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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还行 你是表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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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线香燃起,轻烟如雾,缓慢升空,化出极漂亮的形状。
陆水柔倚在榻上,大病这一场,她脸上又瘦了一圈,看着更显娇弱。
上天还是愿意眷顾她的,卧榻三日之后,病情峰回路转般有了起色,总算是熬过来了。
“小姐,你真的吓死我了。”
如意欢喜得眼泪汪汪,在旁伺候她喝汤药。
她笑了笑,轻声道:“辛苦如意啦。”
“小姐痊愈了就好,如意不辛苦。”
陆水柔这几日病得昏沉,噩梦连连,有时躺在床上,耳边听着旁人说话的声音,总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就像现在,身上被刘大夫扎了好几针,明明是痛的,心神却恍惚得厉害。
有心想跟如意确认一些事,又顾忌旁人在场,只得忍着。
“梦魇频起,乃阴阳失和,姑娘还是要放宽心。”
刘大夫拔了针,细细叮嘱。
“姑娘已无大碍,这几日穿得暖和些,待用了膳,最好下地走动走动,活络筋骨,晒晒太阳,闻闻花香,吸纳些天地自然之气,调和阴阳,气血平和了心才会静,梦魇才会消。”
她噩梦不止的事,瞒得过旁人,自然是瞒不过大夫的。幸而旁人只以为她忧思过度,并不知晓她在梦里已过了一生。
真过分啊……
她捏着玉佛。
老天,你提醒便提醒,将我折腾得几乎要见阎王是为了什么。
“表小姐,奴婢替您按按腿脚吧。”
秋霜懂些按摩工夫,陆水柔躺了三天,身上躺得僵硬,揉散了这股僵硬,下地才好走动。
“好,辛苦你了。”
“您莫要客气,会折煞奴婢的。”
陆水柔垂眸。
她刚入府就病倒,镇北侯夫人非但给她拨了许多下人伺候,吃食汤药上更是精细妥帖,这份恩情,她会记着的。
耐心等秋霜按完,陆水柔寻借口道,“我嘴里有些发苦,能劳烦你帮我要些酸甜的果脯过来吗?”
秋霜得过秦宴警示,在伺候陆水柔这件事上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的,果脯其实早备着了。
可她看了看陆水柔,又看了看如意,还是应道:“好,奴婢去厨房看看。”
果然,秋霜走后,陆水柔迫不及待去够如意的手。
“如意,我这几日,没闹什么笑话吧?”
如意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之前她重伤昏迷,时常梦魇,有几次夜里突然夜鬼出行般往屋外走,都被如意发现哄了回去。
如意没敢告诉陆家这件事,生怕别人会说自家小姐鬼上身,传出闲话坏了名声。
“没有,小姐这几日晚上只是偶尔说几句梦话。”
那就好。
陆水柔松了口气,随即想到那连连噩梦,又皱起眉头。
在梦里,中秋之后,郭承光会上京暂住等待春闱,并且在立冬那日偶遇昭安郡主。昭安郡主对郭承光一见钟情,在得知郭承光有婚约后,便恨上了跟郭承光有婚约的她。
她不确定事情会不会按照梦里发展,梦里的昭安郡主简直是疯子,因为生怕郭承光后悔,所以不择手段也要毁了她。
昭安郡主说,郭承光心里不干净。
于是,退婚也不行,被逐出家门也不行,打杀她的丫鬟,将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才能安心。
回想梦里惨状,陆水柔身上阵阵发寒。
还是得赶紧巴结侯府寻个依仗。
“之前我让你打听的那些,你有打听到什么吗?”她问。
“奴婢这几天打听了一些,侯府里有三位公子,两位小姐。大公子、三小姐和六公子是妾室崔姨娘所出,二公子是先夫人所出,是府中唯一嫡子。如今这位续弦夫人膝下只有一位五小姐,并无嫡子。”
镇北侯发妻诞下嫡子不足三年,便药石无医,撒手人寰,不知是出于什么考量,之后镇北侯竟迎娶发妻的亲妹妹入府为续弦。
陆水柔疑惑道:“怎的少了一位?”
“还有一位四公子出生不到一天就夭折了,这件事是府里的禁忌,不许旁人议论的,我也是撒娇卖乖打听许久才打听到。”
想了想,如意补充道,“对了,听闻二公子和肃国公府世子爷关系很好呢,两人一同在东宫办差。”
听到国公两个字,陆水柔心头猛然一跳。
关系很好,所以国公府嫡女丢失的线索秦宴一定知道。
妥了。
“如意,给我梳发吧,我想出去走走。”
如意迟疑,“可小姐您病才刚好,要不再歇一下?”
陆水柔摇头,“不行啊,不能再歇了。”
再歇,郭承光都要跟昭安郡主好上了。
栖月阁的动静,很快传到府里各处。
“能下地了?”
