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手有点不同》聆溪乐

6、 唯汝而已 卫云骁

　　卫云骁三人告别贺峥、李采薇，驾车赶回邾阳县。

　　马车宽敞，软垫坐榻香炉一应俱全，中间设有一张矮几。

　　念糯躺在软垫，露出白白胖胖的肚子，两只猫爪抓头上细线垂下的纸蝴蝶。

　　蝴蝶随着窗口吹进的风上下翻动，猫儿一抓一个空。

　　许清妩懒懒地靠着软枕，磕着瓜子，翻看话本。

　　卫云骁见猫儿怎么也抓不着蝴蝶，耳尖耷拉，猫爪放下躺平了。

　　许清妩也放下话本，身子一斜，头枕到他腿上。

　　许清妩：我眼睛看累了，小官人跟我读。

　　卫云骁看着躺平的一大一小，第一日觉得夏日里的风除却燥热，还裹着几分慵懒。

　　卫云骁拿起话本，脸从头红到了脚。

　　这......这怎么读.....

　　卫云骁看着那些缠绵入骨的话，几番欲言，终究没能念出口。

　　诡计得逞，许清妩环住他的腰，埋在他衣里轻笑。

　　许清妩从他怀里起身，靠着他肩膀，清了清声音：烛火被吹灭，呼吸声纠缠，床板吱呀...

　　每落一个字，卫云骁耳朵便红一分。

　　“别读了”卫云骁捂住他的嘴，喉结滑动。

　　许清妩睁着一双狭长清冷的眸子抬头看他，语声温软：我什么也没做。

　　“嗯”

　　卫云骁低头，唇瓣扫过她的鼻尖。

　　声音暗哑：是我想得多。

　　两人心跳声交织，咚咚咚响彻在车厢。

　　卫云骁偏过头，右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唇瓣触上的一瞬，两人心跳如雷。

　　渐渐的，两人都染上了彼此香味。心跳声盖过了车厢外马蹄声。

　　马儿驻步车外，朝内重重地打了个响鼻。

　　“姑娘”筱玫坐在马背上，恭敬道：我有重要的事要禀报。
　　卫云骁手一顿，眸底盛满了被打断的不悦与意犹未餍。

　　许清妩揉揉他的脸，亲了亲他眉骨。

　　卫云骁还是委屈。

　　无奈，许清妩只得双臂勾住人脖子，与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卫云骁托住她的后脑勺，又加深了这个吻。

　　“起来”许清妩推了推他胸膛，轻声道。

　　卫云骁深情地注视着人，拇指揩去她唇角的湿黏，心满意足放开了人。

　　卫云骁打开厢窗，见许清妩与一人说话。

　　筱玫：姑娘，你还未嫁人，还是骑马吧。

　　筱玫瞥了眼身后箱窗，冷冷的眼神，冻住了夏日的炎热。

　　卫云骁：这人未曾见过，怎么对我这么深的敌意。

　　许清妩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驭马到窗口，手背蹭了蹭他脸，嘱咐道：我有些事，你先去前面等我。

　　卫云骁乖巧含笑道：好。

　　马车驶过马匹，卫云骁朝外看了一眼，确定确实不认识这位。

　　筱玫：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马车超前驶去，到一处树林，卫云骁让停下。
　　卫云骁抱着念糯，脸贴了贴它。

　　卫云骁：外面热，这里离姐姐也不远。

　　招财一手拉住缰绳：公子，你刚才被嫌弃了。

　　招财：恕属下多嘴，许姑娘这人江湖习气太浓，她的嘴就像浸了鹤顶红，你怎么也得找个侯门贵女，才门当户对。

　　卫云骁：这话日后不准再说。

　　招财：唉。

　　招财：是。

　　两马并行，慢慢走着。

　　筱玫：门主，属下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许清妩：若不是这样，我已经按门规处置你了。

