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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阴差阳错的暧昧 你从前真是 ...


  •   翟骁恒喜欢男子这事,刘云酌知,成青梧知,自己的兄长知,母亲知。

      可翟骁恒母亲接受不了自己得意的儿子喜欢的竟是男子。翟母不肯放弃,得知翟骁恒喜欢男子那年就开始源源不断的介绍小姐千金,希望他早日成家变了心意,安稳下来。

      翟骁恒用了各种各样的言语去拒绝,去恳求。动之以情,让母亲想想那些无辜的小姐千金日后独守空房的寂寥;晓之以理,希望母亲明白有些事情天生注定,强扭的瓜不甜。可母亲嘴上说着知道了,实际毫无动摇,直到他当街发怒,砸了母亲要上门提亲的礼物,使自己“名声在外”,才消停一段时间。只是不去外面提亲了,家里又不断安排丫鬟奴婢,把自己从前陪在身边的年长女使,贴身小厮,伴读书童统统调离,不断更换年轻貌美的,风情妩媚的丫鬟,更有个别胆大的丫鬟直接对他上手的……那段时间里翟骁恒甚至都不敢回房休息,常常和衣而卧在客室、祠堂、书房,甚至半夜不睡跑到林子里看星星。

      翟骁恒那时常常在想,自己因为喜欢男子的事情和总母亲顶撞,父亲又忙于政事冷落了母亲,便想着退一步,让让母亲。只要不提自己喜欢男子,大家还是能和和气气的共处一室。只是退让换不来安宁,终于在一个夜晚,翟骁恒难得回自己房间歇息,一推门就看见婢女不着寸缕裹着薄毯在他的榻上默默流泪,他怒了。无需多问便知道是谁的安排,翟骁恒爆发,夺门而出,拿着刀在母亲面前扬言要抹脖子,母亲彻底怕了才暂时作罢。

      从那时起,翟骁恒就几乎不让人贴身伺候,每日梳头洗漱更衣穿鞋都是自己来,只吩咐两位强壮的小厮每日备水即可。

      来了京郊赴任,能将家里的糟心事远远甩开,翟骁恒揣了些银票就走,什么伺候的下人小厮丫鬟女使的,压根没想过。

      逐星见翟骁恒半晌不语,以为他是累了,精神不济有些失神。又轻轻开口,“公子,现在回房吗?”

      翟骁恒闻言,将自己从回忆里拔出来,“……带路吧。”

      京畿帅府是非常标准的五进五出的大院子,从书房回到家主寝室要穿过长长的一节回廊。廊侧庭燎众多,光亮如点点星辰,逐星缓步走在翟骁恒前,提着灯开路,淡淡的缃色映在他的侧脸上仿佛整个人渡了一层金霜,暖意融融,瞧着他嘴角轻抿,翟骁恒忽地就想起白天那对甜甜的酒窝,“你似乎不爱笑啊。”

      “小人容貌庸常,笑起来乏可观之处,恐扰了公子眼睛。”逐星谦虚应道。

      “你不照镜子?长得很美。”翟骁恒以为他会说生性冷淡呢,结果竟来了这么一句,顶着这样一张脸说这话很难让人信服。

      “……”逐星语塞,哪有人用美形容男子?就算用美形容,他们大顺国的男子都以健硕雄壮为美,像他这样单薄的身形在同年龄段里少不得要被人嘲笑两句,一时不知道翟骁恒是夸他还是骂他。逐星心里不满,可面儿上自谦,“男儿志在读书明理,容貌好坏,不应放在心上。”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容貌是好是坏?”翟骁恒不打算放过他,莫不是这人的审美有问题,竟然觉得自己容貌庸常。

      “公子当真是顶好的容貌,叫人过目不忘。”逐星顺势抬头,把目光轻轻落在翟骁恒的身上,不着痕迹的打量起来,对上他的眼睛轻声道,“家里的下人们都说公子不仅仪表堂堂,待下宽厚,特别是喜顺,他说您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哦?”翟骁恒眉峰一挑,自己长得好这事他向来自知,只是从逐星嘴里说出来似乎有种别样的感觉,“那你说我和刘云酌,成青梧比,谁更好?不许说都好。”

