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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城中一日复一日 天杀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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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与师环视桌上众人,正色道:“我现在有个猜测。”
秋天香撇嘴:“别猜了,大概什么情况我们都看得出。”
沈无恙和瑶华齐齐点头表示认可。
“万一是巧合呢对吧?”顾思君双手环胸靠着椅背,显得很不在意,“那什么元圣要渡劫的,有什么事等明天再看。”
至于司中,司中还在疯狂扒饭。
明与师觉得此事过于蹊跷,他极其认真:“我们当中没一个人在夜里睡着,出城是否与这个有关,既然不睡又怎会入梦呢?”
可若不是做梦,他也难以解释。
秋天香转了转眼睛,“呃……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今晚睡着?”
明与师道:“我是想确认一下做出不同的选择会怎样,天龄说得也不是没可能,巧合还是必然,你们当时看见了什么?”
顾思君道:“没听阿骨的话,看见那些人全出来了。”
适逢阿骨过来上菜,顾思君道了声谢谢,也看清了他袖口的纹路。跟老骆不一样。待人走后,秋天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被外人窥见,对你对我都不好。还以为恐吓我呢,没想到来真的啊。”
她已经试过阿骨送来的茶了,根本迷不倒她,真想睡一整晚还得看他们自己。
所以沈无恙和司中也别想半夜赏月了。
秋天香捂着茶杯问:“怎么办呢文曲星?”
“先睡,先睡,明天再说。”明与师烦躁地摆摆手。
还是昨晚那张床。顾思君兴奋扑向软榻,罕见地没做梦。但一翻身,热风扑面而来,他从沙地坐起。见黄沙戈壁,大漠静穆,众人都差点被晒死。
秋天香顶着一头黄沙问:“现在呢文曲星?”
明与师吐掉嘴里沙子,咬着牙:“真的会循环!”
所有事都与昨日、前日一模一样,唯独司中刚进城就跑得没影。隔了半晌,他叼着油饼回来,满意地眯眼,“还是原来的味道啊……”
那可不,他看得很开,既然知道是循环了反而不怕了。这回他买了很多,怕小伙伴们饿着,大方地给他们一人一块。
“都没吃饭呢?来来,不用跟我客气!”
秋天香便也跟着他一起傻笑:“谢谢延寿啊。”
明与师捏着那块油饼,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等司中从面前走过,他赶紧把东西丢给秋天香,“你吃吧,我不饿。”说完还悄悄往秋天香身上擦手,幸好她没察觉。
“三天之后处以火刑”的话沈无恙已经听了三遍,瑶华也对拆庙不再多言,只是他们发现这两件事貌似都与神仙有关。
罪人妖言惑众,是与敬奉的神仙相悖;城里人拆庙,又是在驱逐神仙,不知这二者是不是同一位。顾思君从那堆破烂里捡起残匾,上面已被黄沙侵蚀得不成样,依稀辨出“文宣”二字。
“这些人当真是要建别的?”他把残匾翻过来,连个泥印都没有,铁了心要把正神从城里连根拔去。他想,这哪是在拆庙重建,分明是冲着毁庙来的。
文宣元圣的神像碎了一地,偏偏本尊还在城里渡劫,顾思君觉得真有意思。
难不成……
顾思君道:“我们看见的罪人不会就是帝君吧?”
要众叛亲离、人人喊打,世间独我最苦,很符合他对渡凡劫的刻板印象。
沈无恙道:“我去守着。”
一行人折返客栈,又是昨日那张方桌。阿骨热情地上菜,忽略他们阴沉沉的目光,他弯了眼睛,笑道:“菜已上齐,诸位请慢用吧!”
见人哼着小曲招呼邻桌去了,秋天香才开口:“他上次说过这话吗?”
当然没有。阿骨的反应在悄然变化,记得昨日他上完菜就退到柜台边,不会多停留一息。
明与师冷笑:“我都不知道他还会哼歌。”
原本还想等帝君复位再去找人,如今城里不断重复同一天,究竟是何等禁制,把他们都困在这里了。
顾思君盯着阿骨忙活的背影,瑶华也顺着看去,她说:“他的行为因我们变得不同,我觉得他是活人,至少是有自我意识的人。”
至于其他人,她就不敢保证了。
“真的很奇怪。”秋天香缩了缩脖子,“谁渡劫会是这样,难不成帝君要打破这个禁制才能复位?”
此话一出,众人眼神皆是一亮。
司中道:“有可能!”
明与师道:“要么帝君渡劫本就如此,要么是被人篡改了。无论哪一种,都要把受降城搞清楚。首先就是晚上,他们会去哪里?”
只可惜司命不在,他们没法打听更多关于帝君劫数的细节,更不确定如果过多插手,会不会引起什么后果。
司中道:“可是不管睡不睡,我们好像都会从头来过。”
顾思君道:“那就查人呗。”
查人又能查谁,大家都穿着黑斗篷,根本就分不清。
瑶华道:“其实不需要这么复杂,城里人虽多,但真正有点印象的只有三位。”
比如囚车里的犯人,再比如阿骨和老骆。尤其是后者,因他们意外闯入,二人没有完全重复同一件事,更重要的是,这两位还有名字。
顾思君认为那个犯人就是帝君,他真希望沈无恙回来时能带来好消息。
到了傍晚,阿骨照常上楼送茶。顾思君找借口在大厅多逗留一会,这老骆脾气不差,有些问题也能和他聊聊。
上次被阿骨打断,顾思君没能等到老骆的回答,但这回可就不一样了。从路线问到习俗,顾思君话锋一转:“你们这的人,是不是都会下降头?”
