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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破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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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中轰地一声响,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萧瑾洲竟然定过亲了。
怪不得他只让樱桃莲子和那些侍卫称我为“姑娘”,怪不得那日他与我拜堂不穿喜服,怪不得他那日不邀人来吃喜酒。
原来他的妻一直另有其人。
我强撑笑意道:“您有话便说。”
老婆子道:“世子与我们姑娘成亲在即,我家夫人也不愿与你为难,只要你喝下这碗药绝了后患,成亲之后我们姑娘必会让你进门做妾。”
看我没有反应,那婆子皮笑肉不笑道:“你也不像是有家室的良家女子,一切不过依仗世子,若失了世子欢心,你日后也难过,不如安分听话些,我们姑娘不会亏待你。”
樱桃莲子听完还想为我争辩几句,我拦住她们对婆子道:“药给我。”
那婆子一怔,笑道:“姑娘倒是个聪明爽快人。”
一碗又腥又苦的汤药递到我面前,我仰头一饮而尽,她们才放心地走了。
樱桃莲子看着我都快哭了,我道:“死不了,去给我拿水漱口,太苦了。”
我没想到这药发作居然这么疼,疼得我不停冒冷汗,缩在床上来回打滚,我用力撕扯着床单,床单生生被我撕烂了一块。
大概是侍卫见有人来立刻通报了萧瑾洲,在我疼得撑不住时萧瑾洲来了,他看到我的样子立刻大声质问樱桃莲子:“这是怎么回事?”
樱桃捡重要的说了几句,萧瑾洲怒道:“怎么不拦住她们,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我疼得抓住萧瑾洲的手臂,他立刻换了温和的语气道:“别害怕,大夫很快就来,你不会有事的。”
大夫诊完脉的脸色并不轻松,他支支吾吾道:“这药实在太猛,姑娘应该…不会再有身孕了。”
房里霎时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能听到我因痛苦而发出的呻吟。
萧瑾洲赶走了所有人,他紧紧抱着我很久没有说话,我听到他极力压抑的哽咽声,半晌他颤声道:“别听大夫胡说,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
我一点都不难过。
我早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三年前我跳崖自尽,莫先生拼尽全力救我一命,我清醒后他便道我身体受损严重,活下来已是万幸,生儿育女是断断没有可能了。
这几个月我和萧瑾洲同房多次,我从未想过如何避孕,只因我早知自己没有为人母的希望,不必多此一举。
我也不想给萧瑾洲生孩子。
我昏昏沉沉睡了半天,醒来萧瑾洲还在床边守着我,或许是我的错觉,他脸上居然带着几分心疼和愧疚,他见我醒了欣喜万分,问我要不要喝水,还疼不疼。
我说不疼,可以喝点水。
萧瑾洲喂我喝水,又叫樱桃送来一碗粳米红枣甜粥,他喂一口我吃一口,吃完甜粥他拿帕子给我擦嘴角,极尽温柔。
我淡淡道:“听说你要成亲了。”
萧瑾洲目光躲闪,他垂眸迟疑一阵才道:“是。”
“什么时候?”
“明年开春。”
我朝他笑:“恭喜。”
萧瑾洲一把抓住我的手:“我可以解释,你愿意听吗?”
“你不用解释给我听。”我觉得自己好疲惫,没力气听他说那么多话,“男婚女嫁理所当然,你年纪也不小了,早该娶妻成家了。”
我停下喘了口气又道:“等你成完亲就放我走吧,我不想这样不清不楚地跟着你,也不想过看人脸色的日子。”
“不行!”萧瑾洲断然拒绝,“你想都别想,你只能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许去。”
“你都要成亲了萧瑾洲,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么不肯放过我,你接近我不就是想灭掉玄鸦吗,现在你已经达成你的目的了,你升了官还娶了高门贵女为妻,为什么要揪着我不放呢?”我嚯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径直跪到萧瑾洲面前,“我求求你了,你就当发回善心…”
我疯了般给萧瑾洲磕头求他放我走,萧瑾洲被我吓了一跳,他用力抱紧我不让我再磕头,拿手擦我的眼泪,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哭得满脸都是泪。
我只想离开他,只想离他远远的,我哆哆嗦嗦解自己的衣带,牵起萧瑾洲的手覆在胸前,他惊讶地看着我,我说:“你不是想要我吗,我给你,你想多少次都行,你让我走好不好?”
