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入茶》怜山月

38、宿命重逢 在往东

　　在往东南走几百里，是解开迷阵的战场，残破的战旗，垒的要耸入云端的骸骨，
　　李择不忍的偏头，温酒上前一点一点整理骸骨，为自己陈列自己的罪状，用自己的血来抚慰因她而死的生灵，
　　她从来没有替人裁决生死的权利，活着是为了偿还。
　　李择从这一刻知道了温酒背负着的罪恶，她不敢置信，自己的知己居然是天一阁秘辛中记载的“红衣白灵”。
　　她落荒而逃，慌不择路进入了焦山。
　　八十二重迷阵的焦山困着所有不甘的生灵，不甘，忌恨，欲望，
　　火焰燃透整片山谷不肯停下，而他们也没有办法出去，他们无法直视每一座雕塑。
　　魁钟，哲漫，薛穹，月明，陆茗，温酒……
　　曾是雕塑的部下，死敌，手下败将，又不甘心也没本事逃离这里。
　　李择进入了焦山，用自己的蛛丝炼制了血咒
　　以血为咒，以身为引。
　　同系连枝，此消彼长。
　　一种换命的禁咒。
　　她走向了漠凉国的尽头，神山之上的浮山寺，踏过二千二百二十二阶问心阶。
　　温酒在寺门外等她，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
　　“哼！我还在生气呢！”李择没好气的嗔怒。
　　“给你赔罪了。”
　　温酒向她作揖赔罪，顺手牵起她的手：“来，我带你看看我的家。”
　　清雅的禅房，屋外是一颗歪脖子桃树，石桌一张，石凳一个。
　　“这儿就是我们的家。”
　　“我们？你到底在透过我看谁？”
　　“是的，我们，你是月明法师的转世，我是他的菩提子，这里自然是你我的家。”
　　温酒一到浮山寺，红衣也变得纯白，变成了最初的样子，用葱白的指尖轻点她的心口，又点自己的心口。
　　“不是，我不是他，你也不是他的。”
　　“你是你自己，你是温酒。”
　　李择拽着她，逼她直视自己，只看见慌乱躲闪的眼神。
　　“我不是我自己，我是来帮助他成佛的菩提子，这些都是必经之路，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才能回家。”
　　温酒一直寻找月明的转世，到了最后一步，自己却无法确认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是回家，是月明，是李择，是知己，还是什么别的。
　　逃似的进了一个山洞，山洞外的小木牌上沾着血迹，写着柏岭与狗不得入内。
　　李择换上了月明法师的装扮，抱着血泊里的温酒痛哭着，喊：
　　“还给你，我把他还给你，你醒一醒不要流血了”。
　　温酒转醒后，看到熟悉的装扮，眼神却不是一样的冷淡疏离，只对李择说：
　　“我知道他不可能出现了，这里也很好啦，李择你有的选的，
　　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红丝游侠，我也仍然当你的知己。”
　　“现在你回捉妖司，继续去游历去。”温酒背过身不看她。
　　“我有的选，难道你没的选吗？纵然灵力强势如此也没得选吗？”
　　“师父，你抹去了我的记忆，也抹去所有人的记忆，是因为你没把捉妖司当家。”
　　李择吃味，赌气，把所有话说下来，把自己的蛛丝强行绑在她的手上，做念想。
　　温酒别无他法，找了陆茗做了交易，以替代天道三百年为条件，引雷劫数道，把一身灵力散个干净，还归天道。
　　那日，李择照常来找她，带了从莫甘城酒馆带来的酒，李择絮絮叨叨的说。
　　小狐妖居然喜欢金银，狸子酿酒的时候还偷喝，新出了梅子酒，桃花酿，还有第一批按古方出的醉春台。
　　温酒把她灌得酩酊大醉，自己偷偷去应了雷劫。
　　浮山寺，思过崖。
　　雷云密布，声势浩大。
　　思过崖禁制起，锢了三层法阵，一个蚊子都飞不进去。
　　一闪而过随后紧跟的是柱子一样粗的雷劫，劈了三次居然毫发无伤，第六次伤及肺腑，血在喉咙口，咕噜噜的冒着。
　　灵力也四溢出来，被周围的天地所吸收，温酒痛得麻木了，只在笑，也许这样也算是造化了。
　　最后一道雷劫落下前，温酒手腕的蛛丝，爆出血光，不远处是李择的血和温酒的血互相牵引，直到两人身位互换。
　　“笨蛋师父，这次是我提前选了你的，不算亏欠我，莫要自责。”
　　雷劫之后，一切又有什么区别呢？
　　“温酒，你欠我的约定，我在最后一个转世的时候拿回来。”陆茗靠在思过崖边，看完了所有事情。
　　温酒问她：“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你明明可以不答应我这个条件的。”
　　“我有什么立场帮你呢？就因为我想偷懒，我就要干涉命数吗？不划算啊。”
　　“而且你说过要给他选择的机会，她选择了你，不是命中注定吗？”
　　……
　　此去经年，时光流转。
　　温酒依旧是捡一些孩子回捉妖司，整日宿醉，因为那次雷劫，灵力损失了大半，陆茗提前把天道一小部分的能力交换给她。
　　从此她耳中不静，处处是生灵向上天的祈祷，祈求上苍怜我身世苦，怜我钱财难，怜我容貌，怜我金银。
　　温酒在醉梦之间，听到只叹一句：天道无情……
　　就这样经历了几百年，找到了何钰，跟着何钰走来的卓印，捡到金玉泽的暮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一切开始的莫甘城，做了个酒馆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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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神过来时，传音石已经挂在了自己腰间。
　　算了，随他吧。
　　走出屋子，温酒在和暮渺介绍鹤镇，鹤镇是军营家眷自发组织起来的，
　　驻扎在这儿才形成的，还没说到这暮渺就倒下了。
　　苏宛和薛穹在前厅备了饭菜，一一验毒后才开始下筷。
　　“一起吃，都验过了没毒。”
　　苏宛大手一挥开始指挥上菜。
　　薛穹坐在她旁边给她夹菜，每样夹三筷子，吃完在补。
　　温酒倒是在这餐饭上少饮酒了，仔细的看着故人。
　　苏宛看着她问：“愣着干嘛，吃啊，这两天刚做的卤肉，还有葡萄，你最喜欢了。”
　　“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往事，都是宿命相逢。”薛穹低头布菜，回道。
　　“敬宿命重逢。”暮渺举杯邀三人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