      逐星也不知道翟骁恒突然间较什么劲,要说心里话吧,肯定还是翟骁恒更胜一筹,他长得棱角分明却不粗犷,气质矜贵却不阴柔,行走坐站一身男儿豪气,若自己是女子,定想嫁这样的男子。可刘云酌,成青梧日后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主,平白得罪了,又怪不到他翟骁恒头上。

      不知如何作答之际,逐星余光扫到寝室近在眼前,灵机一动,悄悄疾走了几步,站在门前,微弓颔首,“公子稍等片刻,小人再去取些皂粉和脂膏来。”说罢就跑。

      “倒是会耍滑头。”翟骁恒不恼反笑,长腿一迈便进了屋里。

      逐星想着晾一晾翟骁恒,让谁容貌更好这个话题偷偷揭过,足足等了半刻才端着托盘回来,一进门就看见翟骁恒在活动左手手指。见他手指肿胀,逐星便把托盘放下,自然的抬过翟骁恒的左臂,“公子我来吧。”

      翟骁恒显然没料到逐星的动作,不自觉的僵硬须臾,转念又告诉自己,这是寻常事,哪家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不是有人伺候的,夸张一点的家里吃饭都不用自己动筷。翟骁恒放松了肌肉,由着逐星动作。

      逐星没有注意到翟骁恒的弯弯绕绕,只是沾了厚厚的一层脂膏,轻轻的握住翟骁恒的手指,一点一点从指缝捋到指尖,微微使力,给粗肿的手指消肿。

      “小人常年干活,手上的皮肤糙的很,怕硌伤公子,白日就见公子手指发涨,所以才备了脂膏相垫。”逐星每捋一个指节,便要沾次脂膏,“只是咱们府中之前无主,自然没有特别好的东西,只得委屈公子用这个了,小人方才向成公子申请了采买的银钱,明日去城里买上好的白玉膏、红花油再给公子涂抹。”

      逐星见翟骁恒不回话,眼睛直勾勾锁住自己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臂,以为他是好奇,便解释道,“小人没有寻常男子那样的好骨架、好体格,许是像娘亲多些,自小生的白,即便是见了光也只晒得发红,小人试了很多种办法,也不黑,缺了些男子气概。”

      翟骁恒还是没开口,目光依旧死死的落在逐星的手臂上,逐星只能硬扯出一抹笑,自顾自的说起来,“公子指长掌宽,筋骨藏劲,想必自有千钧力气……”

      逐星快没词了,翟骁恒刚才还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这会儿他又像是痴傻了,一言不发。

      “你从前……罢了。”半晌,翟骁恒才憋出一句话。

      “嗯?”逐星专注于揉按,没听清翟骁恒的前半句话,听到罢了以为他是嫌脂膏不好,手边动作又轻减几分,几乎是在揉了。

      这翟骁恒的手掌真大啊,同为男子,翟骁恒一掌便能将他的手牢牢包住了,若是反过来,自己包他的手,可能只握的住三根手指。

      翟骁恒又开始沉默。逐星轻瞄他的脸色,随即决定不再言语,加速手里的动作,把五根手指从上到下仔细的捋了一遍,看着消肿不少,才轻轻出声,“小人疏忽,方才备好的热水现下怕是有些冷了,小人再去添一些热水,马上就来。”

      “……逐星。”翟骁恒终于开口,一向浑厚的嗓音竟有些发闷,“不要自称小人,称‘我’。”

      “……好,我知道了。”逐星闻言微怔,轻轻点头,便转身出去烧水去了。

      听着脚步渐远,翟骁恒本来端坐的身姿瞬间变软,顾不得形象,一头点在桌子上,冰凉的玉石台面让他过热的体温得到方寸舒缓。

      方才是不是过于暧昧了!

      打从逐星覆上手掌那一刻起,翟骁恒就觉大事不妙。

      逐星的手确实因操劳长茧粗砺,可自己却不觉得硌人,反而被他按过的地方酸酸软软,血液都在回应着他的动作起伏翻涌。逐星正如他自己所说,大抵是像他娘亲多一些,手掌较自己小了一圈,袖口挽起露出的那一小节手臂,宛若上好的羊脂美玉,莹白剔透,又像鲜嫩细藕,垂涎欲滴……不对,手臂怎么垂涎欲滴?

