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士也要跑外勤吗？》鬼桃

22、冒名 x 顶替 x 深入 计划通！

　　凌晨，天色已经开始泛起灰白。若要是城里，本该是一片寂静的时候，活人坟反而有了些活人气。

　　轱辘碾过坑洼的道路，铁皮桶磕碰出闷响，在街巷里荡出绵延不绝的回声。佝偻的、单薄的身影散落在薄雾间，在地面上铺个旧麻布，就算是支起了个摊子。

　　大部分的摊位上，都展示了一些“石头”。维因乍一眼看，像是还没有经过冶炼提纯的矿石，还挺感兴趣。要不是这里的环境实在是瘆人，维因都想着把这里当作物资采购的地点了。

　　维因、科恩和塞拉斯，在交换物资的摊子前穿来穿去，明明与一切格格不入，却也没有人前来过问。虽然眼神有闪躲，但好像他们仨做什么，都没有人在意。即便维因都在摊位前蹲下了，摊主也并不搭理，只嘴唇张张合合，持续低声念着像经文一样的祷告语。

　　维因摸着他空空的麻布，忍不住问道：“你这里什么都没有摆。”

　　空摊子的主人，张嘴啊啊了两声。

　　腿都蹲麻了，依然交流困难，维因只得起身，问他们这里最博学多闻的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塞拉斯也摇头。

　　科恩环顾了一圈：“看到你们的面具了吗？”

　　“没有。”

　　这倒也不奇怪。要是偷来的东西流转的真有这么快，那都得成产业链了……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男子踉跄着向他们的方向跑来。科恩眉头一皱，正要把维因往自己身后拉。可这名男子扑通一声，就在维因面前跪下了。

　　他脸几乎贴在地上，用头顶去够维因的脚尖。语气恭敬又惶恐。“尊贵的炼金术士大人，您怎么提前过来了？您要的东西所有人都已经在尽全力准备了……”

　　维因从未遇见过这种架势，瞬间僵在原地。

　　还好男子还是伏在地上，没有看见维因的表情，继续说：“这里坏境太差了，脏了您的脚。”

　　维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男子见维因没有接话，不敢有任何轻慢之举，只把身子压得更低。

　　科恩和塞拉斯两人立刻给维因使了个眼色：科恩用重剑的剑柄轻轻点了下维因手上的链子，塞拉斯也冲着维因点了点头，缓慢地眨了下眼。然后他二人悄然挪步站至维因身后，一左一右，就像是两名训练有素的护卫。

　　维因把脊背慢慢挺直了一点：“……不碍事，我们就随意看看。”

　　“大人，此地寒凉，您和您的护卫都快随我来吧。”见维因终于开口，男子松了口气，踉跄起身，速度快到差点又一头栽倒。

　　男子站起来时，维因这才看见男子的正脸。大概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消瘦伛偻。从领口延伸出紫色的斑纹，分外扎眼。

　　维因的视线在那道纹上停了一瞬。

　　男子分明察觉到了维因审视的视线，但也不敢造次，低下头，一动不动地等着维因的指示。

　　科恩把重剑往地上重重一杵：“带路吧。”

　　“欸是是是。”男子腰弯得更低，低着头向巷子深处走去。

　　三人对视一眼，迈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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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因、科恩和塞拉斯跟随男子，来到了一间相对整齐的屋子。破败的窗缝里头塞着麻布和破絮挡风，使屋内干燥温暖，没有一路上潮湿的腐臭味。屋里还像模像样地摆了木质的沙发和小几，被擦得油亮。

　　他们都相信，这已经是活人坟里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地方了。

　　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年正在屋内不耐烦地扫着地。装模作样的，扫把左右飞舞摇摆，完全都没接触到地面。

　　见到有人来，他撇了撇嘴，冷哼一声。

　　吓得带路的男子连忙挡在他身前，拦住维因的视线，谄媚道：“坐，坐，大人们请坐……”

　　男子好像很紧张。

　　但是，他不知道，维因更紧张。

　　维因独自坐在木质沙发上，科恩和塞拉斯都站在他背后。他自知自己被意外当做了某个炼金术士大人物，但除此之外毫无信息。因此，维因都不敢主动开口说话，腰背都紧张地绷得笔直了。

　　场面十分安静。

　　科恩对维因那是恨铁不成钢，只能咳嗽一声，压低嗓音恶狠狠地说道：“东西呢？”

　　“请大人们在宽限些时间……”

　　“这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发病的人越来越多，任务也越来越重，真的是赶不及啊！”

　　在一番看似有来有回，实则信息量为零的交流下，场面渐渐变得尴尬起来。

　　直到那个少年终于露出不屑，血红色的眼睛来回盯着维因三人组，开口道：“你们真是炼金学会的人？”

