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手有点不同》聆溪乐

4、倏然重遇 清晨盥

　　清晨盥洗好穿戴齐整，卫云骁一手搂猫，一手将一封信递给青姐。
　　卫云骁：青姐，若她有来，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她。

　　苏青接过信，心底漫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苏青目送卫云骁上车离开。

　　途径地宜、旎上，招财驾着马车，朝车内道：公子我们进邾阳了。你再休息一会儿，到了县衙我叫你。

　　“好”低沉和缓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尾音慵懒。

　　马车到县衙，已经晚上。文县丞带着掌管文书、账目的姚主薄，掌管治安缉拿人犯的武县尉候在衙门外。

　　火把照亮着周围，卫云骁已经换上一身蓝色官服，从马车下来。

　　文不凡上前：堂尊一路舟车劳顿，衙内已经备好水酒，为堂尊接风洗尘。

　　卫云骁伸手扶起文不凡：县丞费心了，今日本官先交接诸事，改日再备薄酒，回请诸位。

　　文不凡：请堂尊移步二堂。

　　四人来到二堂退思厅，案上卷宗、户籍、账簿、器物、文书堆得比人头还高。

　　卫云骁：陶县令听说身子抱恙？

　　文县丞：已有许久没下床了。

　　卫云骁点点头。

　　卫云骁：等我事务理清，便去拜访他。

　　卫云骁手指抚上薄册，翻开：天色已晚，这些账簿本官需要仔细核查，你们可留一人在此侍候，其余人至值房歇息。若有疏漏不妥之处，我便命小厮传唤你们。

　　文县丞：武胜你守在这里，最近不太平，你护好堂尊。

　　武胜点头。文不凡见怪不怪，武胜见谁都不爱说话，要说也只说一个字。相处两年，没听他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文不凡扫了一眼新来的年轻县令，断定他没有责怪。和姚主薄一起出了退思厅。

