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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是寻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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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这狐狸”
许清妩看着他冷笑一声，手拨开折扇。
贺兰秋宇嘴角缓缓勾起。
贺兰秋宇：走，我们也去瞧瞧这位小郎君。
院落
“出去”
衣盘首饰满地滚落，两个侍女都快急哭了，一颗滚圆饱满的珍珠滚到许清妩脚下。
许清妩松了口气，没有受伤。
“谁惹得小官人这么生气？”
熟悉的身影从身后响起，卫云骁猛地回头，眉梢眼角怒气尽数消散，旋为笑意所代。
卫云骁快步走出屋，抱起许清妩，转了几圈，两人相视而笑，眼中皆是彼此。
待旋身停下，卫云骁低头，将额头与她的相贴，两人眼里装满的都是对方笑容。
贺兰秋宇主仆站在院门外，看着相拥的两人。
“这小郎君的眉眼...”
春喜：与卫公子有几分像。
贺兰秋宇看了眼手腕，一个金灿灿的黄金镯套在腕口。
贺兰秋宇眉峰一沉，直到看到许清妩手腕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冤家。
高台上，贺兰秋宇躺在摇椅上，暗忖：许清妩知道我所有政务机密，我的手段，这样的人怎么留得？唉，头疼，这人偏偏动不得。
贺兰秋宇：我若杀了她，小谌怕是一辈子不会再理我。
贺兰秋宇：春喜，想尽一切办法，将他们拆散。
湖水浅蓝，泛着粼粼波光。
卫云骁牵着马，许清妩坐在马鞍上。
许清妩：你有走累吗？
卫云骁回头，朝她笑笑：不累。
许清妩：你在想什么？
卫云骁：我在想肃王为何就这么放我们走了。
许清妩：或许他在打什么坏主意，把脑子熬坏了。思虑多伤脑，小官人可不要学他。
卫云骁停下来，来到许清妩身侧：不说这些不快的了。卫云骁伸出手，许清妩扑入他怀里，卫云骁双掌扣在她腰两侧，将人稳稳抱住。
许清妩搂着人脖颈，脸颊蹭着他的鬓角：小官人，你怀里好舒服。难怪那肥猫喜欢你抱。
卫云骁唇瓣贴着她耳边：卿卿也喜欢？
许清妩亲了下他耳垂：嗯。
许清妩：我才没有与那猫儿争爱了。
许清妩放开他，与他十指相扣，并肩走着。
许清妩：骁儿，这个镯子能仿吗？
卫云骁：母亲请冶师墨珩打造了六只镯子，我们六人一人一个，这六只皆是先生的独门绝艺，世人难以仿制。况且，先生他錾完此六镯，便封錾了。
许清妩越听越心凉，最后心死念消。
这是什么冤家？
若我杀了贺兰秋宇，许清妩看着少年锋利鲜活的侧脸，下颌线条随着他抬头的动作，越发利落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锐气。
少年的爱很热烈，恨也炽盛。
许清妩想起贺兰秋宇，眉心一皱，怎么偏偏是他？
卫云骁唇噙笑意：卿卿快看。
许清妩顺着他手看过去，成群的白鸽自湖面起落翻飞。
一人牵马，二人相挽，头靠在一处低语说笑。
晚霞的光落在两人身后。
不知少年说了什么，低头噙笑，姑娘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蜷起素手，一下一下轻落在他肩侧。
少年歪头看她，笑意灼亮。姑娘嘴角浮起一抹甜甜的笑，羞涩地偏过头。
两人回到县邑，已是三日后。
“哇，那是谁家的姑娘，这么美”
“那是新来的县令大人吧？”
众人探着头瞧。
在文县丞、姚主薄几人领头下，邾阳县一点点恢复了往日烟火气息。
“卫大人，这两颗白菜送你”
“还有这筐鸡蛋，这几日刚下的”
“这是我新腌的酱肉”
“都是因为你，我男人才能回来”
及至衙门，衙门众人，见两摞高耸的蔬果肉食，自移到前。
“老——爷——”
