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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兄弟姐妹凑一队 明与师渡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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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说好了,我要是赢了你们每人给我八万八功德!”
伏方北天门,一场激烈的球赛拉开了帷幕。
张言采笑得很嚣张,还未发出去的球裹挟着阵阵劲风,看样子完全能够随机挑选一名幸运观众并踢爆他的狗头。
蹴鞠是伏方神官的一种娱乐方式,贪狼星君对蹴鞠的喜爱更是人尽皆知。比赛规则总体上与下界相似,踢进风流眼得分,只是各显神通,自然不会简单。本该十人为一队,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胆和贪狼碰一碰,年纪大点的神仙也找借口不愿来,故而他们只能减半凑成五人一组。
可是……这和踢毽子有什么区别?
原本张言采还不太高兴,现在又加了赌注,即是他说过的八万八功德,才终于有了点兴致。
记得这天万里有云,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站在上方的神仙各个熠熠生辉,当做风流眼的北天门更是巍峨壮观。至于场地,只要不伤及神殿,整座太微垣都算。
神仙之间的比试向来刺激,更别说纯伏方神的队伍,不把肠子踢出来都算他嘴巴闭得紧。
“……还请诸位端心平意,莫怨其非。”明与师象征性念完开场,便坐回看台上计分了。随着一声令下,由左军“球头”先行发球,接着传给“跷球”,按规则在各队员间传递蹴鞠,最后传回“球头”,在球不落地手不触球的情况下踢进风流眼得分,右军亦是如此。
张言采练就了一番百发百中的本领,他当球头自是无话可说。待他一发球,蹴鞠瞬间拔高千尺,直接点燃了球赛的气势。
两队已经蜂拥而上,只见秋天香一个插斜花的刁钻动作接住了张言采的“燕归巢”,随后左旋右闪,一拐一颠躲去众人拦截。蹴鞠在她脚上生了火,踢得轻巧又漂亮,只是飞过几座宫殿都没能甩掉他们,一旁陪跑的张言采急了:“你倒是传球啊!”
“诶——我传给谁呀?”秋天香边说边避开了破军星君的一个猛扑。
作为一名骁球,秋天香自以为她已经很完美了,那就是莽撞嘛。但蹴鞠除了技巧,还需靠队员之间的配合,这一圈下来,秋天香成为九个人共同追逐的对象,不仅右军在追,她的队友也在放肆追赶。
场面总地来说,十分精彩。
所以速度一旦过快,很难注意到突发状况。比如盛青枫一把撞开想要拦截的右军,轻轻一推就是百米远,差点让人滚回自家神殿,直接不用玩了。
观看整场的明与师站起来,在梦魂圈里公开呼人:“妙公怎么回事?比赛还没结束你就回家睡觉干什么?”
妙公不答反问:“陆吾封号叫什么来着?”
什么封号,敬武啊。
妙公怒了:“他不讲武德!”
然而场上比赛还在继续,妙公走后,秋天香会意,立马传球给队友:
“看我放虎归山!”
盛青枫顺利接球,追逐对象瞬间更改,他不急着绕圈躲避,待蹴鞠稳当就把球踢给张言采。
二人来回运球,一尾风摆荷紧跟鸳鸯拐,快时足不离球如履平地,或是猛穿云霄再一头栽下。他们配合缜密却又急速,看得明与师眼花缭乱,心想这真是个极好的队形。另外两人也已就位,秋天香始终停在不远处,哪能让右军插手。看样子张言采这把拿了大的,只是几人距离过近,很容易被截胡。
除了妙公暂时离开赛场,目前围堵左军的竟只有巨门、破军二位星君。明与师正奇怪呢,突然,云昭半路杀出,直接截了张言采的球!
“你们玩呢?!”张言采都惊呆了,这云昭怎么从下面飞过来啊?
原本还在前面拦的二位星君相视一笑,瞬间跑没影了。
“快、快追!”
但他们都没有想到,云昭一招扭转乾坤,把刚刚到手的蹴鞠踢了出去。
明与师看在眼里,保守估计,云昭这一脚,能直接从南天门踢到北天门。
怪不得自她夺球后二位星君就往反向游走,此招胜在出其不意,队伍一旦拉开,近身配合的左军就很难抢回来。
蹴鞠在空中再次起火,如千万匹脱缰的骏马俯首猛冲,所到之处划开一大片火烧云,何其震撼!路过妙公殿时,他旋身一脚,把球踢得更远了。
许久不见身影的右军球头等的就是此刻,只听轰的一声,那蹴鞠以不可抵挡之势射进了北天门。
“开阳进球,‘你拿什么和我作队’先积一分!”明与师拍手叫好,右侧云雾顺势变成“一”字,而左侧的记分云还是“无”字,随后赶到北天门的左军直接破防。
不是因为痛失进球的机会,而是——
“再说一遍,他们什么队名?”张言采把手放在耳边,最近空耳太严重了,还以为对面是在挑衅呢。
刚刚进球的蓝溪玉平静道:“你拿什么和我作对。”
张言采:“…………”
下一息,他们五个人围成一团商量计策。
“我知道我们输在哪了,肯定是没有一个响亮的队名!”
