台顷刻间人去台空。
两人跟着人潮来到了竞价台前。
周围人小声议论：听说今日竞价之物，有一样可活死人，肉白骨。
“这么厉害”
“还有啊，能竞下此物之人，可面见洞府主人”
嘡——
锣声停，敲锣的人开口：今日第一件，摘厄香。
红绸揭下，一个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香炉，正中插着一根七寸有余的香，香体沉静，尚未点燃。
“听说点燃这香，便可忘却你最想忘记的那段痛苦”
“我出五百两”
“一千两”
“一千五百两”
“两千五百两”浑厚的声音落下，众人噤声。一个身着鎏金锦缎外袍的男人走出，他的脸上戴着墨玉半面面具。
“两千五百两，这位客人出价两千五百两，还有更高的吗”
停顿片刻，无人应声。
嘡——两千五百两成交。此物便归这位客人所有。
掌事点清银两，将摘厄香交付男人，男人双手接过。
嘡——
掌事：今启第二件，诸位尽可开价。
“这第二件会是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会是俗物”
“哇——”刚才说话的人嘴巴久久没有合上：居然......居然是仙兽颅骨。
许清妩娇躯颤了一下，心口发紧，差点没站稳。还好卫云骁揽住了她肩，没让她滑落。
卫云骁：很重要？
许清妩敛去心底刺痛，低声：嗯。
许清妩看向台上，心中有了不好预感。
难道师父出事了？
“文兄，你怎么知道那是仙兽颅骨？你见过？”
“寻常的兽骨哪有这么大的，你看那颅骨，得有吃饭的半张圆桌那么大了，我听说只有仙岛上面才养这样的兽”
“仙岛？那可是几百年不入世的秘境。奇怪了，这仙兽颅骨是那里弄来的？”旁边一人听到两人问答，也疑惑起来。
掌事：这兽骨乃是我洞府机缘所得，买回去可镇家宅，也可用于祈福。起价一千两。
“两千两”一个倨傲的声音带着倨傲的身形以翩翩风姿出现在视野。
“三千两”一个沉稳的声音紧跟着。
“五千两”两人就这样拉锯，把一千的价格抬到了两万。
两人都恶狠狠盯着对方。
“五万两”话语一落，二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右侧。
“黄金”随着话语一落，众人都静止了。
许清妩被他牵着的手，在他掌心僵住。
这算不算投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已经是万金了。
许清妩内心：又是败家的一天。
等卫云骁交割完毕，东西到了手里，许清妩压下的担心再度漫起。
卫云骁关切道：卿卿怎么呢？
许清妩回过神，笑着替他理了理肩头的衣褶：以后我再告诉你。
卫云骁：嗯。语气里全是信赖。
嘡——
掌事：今日最后一件宝物——彼岸生花，请诸位开价。
红绸揭开，琉璃玉瓶装着彼岸生花，玉液并非凡尘俗世的通透之色，而是淡淡的浅粉，内里浮着细碎流转的微光，有着淡淡的幽香，想要诱人喝掉它。
“这真能活死人？怕不是夸大其辞”
“但这洞府从不卖假货”
“我出五千”一声出言语，音似银铃，清透寒凉：仙贝。
卫云骁转过头，许清妩看着台上，掌事跑上又跑下，来到许清妩面前，恭敬道：府主请客人去二楼。
许清妩还一礼：有劳了。
偏过头，轻声嘱咐道：小官人，在这里等我。随即放开与卫云骁交握的手，抬脚一步一步走上搭建的木梯。
二楼，茶香四溢。
许清妩站在帘纱外，里面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传出：客人当真有仙贝？
许清妩：囚长老，故人来了，不出来叙叙旧？
里面传来茶杯滚落到地的声音。
“你...你竟敢出现”
许清妩：怎么不敢？囚长老都敢大张旗鼓贩卖彼岸生花，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还活着，我又怎能不如你所愿？成全别人的夙愿，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品德。
许清妩还未亮出苍霜剑，一道剑光已经划破帘纱，直往许清妩面门。
底下人见上面打起来了，都齐齐伸着脑袋往上探。
众人的目光随着两人的打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时惊叹，一时惋惜，木梯子被两人拆得七七八八。卫云骁却全程紧张，担心她受伤。
“你灭了罗云堂，罗星堂，罗魇堂，晚上他们没来梦里找你？”
许清妩：所以加你一个，凑个整。
囚长老气得手上青筋爆起，咬牙切齿：你......