      是自己太想尝上一口了。

      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翟骁恒企图拉回自己的思绪,可大脑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反复冒出方才的画面。按摩时二人一站一坐,身侧相贴,逐星俯身下来身上味道便缓缓铺开,干净幽微,像燕齐盛产的忍冬花,这几缕香气清润又强势,一直往翟骁恒的鼻子里钻,冲的他头晕。他甚至想不顾形象的捂住口鼻,不成想这逐星似乎不打算放过他,偏又低声言语,吐息咫尺间,翟骁恒早已听不到这人在言语什么,眼前的画面骤然收紧,只能看到逐星总是低头藏起的下半张脸,零星的发丝垂在脸侧,吐出的呼吸升腾成了云雾,在他周围飘渺。

      邪了门儿。

      甩甩头,翟骁恒强行让自己回过神来,心中更加疑惑,如此绝妙的人儿,怎么就落到自己手里了?翟骁恒甚至开始怀疑,逐星是谁派过来的细作,专门对着他使美人计的。

      恰逢此时,逐星已备好热水,缓缓走到房屋门前,右手一划,做出邀请的姿势,轻声说,“小……我已备好热水,请公子移驾侧屋。”

      帅府的主寝室是打通数间屋舍连城的宽敞大屋,一整间屋子宏大雅致,宽敞气派,凭着层层叠叠的青纱帐幔将这大屋依次分成寝卧、闲坐小榻和会客堂。只有这沐浴的地方在外单开一间耳房隔绝水汽。

      翟骁恒才一只脚迈入耳房,就突然停下脚步,险些让跟在身后的逐星撞了个结实。

      “我左臂有伤,沾不得水。”沐浴要脱衣,翟骁恒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在家中他都是自己来,早已不习惯有旁人伺候,更何况还是见面仅一天的美貌男子,万一真是个细作,难道来京第一天就要血溅三尺?打算找个理由直接不泡了,等下自己擦拭即可。

      “我知道的。”逐星还没习惯自称我,总觉失了分寸,牙齿轻扯唇内的软肉,认真道,“当然由小人为公子更衣擦拭。公子路途辛苦,泡汤时,我给公子擦拭身体,公子只管把左臂搭在桶上。”

      “……你从前不是伴读?”翟骁恒压低嗓音,眼神一冷,“伴读也要伺候公子沐浴洗漱?”

      “自然是要伺候的!”逐星以为翟骁恒是嫌弃自己粗手笨脚,压下心虚,挺直了胸膛作保,“公子尽管放心,我很有经验,包不让公子的左臂沾到一滴水!”

      “哼。”翟骁恒的目光缓缓扫过逐星扬起来的脸,轻哼一声,抬起双臂,算是默许。

      逐星见状赶忙上前去解翟骁恒的腰带,指尖覆上衣料的瞬间,透过衣料的温热伴随着醇厚的柏木香便霸道袭来,逐星吞咽了下口水,扯了扯腰中间的装饰,腰带纹丝未动。

      不会吧,难道要卡在这一步?

      逐星气息有些乱了,只能眨眨眼睛佯装镇定,见翟骁恒闭眼等待,以为他是没发现,于是左右开弓,两只手一起顺着腰带仔细摸去,好似环住翟骁恒一样。只是从腰前一路顺到后背,都没摸见腰带的扣头在哪。

      翟骁恒感受到他的动作,幽微撑起一只眼皮,偷偷瞧他,有些想笑。这是他们翟家特制的衣袍,从外观看与寻常衣服无异,实则每处都暗藏玄机。尤其这腰带,为了活动时不易滑落,特将暗扣设置在身侧里面,精巧细微,很难从外侧摸到,就算是摸到了还要用指甲挑一下暗扣才能解开。

      房内水气氤氲,逐星不知是热得还是慌得,额角沁出些许汗珠,发丝黏在红扑扑的脸颊上,看起来……有些可怜。

      翟骁恒此时眉心舒展,仿佛已经泡进浴桶里解了乏,任由逐星在他腰间摸了好一会儿,才悠悠睁开双眼,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逐星还在腰间慌乱探寻的手,牵引到腰带暗扣处,分出逐星的一根手指,咔哒一声,腰带应声而开,徐徐滑落。

      逐星不敢抬头,迅速拾起腰带搭在肩上,双手颤抖的攀上翟骁恒的衣袍,一层一层,小心剥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阴差阳错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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