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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杪夏将阑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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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难得的风和日丽。
许清妩难得没睡觉，站在院中看着地上的粗藤。
眼中漾开一丝温软的笑意。
“小公子”许清妩抬起眸，朝楼上道。
“帮我架一个秋千”
“我看别人的院子里都有”
卫云骁正在屋里清扫屋子，闻言出屋。
卫云骁：谁家院子里有，曾伯伯的院子里可没架？
许清妩：话本里有。
卫云骁：姐姐，少看些。
许清妩：快下来搭把手，不然不准吃午饭。
两人一番捣鼓，一架绿藤秋千从叶丛中垂下。
许清妩抚衣坐上去，轻轻荡起，眉目间尽是温柔。
许清妩心情愉悦，语调轻快：小公子，给你的。
卫云骁接住她抛来的蓝色包袱，打开全是
书本。
许清妩：听闻你们读书人都是十年寒窗苦读，靠这个能金榜题名，想来是个好的。这书姐姐看不明白，你好好念。
卫云骁一揖：谢谢姐姐。
许清妩：去吧。
许清妩：还有一事，我要出去一阵子，半个月回，你在家好好念书，别像个猴到处去窜，惹了事，我回来收拾你。
许清妩顿了顿：你要实在闷，可以去找村里的张夫子，你们都是读书人，应是有话聊。
许清妩：张夫子有把琴，你来自富庶人家，想来不会陌生。可以借来弹弹解闷。
卫云骁：姐姐要去哪里？
许清妩定睛看着他，卫云骁低下头，自知失言，姐姐想来是不愿作答，可我心里，仍盼着她愿意告诉我。
许清妩：去挣银子。要是我这单顺遂，回来跟你带翰云阁的文房墨宝。
卫云骁心头一惊，翰云阁可是昭朔顶级文房，来往的大多是高官显贵，侯门望族，每一件都不低于万金。
卫云骁心下也不禁怀疑起来，姐姐究竟是什么人。
十日，十四日，十五日...二十五了。
屋里的灯照亮着方寸之地，琴音戛然而止。
卫云骁走到窗口，打开窗，除了夜色还是夜色。
卫云骁心里不禁泛起了担忧。
眼中突然一亮，卫云骁打开门，只有风过走廊。
心中欢喜落空，闷闷关门转身。
“喵”
一只大白猫在门合上刹那，跃进了他怀里。
卫云骁先是一惊，随即眉眼展笑。
许清妩站在门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这死猫，看着漂亮的就兴奋”
卫云骁：姐姐这小猫是那里得的？
“是肥猫”许清妩纠正。
“喵”白猫不承认，自己那里胖了，只是毛多。
卫云骁顺了顺它毛，白猫温顺乖巧地睡在他臂弯。
许清妩：我们一定要隔着门缝说话？
卫云骁瞳孔微微泛起波澜，拉开门，微微侧身。
卫云骁把猫放到蒲团上，起身去桌边倒茶。
卫云骁：姐姐，你怎么悄无声息地就回来了。
许清妩：因为锣鼓队太贵了。
卫云骁倒茶的动作一滞，姐姐总是话出惊人。
许清妩：请不起。
卫云骁把茶递过去，许清妩小啜了一口。
卫云骁：姐姐，你事情办得顺利吗？
“你......有没有受伤？”
许清妩觉得这人太可爱了，忍不住想要凑趣逗他。
“受伤啊”
许清妩思索了几秒，把手伸到他面前，卫云骁仔细看了又看。
许清妩：很疼，小公子给我吹吹？
卫云骁看到一条极小的伤口，牵起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
许清妩愣住了，立马缩回手，玩过了。这小孩，怎么说什么都信。
许清妩：来，给你的。
卫云骁看着桌上被黄布包裹着的东西，小心地拆开。
一方砚台，一支毛笔，一锭古墨。不同的是，这是翰云阁的典藏。
卫云骁：姐姐，这是你买的吗？
许清妩：我抢的。
卫云骁瞳孔挣得大大的。
头上一痛，许清妩放下手：你也信。
许清妩：我付了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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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铜板”徐掌柜看着柜面上，汗水贴着额头流。
许清妩：不够？
徐掌柜：这...许姑娘，你要是送人，我跟你挑其它的，这确实...
许清妩冷冷看过来，徐书林不敢再言语。
许清妩：贺兰秋宇最近有来吗？
徐掌柜冷汗擦了又擦，这两位是不是又吵架了。
“东家许久没来了”
许清妩：不来好。省得我们拆了这里。
许清妩：我走了。三人擦了擦额上汗，看着她提着东西出了门。都是煞星，哪个都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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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妩再饮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东西给你了，我回屋休息了。
说罢起身。
卫云骁想留，想她多待一会儿，却找不到说辞。
“喵”
白猫跳进它怀里，卫云骁用侧脸蹭了蹭它的毛发。
一人一猫很是亲昵。
许清妩：看来你和它很有缘。
卫云骁：姐姐它叫什么？
许清妩：叫什么？许清妩想了想：不知道。
许清妩：我从翰云阁出来，它非要跟着我。徐掌柜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怕我再多待一刻，他就要撞柱自尽了，所以没问。
卫云骁：那我们取一个？
卫云骁：姐姐坐下，我去拿纸笔。
许清妩只得挨着桌边坐下，等他去取纸笔。
许清妩看着卫云骁认认真真地取名，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许清妩：你可真把它当儿子。
许清妩：依我看，它这么胖...
“喵”你才胖。
许清妩与猫对视：这么笨...