　　筱玫：你真的要选择那人？

　　筱玫：他一点武功都不会，一个只会读书的读书人。你的身边至少要站阿修罗王那样的人才般配。

　　许清妩：阿修罗王才十四岁。

　　筱玫：门主，你知道我说的谁。

　　许清妩：初代阿修罗王，他是个不错的对手。

　　许清妩：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他对我更没有。他心中所有，唯有对那一剑的惊叹，那一剑他差点败了。

　　筱玫：可门人都说他曾上门拜访过你，还...还向你求娶过？

　　许清妩惊讶，这从哪里说起？

　　许清妩：他曾拜访我，是希望我练成霜月剑法最后一式时，再与他一战。他想知道这霜月剑法究竟能有何等惊世之威。

　　许清妩：我也想知道，他是否能应下。

　　许清妩惋惜道：可惜我练成以后，他已经去世了。也没有了答案。

　　筱玫：就算是这样，你与阿修罗王无缘，你未来的夫婿也不能是个读书人啊。

　　筱玫：他看起来那么弱。

　　许清妩：这话以后不许再说。

　　许清妩：走吧，别让他们久等。

　　许清妩轻磕马腹，催马小跑起来。

　　听着渐近的马蹄声，卫云骁唇角轻轻勾起。

　　两马来到马车旁，卫云骁揭帘弯腰走出，跳下马车。

　　许清妩：现下日头不大，还有些许风吹着，很舒服，要不要试试？

　　卫云骁眸底漾开细碎光彩，随即黯下：我受伤后，母亲便不准我纵马疾驰了，我身体受不了。

　　筱玫心下腹议：天啦……他居然连策马疾驰都不能。那霜蟾岭他要怎么上去，找人背他上去？门主怎么找了个这么娇弱的夫君。果然美色惑人。

　　许清妩手搭上他腕，一缕内力轻缓探入，卫云骁额头冒出虚汗。

　　许清妩立时收回手，指尖替他揩去额头汗。

　　翻身下马，温柔道：经脉重塑过？

　　卫云骁：嗯。

　　许清妩：上马车，我试试怀元心经能不能替你温养经脉。

　　卫云骁：嗯。

　　许清妩转过头，吩咐道：把马牵好，不许多话。

　　待人上了马车，招财驾车向前，视线与筱玫对上，两人各自偏头，都觉得自家主子亏惨了。

　　绵长温润的内息走遍周身，一柱香后，许清妩睁眼。

　　“感觉如何”

　　卫云骁：很舒服。

　　许清妩点头沉思：怀元心经我没带在身上，等到了衙门，我写给你，你照着上面练，对你经脉大有益处。

　　卫云骁：好。

　　卫云骁伸手握住她的，把自己脸放入她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卫云骁：姐姐，你会嫌弃我不会武功，不能保护你吗？

　　许清妩：骁儿做自己就好。

　　许清妩：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完美，或者好，你会怎样？

　　卫云骁凑上前，亲亲她嘴角：卿卿是好是坏我都喜欢。

　　许清妩笑道：小官人色令智昏。

　　卫云骁：我之真心，卿卿日后会知晓。

　　许清妩听着他认真的话调，心头一动。

　　四人回到衙门，已是晚上。文不凡出来接，向卫云骁行礼后：有个村民昏迷在衙门口，周身皆是黑洞流黑血。

　　卫云骁看了眼远处的黑暗，知道是影二回来了。

　　“跟我去二堂”

　　退思厅，卫云骁向文不凡引见。

　　“这是许郎中和筱玫姑娘”

　　许清妩向文不凡行礼，筱玫也跟着自家门主行礼。

　　文不凡伸手扶住两人：两位既是堂尊的朋友，不必如此。

　　卫云骁：敬濂，那位村民在哪里？我们去看看。

　　文不凡：隔壁房。

　　“杀了我”

　　“杀了我”

　　“求求你，杀了我”