招财扑跪到卫云骁身边，抱着人的腿不放。
“你终于回来了”招财一边流泪一边哭诉。
“你再不回来，属下只能随你一起去了”
卫云骁:盼着我点好的。
卫云骁:起来，帮我抱着。
招财立马擦干泪，接过乡民的热情馈赠。
书房内，招财静候吩咐。
卫云骁:十二最近忙坏了，准他歇息半月。寻个说辞将李仙人这个人所有痕迹抹干净。
招财:是。
招财退出屋门，见许清妩抱着大氅站在廊下。
招财:公子在里面。
许清妩:嗯。
温热的衣物落到肩头，卫云骁停下笔:卿卿这么晚怎么还过来？
许清妩执油壶倾入灯盏添油，回过头:来看着我们小官人，仔细他熬坏了眼睛。许清妩垂眸含笑只是望着他，语声温软:歇一歇。
卫云骁搁下笔，拉过她的手捂暖:路上风凉，以后不必等我，先睡下。
许清妩抬手，指尖将大氅领口的锦绦系成结。
许清妩:我去旁边嗑瓜子，等你写完一道回去。
许清妩目光落到了纸上沈同倾三字，便移开目光，不再多话。
许清妩指腹点在他眉心，轻轻一戳:我可不要嫁个瞎眼小郎君。
卫云骁搁下笔，只听铛——长街传来更音，已是四更。
卫云骁收好奏章，轻叩桌面，影二落地。
“东西送回去”
影二恭谨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手。
卫云骁走到美人榻，许清妩已经沉沉睡去，旁几上是她磕完的瓜子壳。
卫云骁:她最近在做什么？
影二如实道:许姑娘每日睡到日中方醒，醒后到厨下用饭，又去前村后院唠嗑，跟人嗑瓜子，闲谈。
卫云骁:那是挺累的。
影二心道:耍累的。许姑娘这张脸和性子完全不同。容貌看着清丽，性子却鲜活。
卫云骁:她出去逛时，看上的东西你都再买一份回来。天候渐凉，她的屋里伸手触到的物件都套上棉套，她怕冷。
卫云骁想着夜里她总是使劲往自己怀里钻，那张美人榻另添一层软褥，念糯的也备上。
影二:是。属下记下了。
卫云骁:夜里凉，你和招财要守夜，用我的银子去做两件御寒的衣物。
影二内心感到熨帖:许姑娘已经给了我们一人一套。公子早些歇下。说完隐去。
卫云骁俯下身把人横抱起，走出屋子，许清妩往他怀里拱。
回到寝屋，卫云骁把人放到榻上，弯腰跟她脱了鞋，自己脱掉外衣，钻入被窝，将她揽进怀里，温温柔柔拥着。
许清妩醒来时，枕边已空。
看了眼外面天色，才卯时。
天候渐冷，许清妩赖到晌午饭时分才起。
卫云骁推开门，看到一人穿着白色中衣坐在榻上抬手揉着惺忪的眼，檀口微张，浅浅露出一点贝齿，狸奴窝里一猫慢慢掀开眼皮，小口打了个哈欠，露出一点细尖的牙。
许清妩浅淡的眸子浮出温柔:你都议事回来呢？
卫云骁走到榻边弯腰亲了亲她脸颊，许清妩嘴角露出甜甜的笑。
搬过鼓墩挨她坐下。
卫云骁:我最近看了邾阳县志，这地方每逢汛期，便遭水浸，我想修水利。邾阳与长河渡口相近，大可通商开市。此地民风，可以礼乐教化，还得延请几位善才前来。
卫云骁:这几日我可能就歇在退思厅，与敬濂他们商议细节，晚上不必等我。
许清妩倾身环住他的腰，把脸贴上他的胸口。
卫云骁修长的指埋入她绸缎般的长发:你每日也别太累着了。
许清妩:是让我不要耍得太累？
一晃两个月过去，十里乡村都被许清妩唠嗑完了。
这一日，许清妩坐在树干上，晃着双腿。
影二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许清妩飘到了他面前:站着，我有话问你。
影二恭立听问。
许清妩:你整日待在你主子身边，骁儿和太子有什么过节？
影二:这...
许清妩:不能说？
影二:主子还有半月就回来了，姑娘何不亲自问。
许清妩:我得了一封书札，太子写给骁儿的。
影二眼底闪过一抹厌恶，言语有些许紧张:您拆开呢？
许清妩:没。许清妩摇头。
影二心头松了口气，恭谨道:属下确是不能说。姑娘见谅。
许清妩观他神色，心里忖了忖:去吧。
过得六日，卫云骁一行人回到家。
许清妩手抚上他脸颊:廋了。不是写信说还有半月？
卫云骁握住她的手，偏头亲了亲手心。
卫云骁:想着明日冬节，想和你一起过，便加快了脚程。
许清妩:傻...子...