卫云骁心口骤然一紧，心跳猛地空了一拍。许清妩半只脚踩到边缘，整个身子往后倒。囚长老的剑紧着追上。
囚长老看着许清妩嘴角上扬，想要抽手已来不及。
“那就...恭送长老，赴极乐世界，享极乐净土”
许清妩在他扑来的一瞬，借力飞身而出，凌空而起，脚落在他脊背，囚长老口中红雾喷洒，底下人立马跟他让出了一个位置。
囚长老不负众望，砸出一个大坑。
都说她的嘴比她的剑还毒还快，今日算是见识了。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杀手，赴极乐世界，那得给诵经超度到化空。她是咒他不入轮回。
许清妩往里走，桌上的一个茶杯还未冷，望着深邃的通道，并未追。飞身下二层，来到卫云骁身旁。
许清妩：有一个跑了。
招财此时来到卫云骁身边：公子，找到了，那些钱财都在后洞。
“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人，好像...好像是官府的人”
卫云骁：我去看看。
许清妩并未跟上：我想留下的钱财应该是来不及转移的部分，我去看看。我们到外面汇合。
卫云骁：好。
卫云骁带着人走后，许清妩眼神一凛，对上偷看的目光，通道中，一人亡命奔逃。
许清妩一身白衣，落到他的面前，缓缓侧身，青年吓得满头大汗，跌落倒地。
“你...你别过来”
许清妩：囚长老是你的谁？
“师...父”
许清妩：看来被你们弄来的人，或用以试药，或用以修葺洞府，或天资出众的传授蛊术。我猜的对吗？
许清妩：他想重建三堂。难怪他连彼岸生花都拿出来了。要知道，你师父可是三堂里面最守财的，有名的只进不出。
许清妩：那些钱财去哪里呢？
“水...”青年下意识应道。
许清妩：水路。
许清妩：你身上的蛊不可解，但我可以。
青年眼睛燃起了光。
青年：我为你引路。
两人在黑暗中走了一段路，突然脚下剧烈晃动，头顶碎石掉落。
“啊”青年一声惨叫，两人被卷入了水中。
“救我，救我，我不识水性”
“咳，咳”许清妩将人拖上岸，弯腰急咳。
青年卧在石上，不断呕出积水。
恰巧招财追到此处，猛地驻步。
这人怎么穿着许姑娘衣服？
许清妩疑惑：小官人呢？
招财：你是谁？
许清妩摸摸脸，脸上的妆容掉了：骁儿呢？
招财看着这张谪仙般的脸，竟有一瞬失神。
招财：主子被李远道抓走了。
许清妩：说清楚。
他们在清点完钱财运出洞府时，李元道突然出现，扔出火雷，趁乱抓走了县令。
许清妩：李远道抓骁儿做甚？
“姑娘，我...咳...咳我想...我知道”
许清妩扳开他的嘴，喂入一粒药。
“他一定是抓大人去献给肃王”
许清妩、招财两人一头雾水，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我本来是李远道抓去献给肃王的男宠，但半路被抓来了这洞府，我刚才在下面看到他在到处找我，我找了一具脸坏烂的尸体，换上我的衣衫，才瞒过他”
“他走时，我清楚地听到，他说县令大人那张脸也不错”
招财：许姑娘，你去哪里？
许清妩：去北瞻要人。
青年：姑娘...咳...肃王不在北瞻。我听李远道说，有个赏秋会，肃王也会去。他本来是掳了我要带去的。
肃王的门是被踹开的。
比冷风先扑来的，是许清妩寒彻的呼吸。
肃王抬眸，朱笔一顿，一点朱色在笺纸上缓缓晕开。
两旁丫鬟捂着张大的嘴，睁着大眼，看着许清妩，蓦地醒神，随即垂下头。
“越来越没规矩”肃王半是责备半是无奈。
许清妩：我一向不温柔。
肃王：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许清妩径直走到案边坐下。肃王叹口气，搁下笔。
“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两人逃荒似地跑了。
许清妩看着侍女背影：我有这么吓人？
肃王：本王收回刚才那句话。
“来找本王何事？”
许清妩：自然不是来欣赏你二十七、八的英姿。
肃王：你这张嘴要想嫁出去，月老的红线得用铁缕。
肃王：不是最好，你那要把人千刀万剐的眼神，本王身子骨娇弱，可受不住你多看几眼。
许清妩：我也直说来意，你那众所知之的癖好，我不便多言。前几日你得来的小郎君，可还在你庄上？
肃王：本王何时强抢民男？
许清妩只是看着他，肃王压下心中怒气：春喜，春喜。滚进来。
一道身影连走带爬踉跄而入，扑通跪地。
“王爷”
“许姑娘也在”
肃王：谁给你胆子，去动许姑娘的人？
“老奴冤枉，这从何说起？”
许清妩：春管事，最近可见过一个少年郎？唇红齿白，眉眼艳烈。
“老奴想起来了，前几日有个老头带着一个小少年郎，样貌倒是跟许姑娘说的相似”
许清妩：他现在人在哪里？
肃王：倒是很少见你这般着急狼狈。
许清妩：那你多看几眼。
肃王拿起桌上折扇打开，遮住整张面容，往门口走。
“本王不敢，本王怕死”
肃王突然伸出折扇拦住许清妩：想见你的小郎君可以，骏通马场再让我三成。总不能让我吃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