　　几人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屋内传出痛苦的声音。

　　文不凡推开门，一个身穿衙役服的差役向卫云骁、文不凡行礼。

　　床上人一手掐住自己喉咙，一手伸向郎中打扮的许清妩：杀了我。

　　许清妩走到床边，一枚银针落到他耳后，人慢慢安静下来。

　　接着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白瓷瓶，瓷瓶里爬出一只胖乎乎的虫。

　　不一会儿，黑色的伤口爬出另一只胖乎乎的暗紫色虫。细足纷动，摇摇摆摆。

　　向透明蛊虫爬去，两只小虫晃晃悠悠并行，先后爬进瓷瓶。许清妩用软木塞堵住，放回布包。

　　文不凡脸上血色褪尽，目光牢牢锁在眼前景象，声音发颤：这...这是什么？

　　许清妩：穿心蛊。

　　许清妩：你们出去，我要替他清理伤口。

　　许清妩见屋里人没有动，眉峰一压，沉声道：出去。

　　卫云骁、文不凡、筱玫三人来到另一间房。

　　卫云骁：敬濂、筱玫姐，我等许郎中，你们可先去歇息，明日我再议事。

　　文不凡：堂尊也别太累着，早些歇着。

　　文不凡行礼退下。

　　筱玫则径直出了屋。

　　待两人走后，卫云骁轻扣桌面，暗二从屋顶落回屋中。

　　暗二：五公子，属下查到整件事牵扯到沈知府，不敢轻举妄动。

　　卫云骁：沈知府？我记得本官的上宪叫沈同倾。确定是他？

　　暗二：嗯。当晚属下混进乐班，亲耳听到，一个满脸胡渣的大汉，敬酒时这样称他。

　　暗二神色凝重：那些人是江湖人。

　　卫云骁面色凛重，指腹摩擦着茶杯。

　　暗二：属下还发现一个村庄。卫云骁示意他说下去。

　　暗二：这个村庄处处透露古怪，表面上看着是一个正常安宁的村子，男耕女织，但属下始终闻到一股血腥味。村民也不准外人进入。

　　卫云骁：村庄叫什么？

　　暗二：稻田村。

　　卫云骁摇头：我看过邾阳县志，记载中没有这个村子。

　　暗二也有些拿不准了，他知道自家公子过目不忘，自己有看错的可能，公子却断不会记错。

　　暗二心生疑窦。

　　卫云骁：你先下去。

　　卫云骁：回来。

　　暗二折回：公子还有事？

　　卫云骁：去准备一些消夜。

　　暗二：是。

　　许清妩出屋，外面传来梆！梆梆！打更声。

　　庭中月色溶溶，照得阶前一片透亮。

　　卫云骁端坐在石阶，身姿端正，一身藏蓝色官服，望着满院清辉。

　　脸上一热，许清妩手背贴上他脸颊，温声道：小官人兴致好，这么晚不睡，起来看月亮？

　　卫云骁笑着拉人比肩坐下：等姐姐了。

　　许清妩：他已经没事了，明早就会醒来，你要盘问，到时尽可问他。

　　卫云骁：嗯。

　　卫云骁专注地将自己手指嵌入莹白修长的玉指，直到两只手无缝地嵌合，唇角温柔上扬。

　　卫云骁：可饿？

　　许清妩浅浅一笑：有些。

　　卫云骁：去用消夜。

　　许清妩：嗯。

　　卫云骁将一勺山药羹吹冷，喂到许清妩唇边。

　　许清妩唇瓣轻贴勺沿，小口饮下。

　　卫云骁又喂给她一块皂儿糕，许清妩轻轻咬了一口。

　　卫云骁：甜吗？

　　许清妩：甜。

　　卫云骁挨着她咬下的缺口，轻轻咬了一口，随即将手里余下的糕尽数吃完。

　　卫云骁：还要颗栗子吗？

　　许清妩拈起盘里的栗子，剥去外壳，拣净内里薄衣，捏着嫩黄栗肉，喂到他唇边。

　　卫云骁躺在床上，双手将猫儿托举起来，
　　悬在半空，猫爪虚虚蹬着空气。

　　喵：喵很生气。

　　卫云骁：念糯，我睡不着。

　　卫云骁：才分开一个时辰，可我好想她。

　　喵：那你去找她。