　　维因抿了抿嘴。这名少年，对他有明显的敌意。

　　为什么呢？这个少年外貌特征如此鲜明，若是见过面，维因绝不可能毫无印象。

　　不过声音倒是有点耳熟……

　　男子虽然依然恭敬，但是这一回，他也没有再出声打断少年的质疑。他反而大着胆子，试探道：“大人，我知道炼金学会的工作流程一向严谨，您一定是在对我的工作进行考验！您放心，所有的流程小人我都烂熟于心，这第一步，便是最重要的确认环节。”

　　维因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高冷：“……”

　　“大人？”男子见维因再一次沉默，轻声催促。

　　维因：“……对，这是很重要的环节。”怎么办啊！科恩！教授！！！

　　科恩和塞拉斯这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做好被揭穿的准备。科恩的手已经握在了重剑上，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塞拉斯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不用开口，他们已经默契的达成一致——哪怕用武力，也要撬开他的嘴，弄清楚炼金学会到底在这一片地方做什么。

　　就在维因悬着的心将死之时，男子开口虔诚的默念：“承天地之馈，探万象秘义——”

　　刚听一个开头，维因的心又活了：炼金学会信条！就靠这确认？

　　维因自信接续：“修炼冶技艺，守光明永真！”

　　男子一愣，随即又立即跪下，伏下身子趴在了维因的脚边，嘴里惶恐道：“大人，小人罗德，刚才只是遵循流程，多有得罪。”一边说着，还一边用力地磕着头。

　　维因见状，心道：太好了，这就混过去了？幸好我曾经真的是炼金学会的一员，学会信条还是能背下来的。

　　歪打正着，科恩和塞拉斯也心下松了口气，但他们面上完全不显。

　　维因自知先蒙过一关，正欲装腔作势地进行下一步问话，又听见一个少年音阴阳怪气地念道：“修炼冶技艺，守光明永真。”

　　差点忘了，屋里除了罗德，还有一个白发少年。

　　维因：……？这又要闹哪样啊！

　　好在罗德此时已经对维因的身份坚信不疑了。不用维因自己开口，罗德自己扬手一把扯住白发少年的衣角，把他也拉着跪下，又用力压着少年的脑袋狠狠往地上叩，“这个孩子名叫泰利，是我的养子，他还小，不懂规矩，各位大人千万不要见怪啊！”

　　见这场景，维因刚放下的心又一点点地提了起来。而且，还很不是滋味。

　　他在炼金学会的时候，几乎不与社会有什么来往，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这么“恭敬”地对待炼金术士。

　　“哼，”泰利的头还埋着地里，可桀骜的声音一字不拉的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不过是个口号罢了，我也会背了，我就是大人了？”

　　泰利直起腰板。罗德的手还想再度把他摁下去，却没有摁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泰利起身，直面维因。

　　白发的少年跪立在地上，身材消瘦却挺拔，嘴角擒着冷笑，血红色的眼睛紧盯维因，恨不得盯出个血窟窿来。

　　罗德急了：“泰利，不准这么说话！”

　　可泰利的话几乎和罗德焦急的阻止同时爆开。

　　“是炼金学会的又怎么样，萨维金每次都是亲自过来，从来没和我们说过会派别人。”

　　维因正在内心狂喊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科恩：“你这个养子，可没有一点尊敬大人的意思。”

　　塞拉斯：“如果你们是这种态度，我们回去后也会如实禀告萨维金大人。至于之后的合作，那就不好说了。”

　　维因：怎么办怎么办要穿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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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萨维金？好像有点耳熟，是谁的姓氏来着。

　　埃拉萨维金！

　　想到了什么，维因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松弛的靠在椅背上，还翘起了二郎腿。

　　科恩、塞拉斯垂眸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不知道这个人又要整哪一出。

　　维因，现在开始，展示“神迹”。

　　右手向上摊开，戒链银光流转，一道来自留影石的立体影像展示在维因的右手上空。

　　一道人形出现。金色卷发，蓝色眼睛，面带微笑，声音带着些许软糯。

　　“帮帮我吧，维因，这次……”

　　影像在这里就被掐断。

　　维因收掌，交叠的双腿轻晃了晃，用尽全身的演技：“埃拉萨维金亲自拜托的我，但我现在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你们最好立刻就让我看到我想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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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利无话可说，这回被罗德“砰”地摁在了地上。额头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力道之大，维因看着听着都觉得疼。

　　罗德的声音都带着抖：“大人，我们这就为您带路。”

　　维因：计划通！

　　科恩、塞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