　　卫云骁：招财去把我的碧玉珠筹拿来。

　　招财：好的公子。招财轻掴了下自己嘴：好的，老爷。

　　卫云骁在案前坐下，武胜也找了地方盘腿而坐。

　　很快招财拿来了白玉算盘，白色和碧色的珠子串串交错。

　　武胜一开始闭眼，再睁眼，最后简直惊讶了。

　　案上的薄册一摞摞矮下去，武胜只听说过一目十行，这回却是肉眼见着了。看向新来县令的目光不由升腾起了佩服。

　　听说这位县令是今年圣上钦点的探花郎。

　　屋子里只余人浅浅的呼吸和算珠相撞的泠泠声响。

　　武胜打了个盹，醒来桌上卷宗文书已经所余无几，只余数册。

　　招财：老爷，先喝点水。

　　卫云骁：不用。

　　天将亮时，卫云骁搁下了笔和算盘。

　　招财端来了水，将打湿的面帕递上：擦擦脸。

　　卫云骁接过，蒙在脸上，醒了醒神。拿下面帕，又去净手。

　　卫云骁：招财，去把文县丞、姚主薄唤来。

　　招财领命，脚还未踏出屋子，文县丞、姚主薄远远而来。

　　两人一进屋子，行过礼后，便看见案上薄册已重新整理。

　　卫云骁：所有账目本官已核对完，有不妥的我已经用朱笔圈出。

　　卫云骁指了指案上单独放的。

　　卫云骁：本官今日去城里转转。文县丞你和姚主薄就留在衙内，武县尉可愿陪本官去城里城外转转？

　　武胜点头。

　　三人换了身常服，走在大街，本该熙熙攘攘的街道，只有寥寥数人。

　　商铺大多也是关着门。

　　卫云骁：武县尉还没用早膳，我们去前面
　　用些？

　　武胜：好。

　　三人在面馆外的桌子坐下，要了三碗阳春面。

　　卫云骁：武县尉这城中怎么这么少的人？

　　武胜：吃完面，我带堂尊去城外一看便知。

　　卫云挑面的动作一顿，郑重地点点头。

　　巨大的菩提树下，男相观音跏趺坐于砖石垒就的石台之上，台前百姓列立。

　　一位年逾七十的老者佝偻着身子，虔诚地低着头。

　　男相观音低诵了一段经文，一串佛珠放入了他掌心。男子握了佛珠几秒，去另外一旁取了红绸带，由专门的童子将绸带用树杈挂在了枝条上。

　　卫云骁：这是在做什么？

　　武胜：祈愿。

　　卫云骁：灵吗？

　　武胜：树上众人所求，无不一一应验。

　　卫云骁：你相信？

　　武胜摇头。

　　卫云骁：一定有蹊跷。

　　卫云骁抬眸，屋上人会意暗示，消失不见。
　　卫云骁：回去吧。

　　武胜、招财：？

　　还以为老爷要去看看了，招财心想。

　　卫云骁：招财，去把城里或者邻县说书说得最好的先生请来。

　　招财：你一个人？招财皱了下眉头：我不放心。

　　卫云骁：去吧，我有武县尉。

　　卫云骁偏过头：武县尉会保护本官吧？

　　武胜愣了下：自然。卑职职责所在。

　　两人去了田地，许多田地都荒废了。本该稻谷飘香、园蔬果熟的季节，却是爬满了野草藤蔓。只有极少数地里，种着菜蔬。

　　卫云骁：这种情况有多久呢？

　　武胜：两年。

　　两人回到衙门，已是晚上。

　　武胜：卑职要去街上巡逻，堂尊夜里最好不要出门。

　　卫云骁：为何？他今日去城里城外走了一趟，他确实觉得邾阳县处处透露着古怪。

　　武胜：夜里会有怪物伤人。自从男相观音来了邾阳县，邾阳县这两年内频繁有人失踪。堂尊夜里还是少出去。

　　卫云骁点点头。

　　县衙后宅，卫云骁脱下了官服，披上一件外衣。

　　在油灯下翻阅着邾阳县的县志。

　　笃、笃

　　招财：老爷，人找来了。

　　卫云骁打开房门，一个仙风道骨的精廋老头站在门外，腰间斜悬着酒葫芦。
　　“小人李远道见过大人”

　　卫云骁：老先生不必多礼，请进。

　　卫云骁沏好茶，倒好一杯放到李远道面前：先生请用茶。
　　李远道悄悄打量：这少年不仅容貌出众，举手投足也像大户人家出身的，若我那徒弟找不到了，大可把他抢去献给贺兰秋宇。这肃王一高兴，说不定就答应我所求了。
　　卫云骁心下思忖：这人看起来仙风道骨，就不知说书的本事如何？
　　不一会儿，文县丞、姚主薄也到了。
　　几人落座，卫云骁道：邾阳县照此光景下去，再过数载，便只剩一片断垣残壁。