卫云骁:嗯。卫云骁笑着应道。
许清妩:热水备好了，快去盥洗。
卫云骁像只小猫儿脸蹭了蹭她衣领:好。
光线落到屋里，许清妩背抵着柱，仰头与他唇齿交缠。吻落到白色中衣，吻开肩上布料，许清妩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背。
他盥洗后的皂香潜入她的衣，屋外秋气清凉，屋内却很热。
卫云骁穿着中衣，坐在榻上，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将人圈入怀里，许清妩往后靠在他肩头。
“两个月不见，卿卿都不说想我？”
许清妩:想你，小官人你就原谅我一次？
卫云骁短促一笑，扯了扯她脸颊。
许清妩转身侧躺到他怀里，温柔地圈住他的腰身。
许清妩:我问你件事。
卫云骁:嗯。
许清妩拿出一封信，卫云骁接过，看着信封上的字迹，便知晓信中内容了。
“卿卿看了？”
许清妩摇头。卫云骁松口气。
卫云骁:那卿卿想问什么？
许清妩:太子琰又派人杀你，又给你写信？我有些想不明白，这么矛盾的举止。有些...癫狂。
许清妩盯着他，刮了下他鼻子:你...也有些奇怪，许清妩斟酌词句，缓缓道:你在包容他。
卫云骁:我是怕他做出更疯狂的举止。
卫云骁: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他说想娶我做太子妃。
简简单单两句话，许清妩震惊了再震惊。
还有比这更疯癫的？
许清妩对太子琰的记忆，还在他爱穿女装。那时还没觉得他有这么疯。或许是那张脸，扮男扮女都不违和。
恒帝这一家子的脸，确是绝美。
许清妩摇摇头，抛开这些奇怪的想法。
许清妩:你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
卫云骁:姨母从来没有隐瞒过我，但她视我如己出。
“我母妃是在冷宫里生下我的。生下我没几天就去世了。是姨母买通关节将我带出宫悉心养大”
许清妩:恒帝不知道你的存在？
卫云骁:嗯。太子琰知道我的身世后，便有了这般...惊世骇俗的想法。
许清妩:难为你了，有这么个狂悖的爹，又有这么个疯魔的哥。
卫云骁笑笑，温柔道:我的哥哥他们很好的。
许清妩知道他说的是卫家，卫家的家风确实很正。
要真是在皇宫里长大，怕又得养出个小疯子。
卫云骁:所以...下次卿卿收到这样的信，烧了就好了。
许清妩抬起身子，亲了亲他下巴。卫云骁被她亲得痒痒的，俯下身抱住她。
两人嘻嘻笑笑，闹到半夜，相拥而眠。
廊下的影二双臂环抱倚靠着廊柱，嘴角微微弯起:公子肯将身世的秘辛告知她，应是认定了她。
第二日冬节，许清妩决定要为她的小郎君做点事。
冬节，县衙暂停公务，百姓闭门拜冬。卫云骁坐在书房的案后，绘着渠图。
许清妩与衙内的家眷围坐着包娇耳。
文不凡的妻子徐氏看着许清妩，这样画上的人儿，竟愿意洗手作羹汤，想来和卫大人情意恩爱。
等尝了一口这满含爱意的菜肴时，徐氏觉得这爱意比自己想的还深，毕竟这么难吃的，也是上天入地找不到了。而他们县令大人还吃得连连举箸，这怎能不算爱呢？
许清妩替他倒了一杯酒，悄声道:我想着我应该对你再好点，想来想去，我记起师娘对师父好时，就常跟他做这三道菜，再跟他喝一杯。
许清妩筷子刚伸到盘子，卫云骁夹了一筷
芦菔羊煨放到她碗里:卿卿不是说这三样菜为我做的，就留给我吧。
卫云骁举盏，与她的盏沿轻碰:卿卿日后做自己拿手的就好了。别累着了。
厨院里，孩子追着跑着，案上杯盘狼藉，
竹箅上剩下几只未煮完的娇耳，碟子里芹香羊脍、芦菔羊煨皆已见底，卫云骁与姚主薄、武县尉几人喝着酒，许清妩与徐氏说笑着近日的趣事，一室熙熙融融。
很快到了年关，邾阳县落了今冬第一场雪。推开窗，窗外小潭浮着一层冰纹，小石上积了一层软雪，屋瓦也是白的，放眼望去一片琉璃世界。
许清妩转身走回榻边:小官人，雪停了。
许清妩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不烫了。
许清妩:你好好歇息，我去厨院把药端过来。
隔着远远的烟雪，便见走廊，一身雪白的人儿，怀里拥着大把红梅，行在走廊下。
卫云骁闻着推门声，撑榻坐起，见许清妩抱着一大把红梅和托着药进来。
卫云骁:外面冷，你该多穿些。
许清妩把红梅插进瓶里，脱下斗篷，端着药来到榻边。