老骆擦拭茶壶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为何这样问?是因为受降城的名字?”
顾思君嘴角上扬,既然没赶人,那就是有戏。
老骆道:“是,本地人是会下降头的,所以外地人来这,不能让他们看见,免得吓着别人。”
“其实更多的,是因为——”
“因为什么?”顾思君有种强烈的预感,真相离他很近了。老骆却看向站在楼道口的少年,不知他是何时下来的,刚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阿骨问:“怎么还有客人在这?时辰不早了,上去睡觉吧。”
顾思君重重放下杯子,翻了个白眼,心想绝对是故意的。
阿骨并不理会,侧身为他让出位置。
“请。”
顾思君带着气上楼,一路发出很大的动静,恨不得要把楼梯踩碎。阿骨默默跟在后面,但说话就不似往常那般热情了,许是顾思君不守规矩,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停至房门前,顾思君正要推门,阿骨忽然叫住他。
“客人。”阿骨端着茶水,声音不大不小,在安静的走廊里尤为清晰,“老骆没怎么出过城,别为难他。有些事他不是不肯说,是说了也说不清。你想要知道什么,不如来问我。”
顾思君挑眉,偏头瞥去,“问你?好啊,你会说吗?”
阿骨也笑,这模样让顾思君想起了梦里的太岁,瞧着阴森极了。他说:“那得看你要问什么,我也有拒绝回答的权利。其实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顾思君一肚子火,当即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末了使劲推回他怀里,“满意了吧?”
他再次把阿骨关在门外,明与师正坐在桌边看书,见人进来,也是抬了抬眼皮。
“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一直在挑衅我。”
明与师往后翻过一页,最底下有折角,竟是他先前做过的记号,看来受降城并非完全没有变化。他正要开口,砰的一声,顾思君突然倒下了。
那杯茶不至于让这些神仙彻底昏死过去,顾思君喝不喝都无所谓,他只是不想跟阿骨说话而已。
迷迷糊糊中,他又来到了熟悉的梦境里。
如果还是太岁,顾思君一定会抢先弄死这个贱人。
后来脚步声果然回荡在周围,走得极慢。
待走近了,顾思君睁开眼,看到瑶华低下脑袋,二人对视几息,不过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在彼此眼中都是倒立的。
呃,应该是说,全身黑的瑶华。
顾思君想起来了,这似乎是她的心魔。
那轮红月果然缓缓显现,顾思君立马警惕起身。心魔双手结印,一时间,周围环境撕开所有伪装,翻天覆地的变化打得顾思君措手不及,他们又回到了被黑灵追赶的街道。
“她要躲到哪里去,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吗?愚蠢,愚蠢——”
顾思君在罡风里都快看不见她了,他捏紧信物,冲对面大喊:“你说谁躲谁?什么意思?”可他没能听见对方的回答,心魔就已显化成黑灵,面目狰狞地朝他涌来。
电光石火之间,那顶银轮再次砸下,轰然一声闷响,瞬时将心魔逼退数丈。黑灵在金浪中扭曲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而信物滚烫,青光大盛,顾思君就知道瑶华很有用。
瑶华厉声道:“近不了梦主之身,你又能如何?”
“究竟是谁的梦?你的还是他的?”黑灵缓缓渗出,四面八方皆是心魔的声音,可他们竟看不见她所在何处。
瑶华席地而坐,银轮威力不减反增,她一改往日温吞与倦怠,冷静回道:“重来多少次都是这样的结局,为何要执迷不悟,你伤不了我。”
“孟瑶华,你敢与我再斗一次吗?!”
瑶华闭上眼,无论对方如何蛊惑。她都不曾理会。如她所见,她的心魔已经疯了。
“瑶华!瑶华!”心魔彻底掀起黑灵浪潮,尖叫声如雷贯耳,顾思君赶紧捂住耳朵,他说:“情况有点不妙,怎么天天做噩梦。”
瑶华道:“抱歉,是我守着你,但我也有私心,你的梦很干净,我以为这样不会被她找到,我连累你了。”
顾思君寻思着,难怪太岁能找上门,原是瑶华在处理自己的心魔。
代州之后,瑶华躲在顾思君的梦中,心魔无法拦截,勉强相安无事。为何接二连三地失效,顾思君神色一冷,对她说:“你仔细看看,这里到底是哪。”
经他一提醒,瑶华幡然醒悟,银轮散发的光芒拢过整片梦界,待二人再次睁眼,周围已成沙漠,顾思君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瑶华、瑶华……”心魔的呼喊在黄沙里显得沧桑又无助,她疯狂寻找瑶华下落,当风沙落尽,站在远处的也是那位被瑶华遗忘的心魔。
顾思君眯眼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奇道:“这么快就天亮了?”
还是说,这里依旧是另一场噩梦。
“不是梦,我们就在受降城外。”瑶华垂眸沉思,“你先走吧。”
“那你呢?”顾思君觉得丢下瑶华一个人可能不太好。瑶华却只说:“有缘自会重逢,那也应该是在梦里吧。至于我,醒不醒都不该拖着你。”
顾思君呃了一声:“你在说遗言吗?”
他与瑶华交情甚浅,可以说除了七百年前的山劫,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但他总觉得瑶华落在自己身上的痕迹很重,不像是只见过几面的人。
唉,失去记忆就是不好。
瑶华没再说话,黑灵重整旗鼓席卷而来,她把顾思君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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