　　文县丞忧心忡忡，眉头紧锁：唉，陶县令就是忧心此事病倒了。堂尊把我们召来，想来是有了对策？

　　卫云骁：我倒是有一个。就是需要各位齐心协力助我。

　　众人起身：自当为百姓效力。

　　卫云骁在首座坐下，呷了一口茶：他们说法，我们就说书，反正都是编故事。

　　姚主薄：这不是欺骗百姓？

　　卫云骁：菩提树下的妖僧念的就是真经？

　　姚主薄心中感慨：还是少年人脑子好用啊，自己真的老了。

　　文县丞：堂尊想怎么做？

　　卫云骁眼底闪出一抹恻然：我回城时见到有妇人抱着孩子乞讨，还有人饿死路边。

　　我们重塑他们的信仰，解决温饱，引其归向自食其力的正途。

　　话本我今晚写好。

　　文县丞：粮仓的仓粮文县丞看了眼卫云骁，欲言又止。

　　卫云骁：这件事做好了，仓谷册上舛漏
　　之处，本官自会逐一勘核后，另造清册。

　　文县丞内心感激得只想拜倒：卑职一定鞠躬尽瘁，堂尊只管吩咐。

　　卫云骁：敬濂不必如此。

　　卫云骁伸手扶住他。

　　堂尊叫的是他的表字。

　　李远道捋了捋山羊胡，两眼精锐：那老夫需要做什么？

　　这小娃娃看起来好拿捏，性子软，李元道

　　心里弯弯绕绕，盘算其它了。

　　卫云骁：先生好好休息一夜便是。明日还靠先生说服众人。

　　招财，带先生去歇息。

　　招财带人出门，文不凡担忧：这老先生看起来不是普通百姓，看他做派是江湖中人，可以信任他吗？

　　卫云骁：敬濂不必担忧，他不敢乱说。夜深了，灯添亮些。

　　卫云骁从里屋取出一盏明角灯，递给文县丞。

　　待人走后，卫云骁回到书案坐下。

　　“刚才说的都听见了”

　　黑暗中一道影子微动：我会看好他。

　　他自是指的李元道。

　　卫云骁提起笔。

　　喵

　　白猫从里屋走了出来。

　　卫云骁吩咐：十二，今日不必值夜，抱它去隔壁歇息。

　　一影一猫消失在屋子。

　　黑字落于白纸。

　　四日后，卫云骁一身红衣躺在摇椅晒太阳，招财在一旁禀报。

　　“现在都说那老头是仙人，掐指一算能知人过去未来，得他点拨都能逢凶化吉，能观天象呼风唤雨，冥想知阴司大小事，能给孩童治病，能白骨生肉、点石成金......”

　　卫云骁：白骨生肉、点石成金？

　　招财咧嘴一笑，挠挠后脑勺：我加的，我加的，说顺口了。现在就是百姓对他深信不疑，他说什么，百姓都照做。

　　卫云骁：妖僧那边呢？

　　招财：还是有不少人，就像被...嗯...摘了脑子。不知道妖僧用了什么方法，满足了他们快撑爆的欲望。
　　卫云骁：撑爆的欲望？

　　招财凑到卫云骁耳边，小声道：我去树上悄悄看了，那些欲望想都不敢想，更不说遂愿。

　　招财瞧了瞧四周，退回到原位。

　　卫云骁：影二去了数天还未回来，等他回来再做打算。

　　卫云骁：招财，你去收拾一下，带上念糯，我们去拜访一下贺伯伯。

　　招财领命退出。

　　芍药山庄

　　石门一开，两旁分站着侍女，整齐地行礼：恭贺四姑娘习得无上剑法。

　　筱郦走上前，嘴角微扬：恭贺门主。

　　“去准备汤池，我要沐浴”

　　筱郦欣喜地退去。

　　暖雾濛濛，蒸雾缭绕，温热的水漫过玉色的臂，精致诱人的锁骨沾着几绺墨发。

　　许清妩睁开冷色的眸子，氤氲绕着她。

　　再过几年，我就可以把师父救出来。

　　筱郦转过身，将白色花瓣拂入水雾。

　　眸光落到她右手的金镯子，眉头微皱：门主，你这镯子...有些...丑...俗。

　　弟子一会儿跟你挑些好的戴上。

　　许清妩：不用。

　　筱郦：这个镯子对门主有不一样的意义？

　　许清妩想起四年前那张可爱、送东西时小心翼翼的脸，心中烦闷淡了些许。

　　许清妩本想说一个小孩送的，但最后应了个嗯。

　　筱郦：能被门主惦记，那人真有福气。

　　筱郦放下空篮子，转过身整理着衣盘的衣物。
　　一张长案上摆着十盘衣裳。
　　筱郦一生致力于打扮他们门主，让门主能嫁个好人家，他们门主太孤苦了。

　　筱郦拿起一块翠玉，轻轻一扣，玉声清抟彻远，琮琤清越。

　　筱郦满意地放下。

　　筱郦：门主，穿水红还是窃蓝？

　　许清妩：白色。

　　筱郦：门主，我们一会儿要去见大庄主的。薄礼我都备好了，穿身白色不好吧？

　　许清妩起身拿过蓝色。

　　筱郦感到欣慰。

　　望着看不到头的石阶，许清妩抽了抽嘴角。

　　“越修越高，大哥这是准备上天吗”