许清妩:小官人是让我把棉被裹着出门？
许清妩:我尝了一小口，温热正好，快喝下。
卫云骁接过药碗，仰头缓缓饮下药汁。
嘴里一甜，是许清妩跟他喂下了一粒糖丸。
许清妩将空碗拿到桌边放下，走回榻边。
卫云骁:到年关了，城里一定很热闹，等我好些，带你去逛。
许清妩:那还是好彻底，小官人年岁长了，身量也长高了，一会儿昏倒了，我可抱你不回来。
很快到了除夕前一天，家家户户取出腌好的腊肉备用，去街上采买年画。
卫云骁牵着许清妩，走在长街。
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竹签串着一个个天鹅蛋，糖油莹亮，焦香四溢，香得迷糊，许清妩催卫云骁去买。
两人吃吃逛逛，到天黑才回来。
两人回到小屋，卫云骁放下年货，许清妩对镜解开束发的细带，乌发垂地。
许清妩目光落到几束小人花，唇角微勾。
于是，招财办完事轻落到院中，便看到满院的细碎银星，滋滋微响。
卫云骁端坐在院中交椅，看着影窗后许清妩操纵竹杆牵动影人，演着灯影戏。
卫云骁看明白了，演的是他们初相遇。
一幕演罢，许清妩从纱幕后探出头，卫云骁朝她走近。
招财上前:公子，四小姐送的年货已经到了。
卫云骁伸出手:卿卿，我们去看看，四姐给我们送的。
半个屋子的年货，招财:四小姐和容家主怕公子你受苦，所以让属下都拖来。
招财凑到卫云骁耳边小声道:公子，四小姐对你的饮食起居问得很仔细，走时她说，让你照顾好自己身体，最下面那箱，要你好好研读。
说完退出了屋。
卫云骁将箱子打开，放眼望去，满目璀璨，流光绚烂。无一不彰显着卫家有钱。
卫云骁:卿卿，可有喜欢的？
许清妩：喜欢的都送我？
卫云骁：嗯。
许清妩眼睛从箱子上逛了一圈，落到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手嵌入他的指缝，缓缓抬起:我喜欢这个。
两人相视，嘴角都漾出甜甜的笑。
卫云骁目光落在四姐特别嘱咐的箱子上，打开是一箱书籍字画，并没有特别。
卫云骁拿起两本书名吸引人的，两人相携回到屋里。
许清妩将炭炉里的银炭拨了拨，让它烧得更旺。屋子里暖暖的。
外面飘下了小雪，许清妩将窗留了一道窗隙，回身走到炭炉边，捏起念糯前足。念糯蹬动后足，意欲攀上她肩头。
许清妩就不给它攀。
喵，念糯往后伸长脖子乞援。
卫云骁已经换了一身寝衣，只是摇头笑了笑，坐上榻，拿出刚才的书翻开。
什么书要我好好研读。
卫云骁看着上面，一男子拿着花送给女子，再翻一页，男子正在镜台前替女子画眉。
四姐这是......知道了。还怕我娶不到人，教我如何与心上人相处？
四姐知晓卿卿我心下固然欢喜，但...卿卿杀手身份...我现下还没有十足把握让所有人闭嘴，我怎舍得，让她立于人前。
卫云骁翻开另外一本，脸倏然红透，耳根脖颈。
许清妩:看什么呢？
许清妩突然凑近，书掉到了地上，两人看到上面的画面，卫云骁觉得自己比此时炭炉还红还热。
卫云骁转过头，头埋进双掌。
虽然两人平时也肌肤相贴，但从未如此亲密。
许清妩:小公子。许清妩轻拽他肩头衣服。
许清妩:小郎君。
许清妩:小官人。
人还是不肯转过来。
许清妩:卫云骁。
“卿卿你叫我”
许清妩捧起他的脸揉了揉，卫云骁偏着头:卿卿，我是想等我们成亲再...再行...房...事。这书不是...我现下想做的事。你可别恼。
许清妩:我要是不准许，你能上我榻？
卫云骁转过头，卿卿的意思是，我可以和她...做书上的那些。
屋内温暖，帐内两人额上都起了层薄薄的汗。雪白的玉足掉出床榻，小腿一颤，脚趾微蜷，足弯如玉弓。
臂上的丹色朱砂在起伏里缓缓消失。
屋外的雪缓缓地下，落到墨绿的竹叶。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清妩觉着自己声音都哑了，再次睁眼时，已经是除夕的傍晚。
许清妩动了动了手，根本抬不起，腰也酸得不行。
全身酸痛。
偏头枕下一点红色露出。
许清妩费了好大劲拿出来，枕下压的是个红封。
封面上墨笔单单写着一个福。
许清妩拆开红封，笺纸掉出，写着:
卿卿岁祺。
一同掉落的还有各形的金锞子，有梅花的、海棠的、如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