长今站在门外,嗓门极大。
“陆姑娘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能下地了就好,说不定再过两日,就活蹦乱跳的了。”
回话的长令满脸莫名,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嚷嚷这么大声。
门咿呀一声打开,秦宴慢条斯理擦拭指缝沾上的血迹,懒声道:“嚷什么,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你的声音。”
长今笑嘻嘻的,“爷,表小姐好转了,您悄悄让人碾在药里那百年老参起作用了!”
秦宴冷冷瞥他一眼。
长今立即拍嘴巴,“奴多嘴,奴说错话,奴不知道什么老山参。”
秦宴将擦手的帕子扔在他脸上,“滚进去审,给你一个时辰,撬不开他的嘴你就不必在我这儿伺候了。”
之前钓出的那小鱼还是有点作用的,京中果然有人忍不住冒出了头,让他给抓住了。
待秋猎结束,此事陛下恐怕要问起,所以这次必须得撬出点东西来。
秦宴转了转手腕,心底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能下地就好。
长今笑嘻嘻把帕子拿下来,拉住长令,“来来来,咱哥俩今天好好立个功给爷瞧。”
长令却没动,而是说道:“还有一事,前院有贵客,夫人让二公子您去一趟。”
“哦?什么贵客?”
“是和亲王府的。”
秦宴了然。
看来是荣老夫人寿辰的事。
前厅贵客是和亲王府的二夫人,兰珂。二夫人是伯爵之女,家中外祖母荣老夫人曾是先太后闺中密友。
老人家年岁上来后喜欢热闹,她在京中威望又极高,时常邀请京中年轻小辈到府中玩乐。
听闻镇北侯府来了位貌若天仙的表小姐,这不,就让和钟娴之是好友的兰珂上门瞧一瞧,顺道递帖子邀府上公子小姐去参加寿辰宴。
无聊。
明面上是个寿辰宴,实则是为皇家拉拢臣子,顺便给臣子们谋亲事的无趣宴会。
去过一次之后,秦宴每年总要找点借口推掉。
不过……
他眉头一动,“今年的帖子,可有栖月阁一份?”
长令愣住。
很显然,打听这种事,并不在他习惯之中。
这一点,长令不如长今。
长今也恨铁不成钢,往自家兄弟脑门重重敲了一下,“脑袋怎么这样木,栖月阁住着陆姑娘啊!爷是问你,夫人有没有人派人去请陆姑娘。”
若是请了,便说明今年陆水柔在荣老夫人寿宴邀请行列。
长令讷讷道:“我这就去问。”
“还问个什么劲,现在哪里还需要你问。”长今摇头叹气。
秦宴没理他们,洗了手便抬步往外走。
长今赶紧推长令,示意他跟上,“跟着爷好好学点府里的事,里头那人交给我。”
那种寿宴去不去都没什么意思,总归是一场无聊应酬,但若陆水柔也去,事情就不太一样了。
她那双眼睛,只怕还没进场,便会被传出无数闲话。
侯府应当不至于让一个病人出门应酬。
然而秦宴没想到,还真至于。
“阿宴你怎么来的这样快,”钟娴之招呼他坐下。
“我本来打算让人过去跟你说一声,让你绕个路,去栖月阁接一下你表妹。她那双眼睛不方便,病又刚好,身边没个有力气的人跟着,我还真不怎么放心。”
兰珂按着满头珠翠,脸上兴奋的神色看着不像端庄妇人,倒像个喜爱八卦的少女,“阿宴,你和你家表妹见过了?怎么样,她当真生得十分好看吗?”
兰珂实则是秦宴生母的闺中密友,所以看着秦宴时,眼里总有三分亲切和爱怜,与他说话也没什么长辈架子。
秦宴抬眸看一眼钟娴之。
“远远见过一面。还行。”
“还行?”兰珂摇头,“你这孩子,怕是都没看仔细吧?对了,栖月阁远吗?”
“远呢。”
钟娴之立即露出心疼的神态。
“所以我才担心呢,虽然大夫回话说没有大碍了,但终究病刚好,走这么远,肯定累的。”
兰珂马上扭头朝秦宴指挥,“那你快去接一接,你是表哥,接表妹一程不碍事。”
好刻意。
秦宴又看钟娴之一眼。
他知道,百年老参的事瞒不了她。
但也没想到,她竟然真是这个心思。
他懒懒垂眸,“于礼不合。再说了,表妹身边自有丫鬟照应。”
钟娴之微笑着端起茶杯,“也是,我指了四个做事最妥帖的下人给她,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
兰珂哪里懂钟娴之和秦宴之间那点弯弯绕绕,急得起身上手去拽人。
“你莫犯懒,快去快去,接个人而已,哪来那么多规矩。”
秦宴无奈,只得起身。
“那晚辈便失陪了。”
“快去。”
兰珂看着他出了门,这才敛了笑,回头看向兰珂。
“你们母子这是在玩什么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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