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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子病 翟骁恒见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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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骁恒见逐星动作生疏的要命,心里猜到他应是说了谎,翟骁恒从前也是有伴读的,只管功课笔墨之事,其他的另有人负责。像太祝府这样的门户虽不是什么钟鸣鼎食之家,可也没到家中小公子只有伴读一人伺候的地步。
翟骁恒轻笑一声,没有说破,怡然自得的看着逐星的慌乱的表情,看他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逐星终于脱到了翟骁恒的里衣,双手攀上去,像是在摸还没套上外衬的汤婆子,炙热又坚硬,小麦色皮肤强势的从单薄雪白的里衣透出来,胸肌紧密扎实,蜿蜒的线条述说着主人练功的勤勉。
逐星甚至有些怕了,尤其是手摸到领子边缘的时候,翟骁恒体温更加清晰,像是朝他喷火似的,不敢再解下去了。
“嗯?”翟骁恒的闷声从头顶传来,“同为男子你怕什么?”
翟骁恒嘴上试探,心里却闪过一丝殷切的期待,方才见逐星那么行云流水的给自己按摩消肿,还以为他不喜欢男子才能那么自然,怎么到了沐浴更衣却又是这般扭捏作态了。
逐星咬住下唇轻轻嗯了一声,缓慢的摸上衣袢。不是他心里有什么别的想法,是逐星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身材,与自己,与自己见过的其他男子都大不相同的身材,喷薄,粗犷,只是站在那便有呼之欲出的攻击力。
逐星默默提气,正准备一鼓作气将翟骁恒的里衣换下,就听门板猝不及防被人推开。
“我真是一顿好找,原来你在这!”刘云酌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等看清眼前的画面时已经来不及了,“呃……要不我换个时间来吧……”
“不用。”翟骁恒脸上没有好事被打断的窘迫,从容的向逐星摆了摆手,“你下去吧,一会我自己擦拭下便可。”
“是。”逐星如释重负,“公子有需要再唤我就好。”
“不用了,今日歇了吧,我和刘公子单独说几句话。”
“是。”逐星抱好翟骁恒换下的衣服,恭敬退下了。
“我是真没想到你现在沐浴要人伺候了……”刘云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侧脸,“正好听见你的动静我就进来了……”
“打听到了?”翟骁恒直奔主题,显然他有更关心的事。
“嗯,逐星能分到帅府纯粹是命。”刘云酌此时心虚,没有往日打趣的劲头,老实汇报,“其实挺可怜的……”
“可怜?”
“这孩子还在襁褓时就被太祝捡回家了,本来说要当个义子,可太祝夫人不让,便做了家奴。”刘云酌沉思道,“一直是跟着家里的小公子当伴读的,太祝府一破奴籍被收了上去,下了狱……”
刘云酌知道翟骁恒真正好奇的是什么,可又怕门外有人听了去,特意压了声音道,“……生了病,瘦脱了像,差点被卷了席子扔出去,幸亏活了下来,才被分到这儿。”
“什么病?”翟骁恒拧着眉头,心中依然疑惑,“他们是暂时收押,生病县衙也没有不管的道理。”
“我的大将军,你若在牢里生病自然有人管,他们都是罚没的罪奴,有条命就不错了。”刘云酌撇了翟骁恒一下,“劳复之症,虽不至死,但是久病不愈。我打听了,一直在牢里吊着一口气,后来知道你赴任,府中缺人,县衙糊弄事便拿他凑人头了,没准想着要是死在你府里了,他们也省事。”
“一帮畜生。”翟骁恒捏着拳,骂了一声,怪不得逐星这么瘦。
“你可别说人家,你不是还怀疑人家来路不明吗?”刘云酌渐渐从尴尬中恢复,挤挤眼睛,“你就说我看人准不准吧?我今儿一瞧那孩子就知道是你喜欢的样儿。”
翟骁恒与刘云酌、成青梧自幼一起长大,刘父和成父是自家父亲的左右副将,翟字军营里的重要人物。后代同辈中他们年纪相仿,又都是家中老二,比起自家的兄弟姐妹,他们三个更加形影不离,无话不谈,意气相投。往日里不是一起读书习武就是一起淘气闯祸,连打板子都是并成一排,挨个告饶叫唤,虽然成青梧没叫。
十六那年,翟骁恒明白自己喜欢男子后,便找来他们二人和盘托出,成青梧听后沉默不语,只说道路艰难,阿恒想清楚就好,作为兄弟默默支持。刘云酌却像发现什么稀罕物件,好奇的上蹿下跳,一直问他怎么发现的,若是自己脱光,阿恒会如何自处?以后一起去河边洗澡是不是要把他的眼睛遮住?气的翟骁恒三天没和刘云酌说话。
打那起,刘云酌便总问翟骁恒喜欢什么样的男子,翟骁恒从未搭理过他,直到某次三人经过书摊,翟骁恒盯着一副书生画像驻足许久,刘云酌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那小家奴,简直就是从那幅画里走出来的。
“查也查了,你也能放心了。接下来……”刘云酌见翟骁恒不搭话,又主动发问,“你可要费心把人哄到手喽!”