“喵”你才笨。
“这么...好色”
卫云骁一笔一画落在纸上，铁画银钩，没有注意到一人一猫都快瞪出仇恨来了。
许清妩：取名登徒子吧！
“喵”白猫朝她扑来，在爪子快要挨到许清妩手背一指距离时，被抓住了一只后脚，墨碟
被踩翻。
卫云骁看着一桌的墨水，心里叫苦。
许清妩看着他脸上的墨点，掏出素绢起身。
卫云骁抬起眸，澄澈无波的眼眸里是疑惑，许清妩微微倾身，白色的素绢揩去墨点。
许清妩唇角扬起淡淡的弧度：好了。
将染墨点的白色素娟丢入一旁的竹渣篓。
许清妩：桌上的你收拾，那肥猫你也自己收拾。转身交代道：我回房歇息去了。
卫云骁思绪归拢：好。
许清妩回到卧房，拿出一本蓝皮薄册，细细翻读。
眉尖微蹙。
看来得好好找个地方参悟或者找个地方试剑。
盛夏太热，不想动，等凉快了再说。
念头一动，许清妩便将薄册放到了一边，打水盥濯后，挨床便睡。
日子平平淡淡，盛夏里晴的日子总比下雨多。
一晚雨后，黄桷兰被风洗劫，地上铺满了一层花叶。
许清妩是被惶急的脚步声吵醒的。
“姑娘”年婶急促地连连拍门。
许清妩睡眼惺忪地开门，一头长发垂落到地。
年婶：姑娘，我们院里来了好多人。
年婶悄声道：那些人看起来不好惹。
许清妩走出房门，往楼下瞥了眼。
这些人穿着虽与庄户人一致，但气质却似大户中人。
许清妩回过头：小公子呢？
年婶：姑娘忘了？你昨晚说想吃笋，小公子说明日去跟你挖。今日一早就进山了，还没回来了。
许清妩低头思索，抬起眼眸，拍了拍年婶肩：不妨事，我下去看看。
许清妩刚走到院中，卫云骁背着一筐竹笋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带头的人神色微讶，三步并两步上前，把笋子接过来。
“昀伯”
卫云骁眉眼展笑。
“你有没有受伤？”
卫云骁：腿伤已经好了。
卫云骁看向许清妩：姐姐醒了。
许清妩淡淡一笑：嗯。
卫昀打量许清妩，心中暗忖：这人武功深不可测，山野乡间怎会有这等厉害人物？
许清妩也任他打量，闲适从容地走到秋千，抚衣坐下。
双臂揽住绿藤，轻轻晃动秋千，脚跟却未离地。
卫云骁上前，打断了卫昀的探究。
“昀伯，是姐姐救了我，你可要好好谢过她”
卫昀：自然。
卫昀使了个眼色，两个下属即刻便出院门，端了两个盖着绸布的盘子进来。
绸布揭开，年婶差点惊掉了下巴。
整整齐齐两盘金锭。
卫昀往后一看，两人将金锭端到许清妩面前。
许清妩扫过金锭，声音冷冷：取出一锭，放我桌上。诊金已然足够，余下的收回吧。
卫昀：他日若有缘，请姑娘移步敝处共饮一杯清茶。
许清妩淡淡一笑：可。
两个下属将金锭从年婶身边走过，年婶心痛啊。
好想伸手抓一锭，但不敢，命重要。
卫昀解下身上的钱袋，朝年婶走去，声音温和：烦请阿婶带我去骁儿的卧房，我替他收拾下东西。
年婶一边应着，一边笑着接过钱袋子。
发财了，这小公子是哪方财神爷。
许清妩看着他们上了楼，又瞥过院中穿着粗衣却站姿笔直的几人，心下暗忖：看来是暗卫。
不，还有影卫。
许清妩沉思，这小公子究竟是谁？
卫云骁换了身火红的外衣，金冠束发。许清妩抬眸只觉得此人耀眼、灼目。
卫云骁：昀伯你去车上等我。
卫昀带着人出了院子，院里只剩下了卫云骁两人。
许清妩：小公子有话跟我说？
卫云骁走上前：我有件东西送姐姐。
一个手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复杂花纹和梵文。
卫云骁：这是寺庙求的一个平安镯，姐姐收下吧，可护你平安。
许清妩：这东西寺庙求的？哪家寺庙？
许清妩知道这东西贵不可言，一个寺庙是求不来的。哪怕是昭朔最大的襄国寺。
卫云骁：姐姐不想要。
卫云骁有些沮丧，手刚要收回，被修长的指尖截住。
“没有”
许清妩接过，套进右手的手腕，晃了晃：好看吗？
卫云骁看着她，本想说：要不要换个地方避暑。想想又觉得不妥。
最后不舍道：那我走了。
许清妩笑笑：好。
待人走出几步，许清妩喊住他：小公子，是谁把你打下悬崖的？
卫云骁疑惑，但还是答了话。
“雷虎，惊霆堂的二坛主”
许清妩：好。一路保重。
卫云骁看着她脸上浅浅的笑，沉吟半晌，万千心绪只化作一声淡淡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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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云骁一夜未眠，靠着床头坐了一宿。
后来回到山庄，听人说，惊霆堂的雷虎断了腿。竟连那伤他断腿之人的模样，都未曾看清。
喔喔喔
鸡鸣声此起彼伏，要天亮了。卫云骁掀被下床，将蒲团上的猫抱起，走到窗边。
“念糯，你说她还记得我们吗”
一只骨节轮廓清晰手指颀长的手，摸着猫头。
猫不想回答，猫只想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