　　许清妩转身往回走。

　　“四姑娘”一个紫衣束发负剑的弟子叫住了她。

　　女弟子喘了口气，站直身：四姑娘，是大庄主派我来接你的。

　　许清妩转过头，莞尔一笑：清儿四年里长高了不少。

　　周清心中雀跃，语调里也带着欢喜：四姑娘记得我。

　　许清妩：清儿，你们大庄主把府门修这么高，你们也没意见？

　　周清一脸惊讶：啊？

　　我们为啥要有意见？庄主把门修这么高，一定是为了试炼我们学剑的意志和决心。

　　对，一定是。

　　许清妩：我记得你们斋舍是在山脚吧？你们毅力着实可嘉。

　　周清惊愕之余石化了。

　　筱郦跟在两人身后，捂嘴轻笑。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剑法臻于化境的四姑娘，是芍药山庄最懒的人，除了授业，基本不出门。

　　别人都道她不恋凡尘，实则是怕爬石梯。

　　筱郦看着这入云霄的石阶，心中感叹：是有点难爬，也不怪门主抱怨。

　　三人终于爬上山庄，筱郦擦完汗打趣道：清儿妹妹，知道的你们学剑，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这是修仙了。

　　许清妩轻声一笑：走了。

　　筱郦提着礼跟上。

　　“四姑娘”

　　一路上人对许清妩恭敬行礼，许清妩轻轻颔首。

　　走进一座大殿，穿过小桥流水，踏过鹅卵石，步过月供门。

　　爽朗的笑声从门扉传出。

　　一个穿着石青色粗布衣，头裹青巾小厮小步跑上前：四姑娘，庄主正在跟人说话。我去通报一声。

　　许清妩：我去偏房。

　　卫云骁正与贺峥相谈甚欢，叩门声响起。

　　“庄主，四姑娘到了”

　　声音打断了两人，卫云骁起身，疑惑道：庄中何时有个四姑娘？

　　贺峥：她是我义结金兰的妹妹，庄中就称她四姑娘。
　　卫云骁笑笑：世伯有贵客，那骁儿就改日再来陪世伯叙旧。

　　贺峥：你好不容易来一趟，那能说走就走，都还没见过你世伯母了。这次必须听我的，在这里住下。

　　卫云骁：这...好吧...那就听世伯的。

　　贺峥黑着的脸露出了笑容。

　　贺峥：石头，带骁儿去丹景殿。

　　卫云骁：有劳。

　　芍药山庄.偏房

　　“清妩”

　　许清妩放下刚啜了一口的茶。

　　“大哥怎么过来了，喊人叫我一声不就好了”

　　贺峥哼了一声，走到上座坐下。

　　“我还不知道你，爬这石阶心里肯定没少骂我，骂了几遍？”

　　许清妩冁然一笑：大哥，你怎的这般幼稚？我十二十三岁肯定骂你，我都二十三了。

　　贺峥：你也知道你二十三了，我跟你说的亲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许清妩：那是四年前。大哥，你确定那位没找其他人成亲？

　　贺峥脸一下垮了，叹道：一个二个没一个省心的。

　　许清妩：大哥，怎的不见二哥三哥？

　　贺峥：唉，你闭关的这四年，你二哥与鬼山勾结，惹来了边池的人探查，我怕引来战火，将你二哥软禁在后山了。

　　许清妩：阿修罗王已故去，大哥不必烦恼。

　　许清妩：三哥人呢？

　　贺峥：你三哥带着贺冷去游历了。

　　许清妩倒好一杯茶，递给贺峥。

　　“大哥，喝杯茶清清火”

　　贺峥：大哥想喝喜酒。

　　许清妩：......