“那咱们之前的名字是……”
“公主和她的四个贴身侍卫。”
四人齐齐看向秋天香,表情都有一丝荒谬。盛青枫指着她脸上胡须发问:“你这什么时候贴的?”秋天香摸着长胡子故作高深,看了一眼张言采。
张言采:“…………”
“你们不喜欢这个名字?”秋天香一把扔了假胡子,“我有更好的主意——”
四人一致认为,只要不是之前的就好。可是听到秋天香一鼓作气说完的队名,他们又如鲠在喉。
“哥哥姐姐说啥都队。”
“树上的鸟儿成双队。”
“与对方球友成功配队。”
“其实我们还有一场队。”
“你不队、我就队。”
“我们干什么都队。”
不是夸张,气氛好像停顿了那么一会。
队友碰了碰盛青枫,眉头一紧,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这……你怎么看?”
盛青枫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脸上难得有了表情,点点头,“我觉得,她说得都队。”
张言采捏捏眉心,尽量心平气和地问她:“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秋天香的嘴角直往下撇,眼巴巴望回去:“所以爱会消失对不队?”
好在经过几轮商量,他们终于决定了队伍最后的名称——
啊对对对队。
第一轮未能拿分,足以说明“啊对对对队”的战术还不够完美,配合是有,却也仅限于张言采和盛青枫之间。上一局对面围得太死,很难把球传出去,谁知道云昭或蓝溪玉会不会突然杀出,因此行动的范围就少了许多。
这一局左右两军互换位置,一声令下,由蓝溪玉先行发球。“你拿什么和我作队”的意图十分明显,他们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分,但张言采偏不让他们如意。
众所周知,张言采一向讨厌蓝溪玉,虽不知具体为何,总之,这场蹴鞠赛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明与师看出来了,张言采是真的想踢死蓝溪玉。
大概有了经验,几人也像对面一样分散开来,果然把蹴鞠越传越远,再踢下去,恐怕能绕太微垣一整圈。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左右两军激烈的争夺赛却不分上下,球在脚上还没热乎就被对方拦截,“你拿什么和我作队”拼命把蹴鞠往北天门赶,“啊对对对队”则拼命把蹴鞠往南天门赶,真是越来越荒谬了。
明与师为他们捧场:“好!比谁更持久!”
蹴鞠起火冒烟,再冒烟起火,最终又落回秋天香脚上,她活像一条鲤鱼,愣是谁都抓不住。
也包括队友。
秋天香讲究迂回战术,在她的坚持下,以一己之力将长跑搞成了障碍赛,不被踢死也得被累死,好像从这时起,蹴鞠赛的性质就已经变了。
有张言采让她传球的呼喊,也有盛青枫挤开旁人的疯狂示意,但她全都不顾。还有云昭和蓝溪玉的猛然拦截,通通奈何不了她。
这一刻,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战场。
这一刻,是队友和对面一起抓她。
这一刻,是明与师在为她而鼓掌。
张言采离她很远很远,看着她无情的背影,他站在云上不停喘气:“我去你的……棋逢对手了。”最后只能大吼一句:“我才是头球啊!!你给我回来!”
好的,秋天香果然没听。
是以张言采进的每一个球,竟都靠她恩赐。
又是几局下来,两队分数持续上涨,比分咬得很死,最终打成平局,需加赛一轮。除了盛青枫临时有事,换了廉贞星君入场,其余的没什么变化。
其实廉贞只是路过,他显得有些局促:“……可我不会踢蹴鞠啊。”张言采手一挥,忙着看对面动向,根本管不了这么多,“没事,有球过来你接着就行!”