“什么哄?”翟骁恒挑眉,淡淡道,“再说吧。”
翟骁恒承认看上了逐星的相貌,可人与人之间相处又不是只有相貌。进京之后还有许多要事处理,反正人现在已经在自己府上了,左右跑不了,慢慢来呗。
刘云酌眼珠一转就猜到翟骁恒打什么主意,自小长大的情谊,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知道他公子病又犯了,觉得佳人唾手可得,便不着急了,顺便再拿把架子。轻哼一声,没说话。
爱情的苦,谁来了都得自己吃。
天刚亮,翟骁恒三人就备好马,要去军营里。翟骁恒上马前和逐星吩咐了三人最近都要扎在军营里,不用备午膳和晚膳,若有旁的事会派人回来通传,叫逐星还和往常一样当差。
“……若是有人下拜帖。就说我事忙没空。”翟骁恒顿了顿,“不必理会。”
“是。”逐星一一记下,心里却盘算着得准备个合适的说辞,贵人的面子他拂不得。
“裴记的衣服什么时候能做好?”翟骁恒安稳的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逐星,那身粗布衣服都贴不住逐星的身体,心里烦躁,又想起自己的行李也没到,不然将自己的衣服翻一身给他。
“我去催催。”逐星不好说昨天才量的衣,哪能这么快就交付,还是排期满档的大铺,斟酌了半天,“不然我去和铺里商量先提前出一批,其余的再按正常工期交付如何?”
“也好。”翟骁恒伸手向成青梧示意了一下,“银票。”
成青梧立刻会意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又拿了一沓银票,递到翟骁恒手上。
翟骁恒数都没数,弯腰一股脑全塞到了逐星手里,“催人办事总得花钱,府里若缺什么,你尽管买。”
“这太多了公子……”逐星抓紧了手里的钱袋和银票,这些钱再买几间铺子都够了,急忙把银票高高举起,“我留这些便够了。”
“给你就拿着。”翟骁恒并不去接,撂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咱们公子还真大方嘿。”目睹了全过程的喜顺咧开大嘴,急忙贴在逐星边上,探头看了看,惊呼,“这么多钱!”
逐星无奈回头看了一眼喜顺,并未多说。只是把钱仔细放好,转身回府。
路上,眼看军营近在眼前,刘云酌还是没忍住开口提了憋了一路的问题:“你不是说再说吗?”
“什么再说?”翟骁恒睥睨的看了一眼刘云酌。
“哄人啊,追小逐星啊。我还以为你要端着呢。”刘云酌拔高了声音,“大方的给那么多钱,改变心意了?”
“给钱是叫他办事。”
“对对对,翟家富得流油,向来是这么安排下人的,钱也是大把大把的给。”刘云酌朝成青梧瘪瘪嘴,“你说是吧,木头?”
“我把钱全部拿出来是不知道你需要多少。”成青梧没接刘云酌的话,朝着翟骁恒淡淡开口。
“噗。”刘云酌差点笑出声,目光再成青梧和翟骁恒中间来回摇摆,“这下好咯,身无分文咯~”
翟骁恒语塞,没想到成青梧这块木头还真是实心儿的。算了,给都给了,等行李不日到京,钱便又有了。清了清嗓子,没和刘云酌对呛,径直进了营。
逐星拿了钱,心里却不踏实。昨日忙了一天,又是恭迎翟骁恒又是量衣领钱又是打水沐浴的,根本没心思细想,今天送走他们稍微闲下来,逐星才有机会仔细思考昨日初见的种种。
翟骁恒算个宽厚的主子,只是……有点怪怪的。
逐星说不出哪里怪,可自己分明感受到了他炙热又探寻的目光,好几次都是像要把自己看个精光一般,再加上还有几次欲言又止,不像是寻常的主子做派,倒像是……审犯人。
可谁又会让犯人管怎么多钱?逐星觉得自己这么想人家有些卑劣,颠了颠手里的钱袋,脑海里闪现过翟骁恒来之前的坊间传言——‘这两年成不了家越发古怪了!’,许是因为这个吧,逐星想。
他们大顺国男子一过束发便可说亲事了,像翟骁恒这样的及冠公子即便是没成家也该有婚约在身。传言归传言,看在身份富贵的面子上,按道理也不愁婚事的,如今依旧孑然一身,真的有点古怪了。
逐星想不明白,决定还是不想了,翟骁恒再怎么古怪这辈子也是衣食无忧的,倒是自己,趁现在跟了好主,趁自己还算年轻,还是要勤勤恳恳的挣些钱,脱奴籍,成家立业才是自己要专注的终极目标,旁的轮不到一个他下人去操心。
走到账房,铺好纸笔,逐星认认真真的把今天收到的钱点清了数额,清清楚楚的记在了账上。
既然翟骁恒信任,那他便更要用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