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笼》墨水痕

20、醉雪融糖 ？

　　苏糖喝到第二瓶啤酒的时候，周臣雪终于伸手按住了她的杯子。

　　“别喝了。”

　　苏糖抬起脸，眼睛雾蒙蒙的，嘴唇被酒液润得发亮。她冲周臣雪笑了一下，笑得又软又傻：“周臣雪，你长得真好看。”

　　周臣雪没理她，起身把人扶起来：“送你回家。”

　　苏糖乖乖让她扶，走了两步就整个人往她身上靠，额头抵在她肩窝里，闷声说：“姐姐身上好香……像雪顶咖啡。”

　　周臣雪耳朵尖有点热：“站好。”

　　“不要。”苏糖理直气壮地拒绝，手臂反而环得更紧，“你在的话，我就可以放心喝醉。”

　　周臣雪沉默两秒，到底没把人推开。

　　到家后，周臣雪把苏糖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倒蜂蜜水。回来时，苏糖正歪着头看她，眼神比刚才清醒了一点，但还是黏糊糊的。

　　“喝水。”周臣雪把杯子递过去。

　　苏糖没接。她伸手拽住周臣雪的衣角，轻轻一拉。

　　周臣雪没防备，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膝盖抵在沙发边缘。苏糖仰起脸，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下巴。

　　“周臣雪。”

　　“嗯。”

　　“我可以亲你吗？”

　　周臣雪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苏糖，苏糖眼睛很亮，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你喝醉了。”

　　“我知道。”苏糖点头，认真得不行，“但我想亲你这件事，跟喝没喝醉没关系。”

　　周臣雪沉默了几秒，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她重新直起身时，苏糖已经闭好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嘴唇轻轻噘着，像在等一个迟到的吻。

　　周臣雪没忍住，笑了一声。

　　苏糖睁开一只眼：“你笑什么？”

　　“笑你像只等投喂的兔子。”

　　“那你喂不喂？”

　　周臣雪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先洗澡。”她说，“你身上全是酒味。”

　　苏糖睁开另一只眼，嘴角慢慢翘起来：“那洗完澡呢？”

　　“洗完澡再说。”

　　浴室里雾气蒸腾。周臣雪把苏糖塞进淋浴间，自己站在门外：“你自己能行吗？”

　　“不能。”苏糖回答得干脆，“我手软。”

　　周臣雪隔着玻璃门看见她靠在墙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整个人像被雨淋湿的糖，快要化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别闹。”周臣雪按住苏糖乱动的手，把沐浴露抹在她背上。苏糖的皮肤很烫，不知道是水温还是酒精的缘故。

　　“周臣雪。”

　　“嗯。”

　　“你喜欢我吗？”

　　周臣雪的手停了一下。花洒的水声哗哗响着，苏糖背对着她，脊背线条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你喝醉了。”

　　“我清醒的时候不敢问。”苏糖的声音混在水声里，有点模糊，“我怕你说不喜欢，那我连做梦都没得做了。”

　　周臣雪没回答。她关掉水，拿过浴巾把苏糖裹起来，动作不算轻柔，但苏糖还是乖乖让她擦。

　　擦到一半，苏糖忽然转过身，湿漉漉的手捧住周臣雪的脸。

　　“周臣雪。”

　　“又怎么了？”

　　“你耳朵好红。”

　　周臣雪僵了一下。苏糖已经踮起脚，嘴唇轻轻贴上来。

　　这个吻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啤酒的苦涩，软得像一块刚融化的棉花糖。苏糖吻得很认真，睫毛扫过周臣雪的脸颊，痒痒的。

　　周臣雪没有躲。

　　良久，苏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点急：“周臣雪，我喜欢你。”

　　“嗯。”周臣雪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知道了。”

　　“那你呢？”

　　周臣雪把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苏糖的肩膀，然后把湿漉漉的人整个抱起来。

　　“先去睡觉。”

　　苏糖被放在床上的时候还在嘟囔：“你还没回答我……”

　　周臣雪掀开被子躺在她旁边，侧过身看着她。苏糖脸颊还带着醉后的红晕，眼睛半睁半闭，快要睡着了。

　　“苏糖。”

　　“嗯……”

　　“我也喜欢你。”

　　苏糖嘴角慢慢弯起来，迷迷糊糊地往她怀里钻：“那明天醒来……你还在吗？”

　　周臣雪伸手关掉床头灯。黑暗里，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在的。”

　　苏糖安静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周臣雪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起身去关窗，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周臣雪。”

　　“没睡？”

　　“你还没亲我。”苏糖睁开眼，声音带着困意，却固执得很，“你只亲了额头。”

　　周臣雪低头看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苏糖脸上，把她照得像一块半透明的糖。

　　“苏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醉鬼眨着水润的眼睛，轻声说：“知道呀……在追你。”

　　周臣雪呼吸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浴室里那个不一样。更深，也更慢。周臣雪的手指穿过苏糖半干的发丝，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按进枕头里。苏糖呜咽了一声，很快又软下来，伸手勾住她的脖子。

　　吻从唇角滑到下巴，又落在颈侧。苏糖仰起脖子，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周臣雪的唇很烫，贴在她皮肤上，像一片融化的雪。

　　“周臣雪……”苏糖声音发颤。

　　“嗯。”

　　“你要我。”

　　周臣雪撑在她上方，头发垂下来，扫过苏糖的锁骨。她看着苏糖，瞳孔里映着月光，也映着苏糖泛红的眼角。

　　“你确定？”

　　苏糖点头，眼眶湿漉漉的：“确定。我清醒的时候也确定。”

　　周臣雪没再问。她低下头，用吻代替了所有的话。

　　被子滑下去，又被拉上来。月光照在床脚，照见苏糖蜷起的脚趾和攥紧床单的手。周臣雪的手指从她腰侧滑过，苏糖整个人绷了一下，又软下去，像一颗被含化的糖。

　　喘息声被吻吞掉，偶尔漏出一两声轻哼。苏糖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被周臣雪轻轻扳回来。

　　“别躲。”周臣雪低声说，“看着我。”

　　苏糖转回头，对上她的眼睛。灯光昏黄，周臣雪专注得让人心慌。

　　“周臣雪……”

　　“我在。”

　　被子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苏糖觉得自己像被泡在温水里，浮浮沉沉，只有周臣雪是唯一的支点。她咬住下唇，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又被周臣雪吻掉。

　　“苏糖。”周臣雪在她耳边喊她名字，一声又一声。

　　苏糖说不出话，只能点头。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滩融化的糖水，甜的，烫的，全部摊在周臣雪手心里。

　　很久之后，苏糖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窝在周臣雪怀里。周臣雪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

　　“周臣雪。”

　　“嗯。”

　　“我追到你了？”

　　“追到了。”

　　苏糖闭着眼笑，声音含含糊糊：“那明天……还能追吗？”

　　周臣雪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明天换我追你。”

　　苏糖在她怀里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雪落无声，屋里暖灯昏黄。周臣雪抱着她，心想：其实不用追。

　　她早就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