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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我要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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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洲依旧每天都来,隔三差五和我打一次架,每次他都用蛮力让我屈服,任我如何哭求都无济于事。
他在做完想做的事后会和我同榻而眠一两个时辰,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萧瑾洲也有忙的时候,他不来的那天我格外轻松,不仅能多吃半碗饭,还能在院子多走两刻钟,可这院子很小,小得像那些达官贵人们养鸟雀的笼子,我困在这笼里想飞也飞不出去,只能日复一日地望着方方正正的天空。
我想师父,想我从小长大的山林,想我在后山那棵参天大树的树枝上绑着的秋千,想山下潺潺流动的小溪,想很久没有见过的阿旭,想以前的很多事。
身体有种说不出的冲动在撺掇着我往外跑,我跨过重重门槛走到前厅,果真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他们一看到我就抬手挡住了我,礼貌又冷淡道:“姑娘,您不能出去。”
这两人长得又高又壮,带着一股凌然之气,我没有办法只好道:“我不出去,能不能打开门让我看看外面,我好久没出过门都快憋死了。”
面对这两个冷着脸没有感情的木偶,我心里的火腾一下就冒出来了。
我怒气冲冲地往回走,边走边骂萧瑾洲,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这院子的墙不算高,从前的我脚尖略微点地,一个呼吸之间就能轻而易举地越过,现在我只能看着它们发愣,爬都爬不上去。
我一进门就踹翻了面前的圆桌,抄起门口的花瓶朝墙扔了过去,花瓶哗啦一声响,花瓣落了一地,我心里却痛快极了。
萧瑾洲发现我确实不会寻死后送来很多摆件和珍玩,甜白釉花瓶、琉璃屏风、玛瑙缸子,我不喜欢也不讨厌,今日却看它们分外不顺眼,一股脑全砸得稀碎。
连窗户我也没放过,糊窗户的绢纱全被我撕烂了,房间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萧瑾洲派来监视我的人听到异响纷纷聚过来,他们没有进入我屋子的资格,都在外面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他们怕我自杀,我死了萧瑾洲不会放过他们。
我坐在撕烂的纱上痛哭,樱桃和莲子想扶我起来,樱桃说地上的青砖太凉,坐得太久会伤身,让我去床上坐着。
樱桃莲子一直体贴细致地照顾我,我不想对她们发火,便把她俩赶了出去。
我以前很少哭,练功时手掌磨出血泡,血泡挑破继续拿剑,练飞针指间被扎满小孔,扎完马步第二天腿酸得都走不了路,这么苦我都不会轻易哭,因为我是自由的,练完功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也不必受人折磨凌辱。
被萧瑾洲关起来的这两个月,我快把眼泪哭完了。
我哭累了,顺势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我还没睡多久萧瑾洲就来了,应当是有人给他报过信,他泼了杯冷水在我脸上,我冷得打了个激灵,睁眼就看见他阴沉沉地看着我。
“你放我出去。”我说。
萧瑾洲俯身捏住我的脸:“放你出去,然后呢,你想去见谁?”
我的脸被他捏得好疼,我用力打掉他的手:“你管不着。”
萧瑾洲轻嗤:“我以为你这些日子学乖了,没想到还是整天要死要活的让人败兴,你就不怕哪天我腻烦了真的杀了你和你那个好弟弟。”
“那你动手吧。”我讨厌他这么居高临下地和我说话,想从地上站起来,刚站了一半脚底的绢纱突然打滑,我猝不及防地摔了一跤。
眼前是片尖锐的碎瓷,正对它倒下我必定要划伤脸,我下意识背过身,萧瑾洲却扑过来和我一同摔在地上。
我的后脑钝钝地疼,倒没想象中那么刺痛,我回过头才发现我摔在萧瑾洲手上,他掌心捂住了碎瓷,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一地。
我愣愣地看着萧瑾洲,他坐起来拔掉嵌入掌心的瓷片,随意扯了块布缠住手掌。
我还发现他倒下的地方有很多碎瓷。
“你为什么要…”我太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萧瑾洲冷冷道:“脸毁了,你在我这就什么也不是了。”
原来他还是我为了这张脸。
这屋子被我砸得一时半会住不了人,萧瑾洲让我先去前院住,我缩在床角隔着帷帐看大夫给他清理伤口,他背上好多小口子,大夫用清水给他擦干净,涂上满背的药粉。
大夫走了萧瑾洲才慢吞吞地穿中衣,他只穿了件中衣,朝我一步步走来。
我以为他会打我,他却在床边坐下,问我为什么想出去,是不是想见什么人。
他难得口吻这么温和,我说我待在院里快憋疯了,我不见别人,就想到处走走看看。
萧瑾洲沉默半晌道:“明日吧,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一顶帷帽,你戴着帷帽出去,中途不可以拿下来,只能在外面待一个时辰。”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萧瑾洲又冷哼一声:“以后不准砸东西,那些可贵了,我都不舍得糟蹋…”
他说了一半突然住口,没再往下说。
我道:“王府还缺这点钱。”
“王府上面的天又不会下钱,有钱也不能扔水里就为听个响。”萧瑾洲脸更臭了,“我给你花的可都是我的俸禄。”
我不知道萧瑾洲如今是什么官,也不知道他俸禄有多少,但看他的穿着和这院子的用度,想来他还是有钱的,我道:“我出去买东西从哪里支钱?”