　　卫云骁抱着猫坐起。穿好衣，叩响了隔壁的门。

　　许清妩放下梳子，打开房门，卫云骁抱着猫、脸皱成一团，站在门口。

　　卫云骁：卿卿，小猫儿把被子抓坏了，丝棉也抓出来了，我们没有地方睡。

　　猫不可置信。

　　许清妩：进来吧。

　　许清妩：盥洗过了？

　　卫云骁：嗯。

　　许清妩：那脱了衣衫睡里侧。

　　卫云骁脱掉外衣，搭到衣桁上，和猫一起
　　滚到里侧，又玩了一会。

　　许清妩看着帐上一猫一影，斗智斗勇，笑着摇摇头，继续卸沾在脸上的修饰。

　　铜镜之内，映着她那张美若天仙的面庞。

　　一张昳丽的脸从身后探出，郎艳独绝，光彩慑人。

　　卫云骁拿过她手里的梳子，托起她的一缕青丝，从头梳到尾。

　　镜中两人，笑意暖暖。

　　卫云骁放下木梳，脸颊贴住她的面颊，亲昵地蹭着，肌肤缓缓摩挲。

　　卫云骁：卿卿，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娶妻了。到时候我就去你家提亲，等我们成婚了，我每晚都跟你梳发。

　　许清妩侧仰着脸，莞尔一笑，应道：好。

　　两人脸贴脸。

　　卫云骁一把将人横抱起，许清妩一惊，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颈。

　　卫云骁抱着人走向床榻，一手抱稳人，一手撩起床帐。

　　卫云骁将人小心地放到床上，帐幔落下。

　　卫云骁俯下身子，与她额头相抵，笑意盈然。

　　“卿卿，我可以亲你吗？”

　　许清妩小声道：嗯。

　　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嘴唇，脖颈，滑落到锁骨。

　　唇停在那一处，反复轻啮，唇齿过处，白皙的肤底绽出一朵朵嫣红。像雪地里盛开的一片红梅。

　　“卿卿，好香”

　　卫云骁手往下移，指尖一勾，系带松开，白色寝衣又散开些许。

　　许清妩受不住，扬起的脖颈露出了大片的雪肤，清冷的眸子沾染了情欲。

　　“骁儿”

　　“嗯”卫云骁脸蹭着她的鬓边，又偏头吻在她鬓边。

　　卫云骁：卿卿，想说什么？

　　卫云骁：再叫一声我名字。

　　“骁儿”

　　卫云骁：我想建一座黄金屋，将卿卿藏起来，不准任何人见，只能见我。

　　“嘶——”

　　卫云骁狠狠地咬在了她的肩膀。

　　许清妩吃痛，把他拉下来，也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

　　卫云骁环着人，唇角上扬再上扬。

　　许清妩松开牙，卫云骁温柔地看着她，宠溺道：牙疼吗？

　　喵

　　脚底猫儿突然惊醒，晕晕乎乎坐起，喵：本猫的鱼呢？

　　两人望向懵懵呆呆的傻猫，许清妩先笑出了声。

　　卫云骁从她身上跪坐起，回头，猫给了他一个凶相。

　　许清妩伸手扯了扯他脸，又看看床尾的傻猫：你好好哄吧。

　　卫云骁不甘愿地从她身上起来，将猫放到枕边，顺毛哄睡。

　　待猫睡着，卫云骁侧过身，许清妩温柔地注视着他。

　　卫云骁被她看得有些羞赧，偏过头，手伸到她肩头，将寝衣拉过，遮住点点斑斑红痕。

　　这才转过头。

　　许清妩不可置信：小官人这是害羞呢？

　　卫云骁拉过纱被盖过自己的头，将自己藏在被子中。

　　手指在被里勾了勾她的：卿卿我们歇息吧。

　　许清妩笑意宠溺从眉眼漾开：这是捡了个什么宝。

　　许清妩：小官人，我也要拍拍才睡。

　　卫云骁翻过身，轻轻把人拢入臂间，让她靠在自己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