他还想说什么,但新的对局已经开始了。
由张言采先行发球,秋天香不再一股脑瞎冲,和队友反复传递,再带给头球,总算恢复了比赛的正经。前期“阿对对对队”抢占先风,略胜一筹,而后“你拿什么和我作队”不甘示弱,有招拆招,赛事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他们都知道一局定胜负,八万八功德的赌注就看这一球了。
因此张言采像打了鸡血,没那么多讲究,全靠技术和队友配合。蹴鞠里许多动作都有名称,譬如双肩背月、拐子流星和峰回路转等,故而不光是看谁进球拿分,还得看谁踢得更漂亮。
张言采没走几步就被对面拦截,他担心又是第一局的结果,不止自己,队友也很难将蹴鞠运出去。直到他看见外场的廉贞,瞬间改变方向,叫其他人扑了个空,喊道:“廉贞!”
廉贞当即慌了神,根本没接稳这一球,蹴鞠与他擦肩而过,直直往云下栽去。
张言采也没想到,他说不会是真的不会。
面对四周投来的眼神,廉贞更紧张了,一时竟忘了要去捞球,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万幸秋天香一头扎进云海抢回蹴鞠,出云后脸上沾满雾水,感觉十分清爽,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让她再斗个几十局都没问题。其余人也在这时跟了上来,秋天香心平气和,她默默观察周围,寻思自己该怎么传球给队友。
这个位置不太好传球,而北天门就在视线范围内,只要她成功突围,张言采定能踢进。
秋天香的球技如何有目共睹,这会儿见她不动,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是云昭,接连几次被秋天香过人的操作支配后,有点害怕她又有什么阴招。秋天香一边颠球一边看他们眼色,四周十分安静,众人敛声屏气,激烈的球赛现在只剩她不断颠球的声音。
大家的脑袋随着蹴鞠上下移动,秋天香踢着踢着,突然不见了。
这么大个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瞬间消失了。张言采脸色大变,一个旱地捞鱼直接滑过去,结果也没能接到球。他趴在云上怒喊:“秋、天、香!!”
坐在看台上的明与师忽感头顶有阴影笼罩,他往后抬头,看见了背对白光的帝君。
扶光一来,蹴鞠赛也就到此为止,只有张言采用力捶地表示不甘:“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就差一点了!”
他的八万八功德啊……
明与师刚要起身,扶光似是不经意摁住他,就让他继续坐着。
“蹴鞠?”
“嗯嗯!”秋天香直点头,“可好玩了!帝君要不要也来一把?”
难怪她要闪现,这是看见亲爹过来了。
伏方神官之间的关系向来融洽,扶光久居高位,对外一脸凶相气势熏灼,对自己座下的小朋友却十分温和,因此都戏称他为老父亲。
扶光拍着明与师肩膀,目光落在其他几人身上,说:“我都看见了,确实好玩。”
“……帝君啥时候看到的?”
扶光微微一笑:“从你们经过我床边三次的时候。”
众人:“……………”
这场蹴鞠追逐赛实在疯狂,他们都不记得自己闯进了谁的宫殿,殿里有没有人,光顾着悬梁绕柱、七拐八拐,只要不上房掀瓦那都是小意思。
第一回扶光小憩时被惊醒,第二回他坐起来看着秋天香被好几个人围堵,第三回,他在等什么时候来。
扶光头戴圆锥黑帽,身穿坎肩长袍,胸前纹样大方庄重,以红绸缎做腰带,挂着刀子、酒壶等饰品,脚踩长到膝盖的软筒牛皮靴,显得精悍潇洒,十分具有民族特色。
但更多的时候,他身披红纱盔甲腰盘长鞭,今天打扮成这样,看来是下凡了一趟。
秋天香问他是不是去敕勒了,可是有什么事发生。扶光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衣服,就知她也想穿,点点头:“还真有事,是关于你的。”
“我的?”秋天香眨眼,这是准备发放任务了呀。帝君派人,不仅意义非凡,还能赚功德,她刚想接一桩美差,扶光却再次拍了拍明与师的肩膀,命道:“天权去。”
不止秋天香错愕,明与师也在状况之外。
“我不太懂,秋娘才是敕勒人,为何单单派我?”明与师转身,只能瞧见扶光侧脸,莫非是关于文运?
“你看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话音刚落,几位神仙就各自找理由溜了。
明与师:“…………”
“选你自有我的道理。”扶光抬起下颚,嗓音低沉醇厚,一听就很有草原的味道。不知为何,明与师总觉得他对自己有什么不满,但这说不通啊。
扶光说完,迎面望向远处的蓝溪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突然开口:“开阳。”
蓝溪玉凝思片刻,眼皮轻轻跳了几下,“是。”
扶光一来就下令文武双曲前往敕勒,到底是什么事,需由他二人一同出面?
“具体细节待你们去了后再说。差点忘了,还有廉贞。”
明与师揣着扶光给他的天书,和蓝溪玉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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