萧瑾洲道:“看上什么告诉樱桃就行,用不着你亲手给银子。”
我问他为什么,他不耐烦地打量了我一眼,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外袍换上。
萧瑾洲把腰带递到我面前:“帮我系上。”
我没有接,他道:“你要是明天还想出门,现在最好听话。”
我按给自己系腰带的方式给他试了试,腰带有些宽,我试了两三遍才弄好,萧瑾洲却很看不上眼地拨弄了两下,嘲讽道:“真丑。”
我刚想反驳,萧瑾洲又道:“吃饭了吗?”
见我摇头他在桌前坐下,让他的贴身小厮去外面叫了些菜,和我一同吃午饭。
菜很好吃,就是对着他吃容易食不下咽。
萧瑾洲吃饭很少说话,他不说话我更懒得张嘴,我们经常悄无声息地吃完一餐饭,话都不超过十句。
萧瑾洲吃过午饭没多停留就走了,我跟樱桃讲起萧瑾洲嫌我手笨的事,樱桃笑道:“公子怎么会嫌弃姑娘,我方才见公子出门腰带的样式还是姑娘系的那个,公子还低头对腰带笑,分明是喜欢的意思。”
萧瑾洲会喜欢就见鬼了。
我也不想看到他笑。
快到傍晚时萧瑾洲让人送来一身新衣裳和一顶帷帽,那人说萧瑾洲不来吃晚饭,这衣裳让我先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再改。
不过是最常见的罗裙,又轻又浅的粉紫裙上绣了无数小花,行动间裙摆飘逸灵动,樱桃不住说好看。
帷帽的白纱略微长了些,我个子不矮,这白纱竟全遮住我上半身,白纱一挡,别人压根看不清我长什么模样,我觉得有些累赘不如戴面纱省事,但萧瑾洲说非戴不可,我只能听从。
这夜下了整晚的雨,次日天空碧蓝如洗阳光明媚,我带着樱桃莲子刚想出门,大门多了四个人高马大的男子,他们说是萧瑾洲派给我的侍卫,方便随时保护我。
看似保护,实则监视。
我没说什么,任他们跟随我出门。
依旧是我熟悉的上京,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巷,河边码头便是洗衣裳的漂妇和撑船的船夫,小孩在街上跑来跑去追卖糖人的小贩,路边的酒铺茶馆坐满了人听说书的讲故事,讲到精彩处还有人往台上扔铜钱,说书的更来劲,更挑好的来讲。
我找了没人的亭子坐下,静静看着这纷纷攘攘。
上京一直这般热闹,夏日天长夜短,坊间酒肆常常闹到四更才停,我也曾游荡其中,看异域来的舞姬在台上将裙摆旋转成盛放的花朵,看京中有名的美男子秦小官人坐车从街上经过,妇人们争先恐后向他抛香囊和鲜花,秦小官人最爱在春日往鬓边簪一朵牡丹,他生来白净面如傅粉,那牡丹和他比起来竟也失了几分颜色。
上京男子簪花成风,男子若成亲,亦要在冠上簪一朵最美的花。
我原本最爱热闹,看见哪里打架闹事必要挤过去瞟两眼,再问问围观的人发生了什么,是张家的猫抓了李家的鸡,还是赵家的狗偷了隔壁的蛋,要么争辩伸到领家的树杈结果归自家还是归邻居,我都能津津有味看好久。
如今眼前一派欣欣向荣的生活气息,我却提不起半点精神。
街上渐渐起了风,突然一股大风刮过,帷帽的白纱被吹起来露出了我的脸,樱桃赶紧替我抚平白纱,问道:“起风了,姑娘要不要先回去?”
我微微摇头,我宁肯在外面吹风,也不想回那个让我痛苦的地方。
我在石凳上坐着,隐约感受到一丝注视甚至是审视的目光,我稳住身形不动,转动眼珠隔着白纱向四周看去,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我略侧了侧头,远处有个女子忽然背过身匆匆走了。
她看起来没多大年纪,顶多十六七岁,和我一样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和老妈妈。
事发突然,我并没有看清她的容貌,不能确定刚才看我的就是她,但能肯定的是我绝不认识她,以我的出身,根本不会认识她这样的大家闺秀。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我有过瞬间的念头想借此跑掉,可我立刻明白这不可能,我没了轻功甩不开萧瑾洲派给我的侍卫,萧瑾洲说不定就躲在哪里盯着我,一旦我有逃跑的动作,他再也不会让我出去了,还有阿旭,我走了他怎么办。
我认命跟他们回去,待我跨过门槛,看守的人立刻关上门,将我牢牢锁在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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