萧瑾洲的脸色一下变得好难看,他看着比我还痛苦,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眼里没有半点神采,一味怔怔瞧着我。
“为什么?”萧瑾洲说,“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
他不懂吗。
他真的不懂吗,我曾经多么爱他,我以为他也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可我错了,他从来都没爱过我,他还想亲手杀了我去领功,我硬咽下滔天的仇恨委身于他,过着度日如年生不如死的日子,许多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我都难以入眠,一想到那夜萧瑾洲在玄鸦的屠杀,想到
我害死了那么人却还要和萧瑾洲同床共枕,我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翻来覆去地煎熬,痛得我连呼吸都格外艰难。
这天之后,萧瑾洲再也没来过了。
我依然出不去这座小院,但我放松了很多,每天按时吃饭睡觉,樱桃陪我在院里散散步,莲子坐在廊下边做针线边和我们说话,我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我不必应付萧瑾洲,他也不必再看我的冷脸。
上京七月多雨,经常一下就是两三天,我闲得没事做,便坐在窗户边看雨打树叶,密密的雨丝像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眼前的花草尽数拢在其中,地面渐渐升起一层白雾,紫薇花被雾坠落,樱桃道:“可惜了这一院子的花。”
我并不喜欢下雨,从小就不喜欢,大抵是师父捡到我的那天下着大雨,雨天也会影响杀手对目标的判断,还会淋湿衣裳。
我看着院子的树发呆,樱桃和莲子自觉地退了出去,我听见莲子小声道:“姑娘现在都不说话了。”
刚认识她俩那阵我还很喜欢热闹,经常和她俩一起在院里踢毽子,我轻功那么好,她俩加起来都踢不过我,我们三个人一道上街玩,挤在人堆里看杂耍,萧瑾洲来找我院里常常没人,他就知道我又带她俩出去了。
经历了这么多,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纪墨雪了。
如今我总是一个人发呆,有时候好好坐着眼泪就不由自主落满衣襟,我很想师父和阿旭,但我必须控制自己不去想他们。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萧瑾洲什么时候烦我、厌恶我了,把我从这里赶出去。
或者快点到明年春天他和虞家姑娘成亲,他俩一见如故恩爱非常,那时他看我必然不顺眼极了,我就能永远离开他。
我独自过了多半月的清闲日子,雨过天晴那天,萧瑾洲又出现了。
我坐在院里闻雨后空气中泥土的味道,混着青草的香味格外清新淡雅,草叶上还有没落尽的雨水,我摘了片草叶拿在手里玩,一抬头就看见了萧瑾洲,他穿着一身霁青色的外袍,站在院门前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太久没有见他,他的骤然出现让我觉得陌生又尴尬,我赶紧往屋里走当做没看见,又觉自己的反应太过强烈,刻意放慢了脚步。
萧瑾洲进门时步子明显一顿,他走到我面前凝睇许久:“你瘦了。”
我道:“还好。”
不光是我,他自己也是,面颊消瘦凹陷,没有半点精神气。
萧瑾洲的突然到访打得樱桃莲子措手不及,快到午饭时刻,她俩刚做好午饭萧瑾洲就来了,我问他:“在这儿吃饭吗?”
萧瑾洲颔首,她俩又不得不再去添两个菜。
久不见他,再次同桌用餐真是让人坐立不安,萧瑾洲比我冷静,好像我们从来没有争吵过,他连夹菜的姿势都和往常一样优雅从容,吃完饭他用手帕沾沾嘴角,依旧坐着不动。
我习惯饭后散步两刻钟再午睡,我在院里走来走去,萧瑾洲在屋里看着院外。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过来,仔细想想又很容易猜到,他来找我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床上那点事,他那未过门的妻子碰不得,我却可以任他随意摆布。
就算为了消遣,天还没黑,他来得也太早了。
我散完步径自上床睡觉,萧瑾洲意料之外地没有碰我,他连床边都没靠近半步,我睡醒他还在软榻上坐着,不知从哪儿弄了本书在看。
我洗完脸换过衣裳,一直没说话的萧瑾洲淡淡道:“我先走了。”
他来难道只为了吃顿饭看我睡觉?管他是为了什么,我赶紧道:“你先等一下。”
萧瑾洲合上手里的书抬头看我一眼:“什么?”
我道:“你答应过我让我见阿旭,这都二十多天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萧瑾洲道:“暂时还见不了。”
“为什么,他的病还没好?”阿旭身体一向都很好,这次一病就是二十多天,肯定不是萧瑾洲说的伤风那么简单。
我焦急道:“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犯错被罚了,还是和别人打架了?”
阿旭比我性子还急,万一和人起冲突打架也不是没有可能。
萧瑾洲起身一步步行至我面前,他微眯着眼睛牢牢盯着我,声音如彻骨寒冰般冷:“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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