　　贺峥：晚些你嫂嫂下厨置膳，过来一同用晚膳。

　　许清妩：嗯。

　　贺峥：今晚桌上还要多一个我的世侄。

　　许清妩：好。

　　衣袖随着喝茶的动作从腕间滑落，贺峥目光落在了她腕上的金镯。

　　贺峥神色沉重，语气也不免重了几分：你这镯子怎么得来的？

　　许清妩瞥了眼金镯，又看向大哥：有什么不妥？

　　贺峥只是看着她。

　　许清妩：这不是抢的，也不是别人贿赂我的。

　　贺峥松了口气。

　　许清妩：怎么呢，这镯子有什么说法吗？

　　贺峥：这个镯子是枕岳山庄的信物。卫庄主有六个子女，每人手上都有一个，是他们身份的凭信。

　　许清妩：原是枕岳山庄；这镯子在我闭关前还真救过我。

　　许清妩：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为何送我？

　　贺峥别有深意道：谁会把信物随便送人？

　　许清妩：......我遇到他时他是个孩子，那会有这么复杂的思想。

　　贺峥：又不是三岁孩子。

　　许清妩又倒了杯茶，轻轻啜饮，若有所思。

　　贺峥：大哥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许清妩：嗯。大哥慢走。

　　人离开后，许清妩修长的手指碰了碰金镯，金镯轻轻晃动，恍惚间那张昳丽的脸伴着着盛夏的骄阳浮现在眼前。
　　卫云骁打开窗，入眼满目青山，一轮红日点缀其间。

　　心中忧闷：不曾想，连世伯也不知是那是何种巫术。

　　正烦闷间，一缕清甜的香味钻入鼻。

　　卫云骁鼻翼微动，细辨气息，是黄桷兰的香味。

　　卫云骁决定出去走走，透透气。

　　站在黄桷兰树下，清甜的香味沁人心脾，淡黄色的花瓣落在红色的衣，卫云骁突然很想回鸡鸣村。也不知道姐姐今年有去吗？若她去了看了信会来找我吗？

　　树梢挨着的窗口，风带着黄桷兰的花香涌入。许清妩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手上的镯子。

　　笃笃笃

　　“四姑娘，孟师兄和谢师兄切磋伤着了，请你过去看看”

　　许清妩整好衣衫，打开房门。

　　咚地一声，许清妩回过头，却不见异样，只有鹅黄色的纱幔飘动。

　　吱呀一声，门合上，屋里念糯晕晕乎乎地从层层纱幔间踉跄而出。

　　一个大跃，差点给喵摔出了另一世。

　　这是哪里？

　　傍晚，最后一抹云霞停在蟹青色的天空，晚风徐来，望舒殿里次第掌灯，烛火照亮了厅堂的青石板。

　　及踝的长发，衬得脚背越加雪白，还能看到皮肉下几缕淡青的筋络。

　　许清妩走到一张摇椅躺下，翻开了一册话本。

　　刚读两页，筱郦快步走来。

　　许清妩：什么事这么开心？

　　筱郦：外面有人求见。

　　筱郦负手，身子往前探，满脸笑容，轻声道：美少年。

　　见门主不为所动，筱郦直起身子。

　　“听说他是今岁圣上钦点的探花郎，果然不负其名”

　　“他长得真是俊俏，神采烨然，尤其是那双眼”

　　筱郦：门主，不是我犯花痴，我真的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少年。他一来，整个山庄都在讨论他。

　　许清妩心道：新来的......

　　今晚桌上还要多一个我的世侄。

　　许清妩突然想起大哥的话，赶人的话咽回了嘴里。

　　许清妩：叫他进来吧。把纱幔放下，我不想着履、束衣。

　　白色的纱幔放下，很快幔上便多了高高的影子。

　　“云骁见过四姑娘”卫云骁微微弯腰抱拳。

　　卫云骁：我家猫儿顽劣，误入了姑娘殿中，还请姑娘准许，让我进殿找一找？

　　殿中安静，寂静。

　　卫云骁见人久久不回应，心下忐忑：这猫一见到漂亮东西就走不动道，该不会犯了这四姑娘忌讳，被逮住呢？

　　卫云骁：这猫是我一个...友人所赠，弥足珍贵，还请姑娘宽容一下。

　　许清妩：心上人所赠？

　　卫云骁瞳孔一震，猛地抬头，这声音，是...姐姐吗？

　　晚风解意，吹起纱幔，许清妩蓦然侧首，卫云骁恰好抬眼，这一刹那，两人都心神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